《一厨烟火，岁岁平安》南乔三秋

9、第九章 你给我等着

　　翌日，苗文英跟往常一样，早早起来炒螺蛳，然后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就出发。

　　出发前，她瞄了一眼隔壁。

　　隔壁还黑乎乎的，赵明赫似乎还没起床。

　　苗文英这两天都是特意起早了，就是为了跟他避开出发的时间，免得路上撞上徒增尴尬。

　　赵明赫在镇上当夫子，上班时间要晚一点。

　　天刚蒙蒙亮，苗文英就到了镇上。她刚把摊子摆开，就看到之前在对面卖小鱼干的朱麻子也来了。

　　他今天不卖小鱼干了，跟她一样，也卖螺蛳。

　　面对苗文英的打量，朱麻子眼神不闪不躲，还有些挑衅。

　　似乎在说，你卖我也能卖，各凭本事。

　　苗文英见状，倒也不意外。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很快，朱麻子那边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因为他价格虽卖的跟苗文英的一样，但是份量却多了二分之一。

　　显然，这里面是有抢生意的打算的，他的确也做到了。

　　大家见朱麻子卖的便宜，都去了他那买。

　　苗文英这边卖了一上午，连三分之一都没卖出去。

　　眼看也快中午，大家都赶回去吃饭，街上稀稀疏疏没什么人了。

　　苗文英干脆也收拾了摊子回家。

　　回到村口，刚好看到从地里回来的村民们。其中有好几人是昨晚苗文英去送过猪下水的，他们纷纷跟她打招呼。

　　苗文英也一一回应，后来想了想，就把剩下的螺蛳都拿出来，分给了村民们。

　　村民们没吃过这个东西，有人发出疑问：“文英你就拿这东西去卖？这东西能吃？”

　　也有人在心里嘀咕，难怪卖不掉，这东西有人喜欢吃才有鬼！

　　这话刚出立马就有人出来反驳，苗文英认出来是昨晚她去送猪下水时被媳妇揪耳朵的周得安。

　　他道：“你们那是没见识过文英的厨艺。昨晚文英给我家送了她自己做的猪下水，那东西看着不咋样，吃起来那是一个香。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许二婶也站出来道，“文英的猪下水我昨晚也吃了，不是我老婆子吹，这辈子我没遇到过有人能把这么难吃的东西做的那么好吃的。所以说呀，这东西好不好吃，不能看外表，得吃一吃才知道行不行。”

　　大家伙一听他们的话，对手上的这份螺蛳都纷纷期待起来。

　　这时恰逢王大娘、也就是王秀娥经过，看到他们聚在村口，也凑了过来。

　　今日的她穿着一件粉色的上衣，下面是一条土黄色的麻布长裙。

　　头上一支银簪子随着她婀娜多姿的脚步摇摇摆摆，与这灰蒙蒙的大伙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们大中午的不回去吃饭聚在这里是有金子捡呀？”

　　她开口便是笑，眼角、额头的纹路随着她的笑一并绽开。

　　很快，她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苗文英和大伙手上的螺蛳。

　　她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

　　“妹子，怎么着，螺蛳卖不出去了？”语气中的嘲笑之意不加掩饰。

　　没等苗文英开口，她自顾自又说：“我早就说了，这东西没人吃，就你稀罕。要我说呀，你一个姑娘家的干什么要那么辛苦出去抛头露面地讨生活，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道。”

　　说着，她似乎又想到什么好笑的，噗嗤一声又笑起来。

　　边笑边道：“你们家那个表哥佟二牛不是很喜欢你吗？直接嫁给他得了。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她说的时候，苗文英一直在旁边听着。

　　她本不想与这种人计较，奈何她越说越离谱。

　　苗文英扫了王秀娥一眼，道：“大婶，你跟我有仇？”

　　王秀娥一噎，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苗文英又继续道，“既然没仇，你三番两次对我出言讥讽诋毁，又是几个意思？莫非你想跟我结仇？”

　　王秀娥没想到苗文英是这么个直性子，竟然直接戳穿她的虚伪刻薄。

　　她一下子就急了，“苗文英，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跟你结仇？我好心好意给你建议，反倒成我黑心眼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好歹。”

　　她朝着苗文英方向吐了一口口水，“我呸，你个白眼狼，难怪你自己小姨都要将你扫地出门。咋滴，看不上佟二牛只看得上赵明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王秀娥说的话太过于难听，周得安和许二婶看不过眼，想站出来为苗文英说话，被她阻止了。

　　苗文英神色不变，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只是这份笑意不及眼底。

　　她上前一步，看着王秀娥道：“我不会，你示范一次给我看看。”

　　“什么？”王秀娥以为她说了自己什么坏话，自己没听清。

　　“我说，你给我示范一下怎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我不会。”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又一个没忍住的。

　　陆陆续续的，人群中不少人脸上都带了笑意。

　　王秀娥看了看大伙，大家似乎都在看她笑话。

　　她一张白脸瞬间通红，伸出手指指着苗文英哆哆嗦嗦：“你…你…”

　　她何曾受过这么大的气，以往在西河村都是她气的别人，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所以此刻的她，手指哆哆嗦嗦，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最终一跺脚，对着苗文英愤怒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一甩手帕，气鼓鼓地走了。

　　大家伙见王秀娥走了，脸上的笑就都忍不住了。

　　王秀娥这人泼辣惯了，说话又尖酸刻薄，村里不少人在口舌之争上吃过她的亏。

　　今日得见她这番落败的大公鸡似的落荒而逃的模样，心里都觉痛快。

　　“王秀娥活该，就允许她欺负人，不许别人也欺负她。”

　　“这怎么能叫欺负呢？这叫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周得安笑着道。

　　接着他转头夸奖苗文英，“文英，看不出来呀，你不光厨艺有一手，这对付恶婆娘，也有两把子。”

　　他这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苗文英憨然一笑，没多说什么。

　　王秀娥这样的人欺软怕硬，只要你比她强硬，就该她害怕了。

　　中午了，苗文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她不再逗留，跟大家道别后，就回家。

　　待她走后，留下的村民里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文英，看起来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同了。”

　　周得安和许二婶对视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其实都是认同了这句话的。

　　苗文英，的确跟之前不同了。

　　以前的苗文英，好吃懒做，每天只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村子里闲逛。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自己去捡螺蛳去卖钱。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大家也就这么想了一下，谁也没太把这事放心上。

　　这人本来就是会变来变去的，兴许是她现在想明白了，所以就变好了呢。

　　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

　　苗文英回家后，简单煮了些青菜粥，将就着对付了一下午饭。

　　她手上的钱不多，得省着点。

　　加上今天没有赚多少钱，她开始深切地意识到光靠卖螺蛳是不能长远的，她必须要想些其他的法子来谋生。

　　不是有那句话，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上。

　　吃完饭，她也没心思午休了，垮上篮子和割草的弯刀，要到山里去。

　　她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山珍野菜之类的。

　　算是要考察考察这当地的资源吧。

　　出门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似乎是有两道目光在注视着她。

　　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狐疑。

　　莫非是王秀娥怀恨在心跟上门来了？

　　想到这，她握紧了手上的刀。

　　不管是谁，她也不怕。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幸好，这种被人看着的感觉离开家不久就消失了。

　　她只当是自己多心。

　　西河村四面八方都是大山，苗文英朝着西河村后面的大山走了进去。

　　这座山也不算什么深山野林，从脚下的路径来看，就知道是经常有人走的。

　　走了一里路左右，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决定再往里走。

　　越往里，路就越难走，脚下的枯叶也越来越厚。

　　高高的荆棘杂草挡住了去路，苗文英就拿出砍刀，一边走，一边开路。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开阔，前面侧方竟有一个直径五六米大的水潭。

　　潭水清幽，四周树木倒映，潭上漂浮着不少枯枝落叶。

　　苗文英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水源。

　　有些奇怪，可随即她又想，兴许水源在地下呢，所以才看不见。

　　看着水潭，她有些激动。

　　有水潭，是不是就意味着里面会有鱼？

　　她赶紧加快脚步靠近，果然就看到有鱼儿在潭面游动。

　　鱼儿有大有小，小的只有一指大小，大的竟然有成年男子半条手臂粗。

　　苗文英更加激动了。

　　走这么一趟，看来还是值得的。

　　不过，她没有贸然下水，而是连忙在旁边找到一条枯木枝，枯木枝目测有两米多长。

　　她把枯木枝往潭里一戳，竟然全部被水没过，且还没到底。

　　这水潭有点深呀！

　　苗文英不敢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