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厨烟火，岁岁平安》南乔三秋

33、第三十三章 爱屋及乌

　　回来后又休整了一日，苗文英的早点铺子终于要开张了。

　　铺子已经租了，不管她用不用，每日一睁眼，便是一笔租金出去。因着跳江一事，早点铺子的事情已经耽搁了几天，她不敢再耽搁，匆匆忙忙便安排起来。

　　开张这日，苗文英租了一辆牛车，将她做好的早点运到镇上。

　　她本想让苗岁安多睡会的，结果他无论如何都不肯睡了，说是开张第一天，一定要来帮忙。

　　他们来得早，待两人将所有东西都规整好，天才渐渐亮起来。

　　今日卖的早点是包子和河粉。本来还想卖油条的，但想着是第一天，要忙的事情很多，担心忙不过来，便不做了罢。

　　街上赶早的行人稀稀疏疏，再者他们这里又在小巷里，人终究是比不得大街上。

　　“卖包子喽，有新鲜出炉的包子卖。”她大声吆喝着。苗岁安也扯开嗓子跟着她一起喊，“卖河粉，很好吃的河粉。”

　　苗文英笑了，“不用喊那么大声，小心把喉咙喊坏了。”

　　苗岁安的脸上充满了喜气，闻言，声音小了些，但依旧干劲十足。

　　路过的行人被他们的声音吸引，又看到蒸笼上空热气腾腾，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包子怎么卖？”顾客问。

　　“素的两文，荤的四文。”苗文英赶紧介绍，“素的有荠菜馅儿，白菜馅儿，还有韭菜馅的，荤的是猪肉馅儿的。”

　　“不知您要哪种？”

　　苗文英将蒸笼盖打开，一股白面混杂着肉的香气扑鼻而来，很快露出里面白白嫩嫩又充盈饱满的包子。

　　顾客一闻、一看，立马馋了，“来一个韭菜的和一个肉的。”

　　“好咧。”苗文英干脆利落的把包子取出来，装在一张荷叶上递给他。

　　待第一个客人走后，旁边的顾客也纷纷走上前。

　　随着天越来越亮，巷子里经过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包子实在是太香了，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兜里有钱的，也忍不住要买上几个。

　　甚至有些吃完了还觉不够，又折回来买。一时间，苗文英包子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简直可以用生意火爆来形容。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毕竟当初租这铺子时就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所以才便宜的，没想到人还挺多。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当是自己错估了人流。

　　第一天出摊，因为弄不准客流量，准备的包子不多，在这一波波客流的冲击下，包子很快就卖完了。

　　做包子的东西都在家里，也没办法现场做。面对还继续涌上来的客人，她只能一遍遍大声喊：“今天的包子没有了，只剩捞河粉。”

　　客人们来者不拒，捞粉也受到了他们的极大欢迎。

　　铺子里有限的空间里摆的几张小桌子，一时间坐满了人。

　　有些人没有座位的，就干脆站着吃，边吃边对苗文英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

　　河粉也是她今早现做的，粉皮薄如蝉翼，透明晶亮，倒上她提前备好的酱汁，一拌，的确香得很。早餐吃这个最是适合不过了。

　　顾客们说好吃，苗文英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的确好吃。

　　捞河粉卖得便宜，五文钱一份，白粥还免费续，吃的人便也很多，很快也卖完了。

　　苗文英有些后悔没有准备得再多一些。

　　苗岁安在帮着收拾客人吃完的碗筷，他累并快乐着，道：“今天生意真好，真希望以后每天生意都那么好！”

　　苗文英把桌子折叠起来，眉眼也满是喜色，“是呀，我租下这里的时候可是做好了要长期坐冷板凳的准备的。没想到，第一天开张就都卖光了。”

　　她心里喜滋滋，干起活来也不觉得累。

　　第二日，第三日，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准备的包子和捞粉，无一例外地都卖了个精光。短短几日，她已经赚了一两多的银子。

　　一时间，她都要相信自己是不是什么做生意小能手。

　　这日，她如往常一样招待着客人，肚子突然咕噜咕噜闹了起来，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她只好把招待客人的活交给苗岁安，自己先去解决一下。

　　从茅房出来，她总算是舒坦了。想必是今早从别人摊子上买的炸圆子有问题才闹的肚子。

　　担心苗岁安一人应付不过来，她又急忙往回赶。不料经过一个拐角处时，她突然听到从对面巷口处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声音不大，还被刻意压低，却仍然很有辨识度。

　　“过来看看，过来瞧瞧，巷子里苗记早点免费吃包子，免费吃捞粉。”

　　“呐，拿着，给你十文。记得去苗记早点铺吃。”

　　“记得，不要走错了，是苗记！”

　　“你刚刚不是来过了？什么，还想吃？不行，每人只能吃一回！”

　　“破风！”

　　“来，给你，好吃的话以后也记得多多关顾苗记的生意，感谢了！”

　　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木讷又古板，温润又平和，正是赵明赫身边的那两人，无痕和破风。

　　无痕和破风正按照主子吩咐，悄咪咪地给路人派铜板，让他们去帮衬苗文英的生意。不期然间，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苗文英，他们心里都突了一下。

　　像是干了什么坏事被抓了一样，莫名心虚。

　　破风把手上的铜板往无痕手上一塞，转身就跳上了墙头，溜了。

　　无痕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眼前的局面。

　　“苗姑娘，好巧，你也来吃早点呀！”

　　“对呀，真巧！”苗文英咬牙切齿。

　　无痕见情形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也要溜。

　　“那个…那个什么…我家主子…哦不，我家表哥，他还在家里等着我给他买早膳，我也先走了。后会有期，江湖见！”

　　他心里慌慌张张，说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啥，一通胡言乱语。

　　一旁的路人还等着拿铜板，见他要走，急忙一把拉住他的手，“怎么就走了？铜板还没给呢，不是要去帮衬苗记的生意吗？”

　　无痕恨他不会看脸色，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一把扯掉那人的手，皮笑肉不笑，“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回头对着苗文英礼节性地笑笑，转身快步走了，像是屁股着火一般，很快就消失在苗文英眼前。

　　苗文英看得一脸无语。

　　不用说，这一切肯定都是赵明赫授意的。

　　她回到铺子，就看到苗岁安正手忙脚乱地招待客人，又是给客人端粉，又是收拾碗筷，又是擦桌子。

　　虽然他累得脚不沾地，但他没有丝毫抱怨，眉眼都洋溢着快意。

　　她眉眼垂了又垂，心里有了主意，这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

　　“姐姐，你肚子没事吧？”苗岁安抬头一看到她，就关心问道。

　　苗文英从他手中接过碗筷，语气故意欢快，“你姐姐我是什么人，身体棒着呢，能有什么事。”

　　苗岁安听她口气，心也放了下来，“没事就好。”

　　“忙活一早上累了吧，你先去旁边休息会，这里让我来就行。”

　　苗文英赶他去休息，他却摇了摇头，“姐姐不累，我也不累。有钱赚，不怕累的。”

　　苗文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没暴露半分，“还是我们家岁安厉害，小小年纪就会赚钱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苗文英隔三差五就要夸赞他，一开始他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如今却是已经免疫得不能再免疫了。

　　他已经学会心安理得地坦然接受，这大概就是自信了吧。

　　苗文英回来后，客人的数量那叫一个断崖式掉落，肉眼可见地少了。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们免费发钱了吧。

　　她心里难免有些落差感，但是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开张快七天了，这是第一天河粉没卖完。

　　就连苗岁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既不想让他失望，却又深知他们两都得要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只好道，“可能做生意就是如此的吧，起起落落，有跌有涨，有人多的时候，也会有人少的时候。”

　　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不用着急，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踏踏实实地走，总会好起来的。”

　　最后这话，既是对苗岁安说的，又何尝不是对她自己说的。

　　她纵然可以接受赵明赫的给予，可相比于此，她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赚自己的钱，走自己的路。

　　知道没什么人来了，苗文英便早早打烊，把东西收拾好就和苗岁安回了家。

　　她让苗岁安去找宝福玩，自己则是去了隔壁。

　　还有几个月便是院试，赵明赫为了方便读书，已经辞了镇上书院的夫子工作，回到家专心备考。

　　当然，备考什么的不过是他对外的说辞罢了。他早就想辞了这活，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不过是顺势而为。

　　苗文英来时，他正在院子里喂他前几天让破风买回来的小鸡。

　　他本来是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觉得它们聒噪又不讲卫生，鸡屎拉得到处都是。可谁让苗文英院子里也养了一窝，虽然已经是大鸡了。

　　所谓爱屋及乌，心悦她，便连同她养的鸡看起来都可爱了一些，顺眼了一些。

　　于是他便也让破风买回几只，也学着她养起鸡来。

　　刚买回来的小鸡绒毛都还没退，一只只黄澄澄的，见赵明赫拿着鸡食过来，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叽叽叽叽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