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厨烟火，岁岁平安》南乔三秋

26、第二十六章 跟着她干不

　　赵明赫自嘲一笑。

　　看来，他病得是真的不轻，被这个女人勾得神魂颠倒。

　　这晚，赵明赫洗了一次又一次的凉水澡，只要一想到苗文英，他心中就会有一团火猛烈燃烧，让他燥热难耐，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干旱的土地，急需甘露的滋润。滋润不得，又反反复复，就连梦里都是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

　　他既想将她拥入怀中肆无忌惮，又想一剑挥过将她了结。

　　他何曾被一个人影响心绪至此，都怪她，都怪她狐媚一般来勾他！

　　这些都是她的错！

　　翌日一早，刚要出门，他的眼神又不自觉地往对面看，就连无痕也发现了他的失神。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心一冷，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当日便在书院附近找了个房子，在那住了下来，不再回村子。

　　自那日后，苗文英一连好多天，便再没见到过赵明赫，就连破风和无痕也不见了人影。

　　屋子上了锁，主人不知去处。

　　虽说不用看到暴君，她心里也放松许多。但那总归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于是，在路过周得安家门时，她便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周得安还真的知道。

　　“他搬到书院附近去住了。”他道，“也能理解，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他来往走动也麻烦。况且院试九月就要开始，他得省点时间出来备考呢。总不能今年还跟往年一样。”

　　想起往年，他叹口气，“他怎么就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呢？真是个倒霉孩子！”

　　知道赵明赫是搬走了，而不是被皇帝追杀曝尸山野，苗文英的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跟着应和几句，“赵大哥才高八斗，凌云壮志，又复习了这许久，想必今年必是能考上的。”

　　“但愿如此吧。”

　　赵明赫搬走后，苗文英的生活还在继续。她依旧陪着苗岁安说说笑笑，种种地，做做饭，偶尔想想以后的营生。

　　日子平平淡淡，但苗文英心中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又是一月过去，新种的番茄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成熟，这次结出来的果，无一例外全部都又大又甜，就算是拿来生吃也完全没问题。

　　这红彤彤的哪里是番茄，分明是金元宝，苗文英想到了新的营生。

　　若是能将这些改良过的番茄扩大生产拿去卖，必能赚不少钱。

　　只是，地是一个问题。

　　西河村的村民大家的地都特别有限，都要拿来种粮食，所以不可能会有多余的地给她。

　　她自己手中仅有的这一小块地也是村长好不容易为她争取来的。

　　她垂眸想了又想，最终打算去问问村长。

　　晚饭过后，她一手牵着苗岁安的手，一手提着今早刚摘的大番茄，去了村长家里。

　　到村长家里时，村长他们正在吃晚饭。见他们到来，纷纷邀请他们坐下来一起吃。

　　“我们吃好了再过来的。”苗文英道。

　　宝福眼精，一下子就看到苗文英手里的大番茄。这次他学聪明了，拿了两个，塞给苗岁安一个，让他先吃。

　　苗岁安刚吃饱饭，肚子里还装满了今天吃的鱼和肉，本想拒绝的，可看到宝福那期待的小眼神，他还是张嘴咬了一大口。

　　鲜红的汁水从嘴角流出，把宝福馋得直咽口水。

　　“怎样？酸不酸？”宝福谨慎地问。

　　苗岁安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不答，又是一口，三两下整只番茄就下了肚。

　　宝福这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急忙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番茄，饱满的汁水顿时在口中溢开，鲜嫩清甜。

　　“好吃！”他开心大声道。

　　三个大人在一旁聊着天，听到他的声音，都不由得停下来看他一眼。

　　看他被番茄汁糊得满脸都是，叶翠娘笑骂道，“没见哪个小孩像你这么馋的。”

　　苗文英跟着笑：“小孩都这样。我家岁安也是一样的。”

　　说完，两人又讨论回他们刚刚讨论的话题，种番茄的地。

　　村长也没有办法，他道：“村里的地就那点，都在各家手里，用来种粮食都不够呢。”

　　“况且这朝廷赋税一年比一年高，可地里产的粮食却一年比一年少，就更加没有余地了。”

　　村长说的这些情况，苗文英也是知道的。

　　十几年前，九幽国打了败仗，此后便年年需要向邻国进贡。这进贡的钱从哪里来？层层压力下来，最后这些负担都是老百姓来担。更别说这里面的赋税贪官污吏们还要分走一半。

　　赋税交完，西柯村的村民手上余粮刚好够勉强过日，所以大家日子都过得并不轻松。

　　“如果是租呢？”苗文英道，“我租村民的地来种番茄，然后给他们支付租金。”

　　村长和叶翠娘都认真看着她。

　　她继续正色道，“我会把每亩地的粮食产量折算成银子，并在这基础上再添二成作为租金。”

　　“这样一来，村民们不用自己种田，也能拿到较好的收入。”

　　村长和叶翠娘闻言都有些惊愕，村长在心中快速算了算，然后道：“一亩地可产粮三石左右，镇上粮行一石粮卖2两银子，你再添二成，也就是说你租一亩地至少得付7两银子！”

　　算到这，不仅是村长，连叶翠娘也有些不敢相信道：“这番茄一亩地能卖七两？”

　　七两银子，他们这大半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每年种的粮食刚收下来都还没放热乎，就被来收赋税的收走了，剩下的，也要省吃俭用才能度过一年。

　　哪里可能会拿去兑钱。

　　因此，七两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庞大的数字。

　　村长算的这些，来之前，苗文英都已经算过了。

　　“可以，完全没问题。”她肯定道。

　　村长看了她一眼，想试图找出些不确信，可没有，她神情淡淡，从容自信。

　　村长猛地搓了下手，最终下定决心道：“行。如果你真的能付得起这般租金，我可以去为你说动村民把地租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他看向苗文英。

　　苗文英道：“三叔你说。”

　　村长一脸严肃，“这田地关乎粮食，关乎赋税，更关乎着我们西河村村民的命。若是把地给了你后，你的承诺却兑现不了，你该知道村民将会面临怎样的恶果。”

　　苗文英点头，“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村长没答，只看着她继续道，“地可以租你，但你必须要先证明你的番茄值那个价。这是一场豪赌，西河村拿未来陪你博弈，你得先证明你的确值得。”

　　村长说的话句句在理，要想让西河村的村民心甘情愿把土地租给她，那她就得先让别人看到希望。

　　希望都没有，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苗文英懂得这些道理，于是她认真道：“三叔您说得在理，您说的这些来之前我就考虑过了，我不可能让大家跟着我一起冒险的。所以，在租地的同时，我会先把相应的租金付给大家，不会让大家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你哪来那么多钱？”没等村长说话，叶翠娘先震惊开口。

　　被揭穿老底，苗文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确没有那么多，所以拜托三叔三婶先给我找一亩地来，我手上的现钱目前只够一亩地的租金。”

　　村长和叶翠娘面面相觑，一亩地的租金那就是至少七两，她难道还觉得少？

　　两人倒吸一口气，都沉浸在她怎么那么有钱的惊愕中。良久，村长才开口道，“行，没问题，交给我。”

　　“那就有劳三叔三婶。”苗文英感激道。

　　待苗文英走后，村长夫妻两个坐下来继续吃晚饭，她拿来的一篮子番茄就放在桌上。

　　这已经不是苗文英第一次给他们送番茄了，之前也有送过。只是之前送的番茄又小又酸，根本不能生吃，只能煮熟了吃。

　　可这次的不一样，这次送过来的个个都有小孩拳头那么大，颜色通体鲜红饱满，像一个个小灯笼，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她没忍住拿起一个，像宝福一样生吃起来。

　　她的眼睛突然惊喜睁大，味道果然与以前不同了，鲜甜多汁。

　　“老佟，你怎么想？”叶翠娘将咬了一口的番茄递给村长，“你也吃吃看，才短短一个月时间，这番茄已经大大变了样。”

　　村长接过番茄，咬了一口，久久没说话。

　　良久，他才道：“我们宝福很快也要去书院了，以后若想让他跟明赫一样，成为一个读书人，那必定少不了花银子。”

　　说到这，他突然就下定了决心。他看着自家媳妇，眼神坚定，“这一亩地就由我们家来出五分吧。文英是个聪明的，我相信她，跟着她干绝对不会错！”

　　“好，听你的！”叶翠娘眼中升起光芒。

　　命运的转盘再次悄悄转动，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此刻起，他们家将要走上与赵明赫所经历的上辈子，截然不同的命运。

　　从村长家回来后，苗文英入屋将自己所有家产都清点了一遍，一共六两五十六文。

　　其中五两是卖螺蛳配方所得，剩下一两多，则是卖螺蛳所得。

　　这比她想象中还少了些，连一亩地的租金都还不够，况且后续大规模种番茄还需要其他的一些成本支出，这样一来，这点钱就更加不够用了。

　　在地拿到前，还需要再挣点钱才行。

　　很快，苗文英就想到了地里的番茄。留下一部分来当种子后，还剩很多，那些可以拿去卖。

　　这个时代的人没吃过番茄，哪怕是出于猎奇心理，想必也不愁卖不出去，况且它还那么好吃。

　　她首先想到了清风阁，可以卖到清风阁去。

　　说干就干，她把地里成熟以及半成熟的番茄摘了两大篮子，然后拉上苗岁安，两人一起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