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厨烟火，岁岁平安》南乔三秋

13、第十三章 她命不该绝

　　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苗岁安这些天一直都在苗文英身边徘徊，所以他才会发现佟二牛藏进她家。

　　难怪苗文英最近一直觉得被人跟踪了，原来是这个小家伙。

　　“为什么要在我家徘徊呢？”

　　“因为除了老乞丐，从没人想像姐姐你这样对我好。”

　　“哦。好。”

　　很晚，房里的烟才完全散掉，小孩子耐不住困，早早就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苗文英将他轻轻抱到床上，放在里侧，自己则躺在外侧。

　　苗岁安不知梦到什么，时不时吧唧嘴，最后嘴角还微微上扬笑了。

　　看着他不带防备的模样，苗文英突然觉得被暖到了，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也有了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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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边刚刚泛白，苗文英就起了。

　　昨晚出了那样的事，今日她要与村长他们一起送佟二牛去见官。

　　路途遥远，得早点出发。

　　她熬了一大锅粥，再拿上昨天煎好的鱼，一起送到村里的祠堂。

　　村长和周得安昨晚在这里守了佟大牛父子俩一晚上。

　　“佟三叔，周大哥，辛苦你们了。”苗文英连忙把盛好的粥递给他们。

　　还往每人碗里夹了几块鱼肉。

　　鱼肉煎得焦黄酥脆，送粥最是美味。

　　村长他们轮着守了一晚上，这时也是累了。

　　看到有吃的，也不客气，一口下去，粥已吃进去半碗，再搭配着吃上一块鱼肉，那滋味简直了，一晚上的劳累因这口吃的，消除了大半。

　　整个人感觉又活过来了。

　　“文英，你这厨艺，不去镇上酒楼做菜，真是浪费了。”

　　周得安感慨。

　　同样是做鱼，他媳妇杨明月做出来的就腥不拉几的，苗文英做的不仅不腥，还好吃的紧。

　　村长接过苗文英给他盛的第二碗粥，也好奇问道：“文英，你这鱼是怎么做的，怎么一点都不腥？”

　　这个时代的人也吃鱼，不过他们不会用料酒和盐去腥，鱼鳞也不会去除，而且主要烹饪方式还是整条放锅里炖煮。

　　这样的吃法，当然就腥了。

　　苗文英将自己做鱼的方法一五一十告诉他们，他们听后都啧啧称赞。

　　“原来还有这样的去腥法子，也是长见识了。回去我要让我媳妇也这么做。”周得安爱上这个煎鱼了。

　　“这也是你老家的大娘教的？”村长问。

　　苗文英闻言一愣，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好像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厨艺是老家的大娘教的。

　　“是呀是呀。”她有些心虚地敷衍道。

　　幸好他们也没有追问下去，不然苗文英就要当场表演编谎言了。

　　吃完早饭，三人又说了一会话，起身来到关着佟大牛父子俩的屋子。

　　他们二人也是一晚上没睡，父子俩都顶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

　　兴许是两人偷偷商量好了，今日的他们对苗文英的态度都格外温顺了些。

　　佟二牛见着她，也不破口大骂了，反而低声下气地开始认错求饶。

　　“表妹，表哥知道错了，你放了表哥好不好？表哥不能去见官，见了官那就完了。没见到过哪个人进了末窟山是能活着出来的。”

　　刚刚在陪村长他们吃早饭时，苗文英就已经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末窟山的事情。

　　在九幽国，犯了罪的人都要被送去劳改。

　　根据罪行由小到大，劳改的年限也从两年到几十年不止。

　　甚至于，有些罪犯要在里面待一辈子。

　　每个地方劳改所在地不一样。

　　而在凉州，也就是苗文英所在的这个州，劳改场所在一个叫末窟山的地方

　　末窟山这个地方有些神秘，名字听起来是一座山，实际上是一个镇。

　　这个镇据说被重兵把守，一般人进不得。

　　都知道里面是劳改地，可没人知道里面的人都在干些什么活，相当神秘。

　　所以大家才会说，里面的人有进无出。

　　不然，怎么会没有一个人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佟二牛这会是真怕了。

　　他朝着苗文英不断求饶，“好表妹，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以后我再也不做坏事，不偷奸耍滑了，我保证！”

　　“你放过我这次吧，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他声泪俱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佟二牛在一旁求饶时，佟大牛在一边默不作声。

　　苗文英觉得有些不对劲，佟大牛可不是这样安静的性子。

　　她仔细观察他片刻，只见他低垂着头，默不作声，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苗文英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收回视线。

　　两人都还被绑着呢，是自己多心了。

　　太阳已从云层破晓，是时候出发了。

　　不同于镇，锦西县距离西河村有二十多里路，坐牛车得两三个时辰。

　　出发前，村长要回家一趟，清洁一番也换身体面的衣服，毕竟是要去见官。

　　留下周得安和苗文英在祠堂看着佟大牛父子。

　　待村长走后没多久，周得安突然就有了便意。

　　大概是早饭吃多了。

　　他本想忍一忍，毕竟留苗文英一人在这里始终有些不放心。

　　苗文英看出他的窘迫，便道：“周大哥，你赶紧去吧，这一时半会的不会有事的。”

　　周得安有些不好意思，但真是等不及了，跟苗文英说了声“自己小心”，便往一旁的小树林跑了进去。

　　苗文英见他走的火急火燎的，还有些好笑。

　　可当她一转头，她就笑不出来了，一把椅子正朝着她正面飞速砸过来。

　　佟二牛和佟大牛身上的绳子竟然都被解开了。

　　此时二人正一脸狰狞地向她扑过来。

　　尽管她闪躲动作已经够快，但椅子还是从她的腰部擦过，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白了脸。

　　她摔倒在地，没等她爬起，佟二牛举着一块石头朝她腿部狠狠砸了下去。

　　尖锐的刺痛让苗文英忍不住低呼。

　　佟二牛反扣住苗文英的手，面目狰狞地捏着她的下巴，“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不是要把我送官吗？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只是可惜了，这漂亮的小脸蛋。”佟二牛眼睛里露出些贪婪，手上的力气也不由得加重。

　　“跟她啰嗦什么，咱们没有时间了，你娘还等着我们呢。”佟大牛走过来，手上拿着那把尖刀，冷漠地朝着苗文英走过来。

　　看来，他是要杀了她呀。

　　难道她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苗文英想。

　　也没什么遗憾的，只是死在这两个人手里，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呢。

　　那就，哪怕是死，也拉着他们一起陪葬吧！

　　她突然用尽全力，挣开佟二牛的束缚，拿起手边的树枝，狠狠地戳向佟二牛的眼睛。

　　在苗文英不知道的地方，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历史悄悄重演。

　　鲜血从佟二牛的眼睛里喷涌而出，他的眼睛，瞎了。

　　佟二牛捂着眼睛痛叫出声，“啊…我的眼睛…”

　　苗文英本想把他另外一只眼睛也戳瞎，奈何佟二牛已有防备，被他一巴掌甩开。

　　苗文英被扇得重重倒地，身体已经疼痛到麻木，可她却笑了。

　　笑得得意又癫狂。

　　她觉得痛快极了。

　　一巴掌换一只眼睛，值！

　　佟大牛被她的笑刺痛了双眼，举起刀不管不管向她扑过来。

　　看着刀越来越近，知道自己躲不了了，她坦然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苗岁安这会在干什么？留给他的早饭吃了没有？

　　她迷迷糊糊地想。

　　不不知为何，人将要死时，时间都会变得特别漫长。

　　她等了许久，没等到想象中的死亡，却听到佟大牛和佟二牛痛苦的叫声。

　　疑惑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们二人身上都多了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洞。

　　血洞正中胸口中央，鲜血喷涌而出。

　　两人就当着苗文英的面直挺挺地倒下。

　　很快，就没了气息。

　　苗文英艰难地转动着脖子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别的人，但看到了地上那两颗鸡蛋大小的石头。

　　石头圆滚滚的，表面还沾着鲜血。

　　在晨曦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苗文英的眼皮越来越乏力，她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她的眼睛沉沉闭上，在意识完全清零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吧。

　　赵明赫藏在小树林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对面的女人晕过去，他转了转自己的手腕。

　　他路过这里，目睹了那里发生的一切，他本不应该多管闲事的，毕竟那个女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关系。

　　可当看到女人拼死一搏去戳瞎佟二牛眼睛，还有偷袭得逞后的那个得意的笑，他鬼使神差地，就出了手。

　　也是这个女人命不该绝。

　　他冷冷地想。

　　周得安大解回来，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心头一跳，意识到不对劲，赶紧飞快往回跑。

　　当看到祠堂门口血淋淋的景象，他两眼一黑，差点也要像苗文英一样晕过去。

　　“文英…”他悲戚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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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苗文英醒过来，已是三天之后。

　　她在自家的床上悠悠醒来，苗岁安在一旁守着。

　　看到她睁开眼睛，他大呼一声：“姐姐，你终于醒了。”

　　激动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刚刚醒来，苗文英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没等她开口，苗岁安就仿佛心有感应一般把水给她递过来。

　　“姐姐，先喝点水。”

　　苗文英接过，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些了，可大腿和腰侧却传来火辣辣的痛。

　　她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