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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亲卫选拔 “哇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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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噢，你找到了代替你弟弟的人选，是不是，丹尼？”
被强行从餐厅推到书房的阿纳托利略带戏谑地坐到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十指相抵，眼神富有侵略性。
“这是个好选择，他应该会比提恩更受公爵阁下的喜爱……怎么，你的表情是在表达不满吗？”
“他也不会去的。”丹尼说这话时气短势虚，“他来历不明，还有伤，是个流浪汉，怎么可以去竞选公爵大人的亲卫……”
“我不管这些，人数足够即可。你弟弟报了名，你又把他藏起来，除了想挑战公爵阁下的权威，我找不到别的理由……”
阿纳托利中指关节敲敲身旁的木几，像是一锤定音般说：“不是他就是提恩，这个祸是你和你弟弟一起闯出来的，那就应该由你们来解决。明天，我会亲自来带走他——不管是哪个他。”
他来时和走时一样嚣张，步履稳健，丹尼知道他的团长和离开时的脚步一样胸有成竹，如果他们兄弟俩做不到让这件事圆满解决，那么丹尼·莱和提恩·莱将在铁公爵领乃至卡塔拉姆巴诺永远遭受抵制。
他们不会再有工作，即使有钱也买不到吃食，不会有人愿意和他们说话，也很难逃离到其他地界，直到他们死亡。
丹尼思考着，该怎样说服蒙去参加亲卫选拔。
是啊，当然不能让提恩去。
他很喜欢蒙，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他会留蒙多住一段时间，培养感情，或许他们就能在一起，可是比起自己的情感，他更重视弟弟。
人不都这样吗？肯定是亲人比陌生人重要，是不是？
提恩绝不能参加亲卫选拔，那可是要人命的，选上了虽然能得公爵十分的信任，可公爵的怪癖同样也让人不安。
如果提恩被他看上，做些奇怪的事……一想到这可能会在未来发生，丹尼几乎就要站不住晕倒了。
蒙就不一样了。
丹尼咬牙想：蒙没有亲人，四处流浪，如果能通过亲卫选拔，那也算是有了一份稳定的职位，公爵的亲卫地位更高，名和利他都会有的——不过是一些色相上的小小牺牲。
他回到餐厅，惊讶地发现餐厅里空无一人，碗盘都被洗干净摆放到了货架上，丹尼心里一慌——蒙知道了？
…………
孟浪伸头看着丹尼推走阿纳托利，三两下吃完，挥手控制水泵流出的水流高压冲洗完碗盘，迅速潜行到书房边。
“……流浪汉，怎么可以去竞选……”
孟浪：？？？
谁tm的是流浪汉？！
年纪轻轻就拥有侍从的大雇主孟浪先生只能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随即想到昏迷前无发凄惨的叫声，心里突然一酸，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守着糯米团岛，要是没守住，他们主仆俩以后只能靠抢他人的岛为生了。
无发，为了我们的道德底线，你可一定要守住啊！
远在大洋彼岸的无发：阿嚏！阿嚏！阿嚏！
孟浪心中长吁短叹一阵，一转头，正对上一张秀美脸庞，那脸庞上的深蓝眼珠错愕地盯住他，就好像他看见他们圈里的猪偷跑出来还变成了人形一样。
美青年你谁？
“是你要代替我？”他用气音说，那神情，带着一股别扭劲儿。
“……”
孟浪一手刀打晕他，见走廊尽头门开着缝儿，就提起白发蓝眸的美人的衣领悄声拖到那间房间里。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一扭头，又对上循声找来的丹尼那震颤的瞳孔。
孟浪：“那个，丹尼，你听我狡辩……”
丹尼：“你……为什么……？”
紧随其后来的阿纳托利暗中对孟浪竖起大拇指——看好你哦，阴险的流浪汉。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果断的性格让他不愿意浪费更多的时间，叫出风巨人就这样端坐着乘风而去了，留下的两人沉默无言。
“我都听到了。”孟浪率先打破沉默，表情淡淡。
丹尼着急开口：“蒙，不不，使徒大人，对不起，我是想劝你——”
“你说我是流浪汉。”
丹尼：？
孟浪非常认真地说：“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流浪汉，我是一个正经人，我有正经工作，虽然现在失业了。”
如果无发在这，一定会大大淬他一口——
扯蛋嘛这不是！没一句真话！
没有无发牵制的孟浪相当之放飞自我。
“所以我现在在找工作。铁公爵府护卫的工资怎么样？是双休吗？签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工作时间？权益保障包含哪些？职责范围？会不会培养新人？我不太能接受过度加班，你们这里不搞996或者007吧？”
丹尼开始恍惚。
“等等，等等，蒙，你说的那些是神的旨意吗？我感到有一些头晕，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也行，你总得告诉我，要应聘上这样一份工作，我该怎么做吧？”
————
翌日，阿纳托利如期来了，见孟浪早早等在玄关，丹尼却是畏畏缩缩躲在后面，便毫不掩饰显露出早有预料的冷笑来。
他示意孟浪先上自己的风巨人，并提醒他小心。
孟浪将一切都收在眼底，丹尼的情绪他当然也看到了，说起来，他和丹尼也是各取所需，所以在他心里并不觉得丹尼推自己去参加选拔是背叛了自己，丹尼也切实救了自己的命。
而丹尼会不会这么想，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不过嘛……
孟浪在心里小心眼地哼唧，刚开始还使徒大人使徒大人喊得不知道有多欢快，转头却说他是流浪汉，丹尼啊丹尼，你竟还有两幅面孔。
孟浪大雇主很不爽，决定走时坚决不和丹尼道别！
临走时，阿纳托利对正拿眼角偷瞟蒙的丹尼说：“我记得你曾经也是通过选拔才进来的，说不定未来你们还是同事呢，希望到时候故人重逢，不会显得太过尴尬。”
丹尼失魂落魄地关上门，回头在客厅的小盆栽里找到了一枚闪亮的银币，他呆呆地摩挲手上这枚银疙瘩，最后把它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另一头，孟浪和阿纳托利排排坐在风巨人头顶，耳边风声呼啸，他看了会儿身下的风景，终于忍受不住一旁灼热的视线，转头回视那双灰眼珠。
“你在看什么？”
面容瘦削的男人笑起来也是古怪异常，阿纳托利将露骨眼神定格在他略有姿色的脸上，说：“你来自大平原吧。”
大平原？
孟浪心中念头流转——这个地名从来没听过。
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卡塔拉姆巴诺的每个人都有风巨人，我们从小接受训练，风巨人是半身一样的存在，我们的生活离不开风巨人。显而易见，你对风巨人感到陌生。”
阿纳托利眯起眼睛，“在我面前没必要伪装，来自大平原也没什么，比起本国人，公爵更愿意用奴隶出身的护卫，因为他们够绝望。”
绝望的人，只要让他们的视野范围出现哪怕一根细瘦的浮木，他们也会紧紧抓住。
而他们的视野又不得不如此狭窄，没有别的退路，没有别的选择，想想真是美妙啊。
阿纳托利心中发出一声长久的喟叹。
孟浪当然看不透他刻薄皮囊下的阴暗内心，他向对方询问亲卫选拔的内容和流程，没想到这人意料之外的爽快。
“反正也不会改变什么，直接告诉你好了。”
就在日落之前，风巨人停在一架独立的飞艇前，余晖为它表面的锈迹增添一层柔光，感应到有人靠近，飞艇门自动打开。
猝不及防下，一只瘦到骨节凸出的、湿滑的手猛然抓住门框，随即出现的是一张布满可疑液体的清秀的脸，脸的主人惊恐地向两人大喊：“放我出去！我退出！我退——”
孟浪愕然地看着他被几双手同时拖了回去，随后就是不停歇的惨叫和呜咽。
“啊，看样子选拔已经开始了。”阿纳托利抚掌乐道，“你要和这群恶劣的家伙在一起生活五天，五天后才会去到下一个选拔会场，希望你能活下来，祝你好运。”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就将孟浪直接推进了飞艇门里，大门随即关上，经历短暂黑暗后，孟浪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空旷的大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些则是独自一人，先前哭喊着要退出的那个男人被围在四人中间，衣服早已不知去向，在其他人的冷漠旁观中被调笑玩弄，受尽屈辱折磨。
同样的事件在大堂的各个角落时有发生，似乎大家都想在什么日子到来前好好放肆一把，以冲淡心头萦绕着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孟浪对空气中的癫狂情绪感到不适，他偷摸避到大堂角落，同时观察起整个飞艇的内部构造来。
这个飞艇像是某个人的家一样，进门后正对一道台阶，台阶向上延伸后分开回转向两边通往二层平台，从二层向下俯瞰能将一层大厅尽收眼底。
一层正对大门的两边则各自有一道小铁栏门，门后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不过却让孟浪感到心安——他听到了细微的水声，这有利于控水术的施展。
从一楼向上看勉强能看见二楼的扶手，再往上就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喂，浪人，听说二楼有好东西，敢不敢一起上去看看？”
孟浪扭头，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头酒红的波浪长发，随后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脸庞，以及一身便于行动的皮革作战服。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略带怀疑重复道：“我？浪人？”
他穿的可是裁缝出品的长衣长裤，披风外衣是丹尼送给他的，只是丹尼的衣服在他身上大了一圈，松松垮垮下看上去还真像个浪人。
“害，就是个称谓嘛。”女人笑笑，“第一眼见你觉得亲切，你从哪来的？”
这人怎么回事？自来熟？
孟浪心下一阵古怪。
“你不是卡塔拉姆巴诺人？”他问。
“哈哈哈，怎么会呢，卡塔拉姆巴诺的上民们可不会做让自己丢命的事！”女人这下笑开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笑完，她接着说：“我是大平原西部的一名羊倌，你可别小瞧这个工作，对体力很有要求呢！不过和猎手还有寻宝人比就差远了……我运气好，过了初选，这才到这里来了！你呢？你看着也不像上民，你是哪里人？”
“我也是大平原来的，大平原南部。”孟浪含糊道，他神色平淡，单看表情，仿佛在大平原生活过很多年。
“是了，你身上有海水的味道，南部靠海，有腥味儿也不足为奇……不过，你怎么会来参加铁公爵府的选拔呢？你该去鬼幽兰府那儿才对。”
孟浪品出一丝异样，他盯着对方的表情，女人双眼明亮，笑容爽朗，完全是一副直来直往的大姐大派头，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可孟浪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呃，怎么说呢，第六感显灵？
“要去当然去胜算更大的。”他淡定地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
就在这时候，一男一女匆匆跑来，其中的女孩对他们喊：“古丽尔，该走了！”
女人一惊，应了一声，转头同孟浪匆忙道别。
“你听到了，我叫古丽尔，选拔快开始了，希望明天能再见到你！”
孟浪皱眉目送她和同伴上了二楼，心中浮上一丝违和感——她同伴的衣着打扮风格统一，都是简陋的布料长袍，头发同稻草一样枯燥，眼神慌乱又戒备，像是时刻被弓箭定位的鸟。
古丽尔完全相反，她甚至都不屑于掩饰。
真奇怪，羊倌身上怎么会有盗贼的匪气呢？
他正兀自思索，转头又被一人狠狠撞在胸前，是个瘦弱的男人，声音略有些细弱。
“哥，哥你救救我，是你让我去偷他们东西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死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