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野餐（上） 尤恒歌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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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恒歌看着他那一股拽劲，突然笑出了声。
听到他哥的笑声，钟揽一有些泄了气，即使神色不改，手指也一直在口袋里摩挲着衣服的光滑布料。
系统一番沉默之后，做出让步，“知道了。”
钟揽一闻言抿抿嘴唇，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一句轻飘飘的知道了，那是改还是不改？
尤恒歌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手稿为什么缺失了一部分？”
“尤恒歌造梦者，由于年份久远、且为实体纸质资料，稍有保存不当，导致部分指示丢失，请谅解。”
“那你还知道什么？”
钟揽一实在不喜欢这个系统说话的语气，明明只是一串数据组成的东西，却总像是端着个架子一样。但是处于任务，他还是决定对话一番。
“钟揽一造梦者，”系统像刚刚一样郑重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不知道更多了。”
钟揽一：……
“链接者与入梦者建立联系的路径和过往一样吗？导航者在其中要如何操作？”尤恒歌神情严肃，询问了和手稿相关的内容。
“和过往一样，使用‘桥模式’即可。”
听到陌生的名词，钟揽一微微皱眉，身旁他哥依旧不带太多表情，看起来忧虑重重。
系统接着说道：“导航者在进入桥模式后，和链接者一样可自由行动。找到相关物品，即可再次调用链接者功能，进入下一层回忆。”
钟揽一沉思片刻，开口问道：“我能不能将这个过程理解为层层下坠的旋转楼梯？”
系统在比喻的理解上似乎有几分困难，数秒之后，它才重新回复，“可以的，钟揽一造梦者，深度和广度都由你们来决定。请注意，深入入梦者思绪存在风险，请小心行事。”
“风险？”尤恒歌面色更加凝重了一些，“什么风险？像上一个导航者一样被滞留吗？”
“很遗憾，尤恒歌造梦者，是的。”
“我知道了。”
钟揽一转头对尤恒歌说起小话，系统见状识趣地把控制权归还给Z13。
“我不叫珍珠精！！我叫Z13！！”
钟揽一、尤恒歌：？
尤恒歌没有对话被打断的不爽，只是在旁边偷偷笑着。钟揽一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疑惑地看着Z13。
“你刚刚喊我珍珠精。”Z13绝望地指责道。
“这个比Z13叫着顺口多了。”
“好吧……”
“我努力改正。”钟揽一朝他挥挥手，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接着，他转过头，“哥你继续说。”
尤恒歌点点头，操作着全息投影，“‘桥模式’是和入梦者建立联系的方式，会在艺术学院的楼里进行。”
“为什么是艺术学院？”
“那里有足够多的暗房。开启‘桥模式’之后，整个场域会借以全息投影的方式，直接展现入梦者的回忆或梦境，最终的造梦任务也是在那里完成的。”
“我们试试吧。”钟揽一注视着尤恒歌。
他朝着钟揽一走近了几步，一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肩上，“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钟揽一重重地点点头。
“艺术学院场地预约完毕！”靠谱的珍珠精向二人通报道，“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尤恒歌回答完一句“谢谢”，对着一旁的钟揽一问：“饿不饿？”
“没事的。”
尤恒歌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和珍珠精一前一后出了门。
钟揽一依旧双手插着兜，在试图厘清刚刚的所有信息。
说实话，在展示系统提供的资料时，对许多张照片他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触，或是似曾相识，或是千万个故事突然涌入脑海，他自己也解释不了。
也许这就是导航者的能力体现？钟揽一不觉得自己可以驾驭它，现在更像是被它拽着走，而且，是毫无意识地被拽着走。无法避免地，他对‘桥模式’的任务有隐隐的担忧。
每次一思考起事情总是容易入迷，以至于他哥端着两块枣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硬生生吓了自己一跳。
钟揽一下意识地往后接连撤了好几步，差点被身后的长椅绊倒。
尤恒歌也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赶忙伸手托住他的腰。
“小心。”他哥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顺着透气的布料，钟揽一能感觉到传导而来的温度在被无限放大、无限放大，直到将自己完全吞没。
钟揽一清清嗓子，立刻站直，将衣服整理了一番。
“这是什么？”
“枣糕，”尤恒歌将两块全都塞进他手里，“怕你饿。”
钟揽一愣愣地接过，“谢谢哥……你不吃吗？”
尤恒歌摇摇头，继续跟着珍珠精往前走，“本来想着一起吃个午饭再去艺术楼做任务的，奈何揽一你比较爱工作。”
钟揽一听出他语气里的打趣，快步赶上，“我也想和哥一起吃饭的。”
他哥的神情没有改变，依旧淡淡。
“这不是第一次做任务比较紧张吗。”钟揽一再一次解释道。
也许是这话突然令尤恒歌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道：“镜空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六比一，时间相对比较宽裕，但是我们抓紧总是没错的。”
“六比一……”钟揽一在脑袋快速做着计算。
“现在是现实世界的早上六点左右。”
钟揽一点点头，“明白了。”
电子信息楼和艺术学院的距离不远，他们还是选择步行到达。
钟揽一一番执着下，还是让他哥也吃了一个枣糕。
他边啃着手里的枣糕，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两栋楼都是自己平时不常来的地方，更别说镜空间和现实世界还存在一定的出入。
“哥，”钟揽一出声喊了尤恒歌一下，“那两个在天上飞的是什么人？”
他手指着不远处，有两个人似乎毫无依托地在天上快速前进，保持着接近直立的姿态。
“应该是别的造梦者。”尤恒歌说。
“为什么他们会飞？”
尤恒歌笑笑，“步式飞行器，本来要带你去选一个的，结果匆匆忙忙接任务来了。”
接着，他垂下目光，“等结束了，我们好好吃一顿饭。”
“我请你吃。”钟揽一说。
他哥的神色带着几分怀疑，看着他。
“嗯？”钟揽一表情变得不自然了些，“任务结束我还没钱买东西吗……”
尤恒歌失笑，“有的有的。”
“很少吗？”
“也不吧，够吃饭。”
“那就行。”
“真的吗？”
钟揽一有点摸不透他哥的怀疑来自于哪里，顿时也有些心虚，“真的吧……”
钟揽一好像只有在学校的艺术活动周的时候来过艺术楼看电影，借着这次机会，他也算是可以好好打量一下这里的布局了。
然而一踏进门，他就发觉镜空间的艺术楼改动得不是一般的大。
近似U字形的结构，中间是四个直梯，周围一圈环绕的尽数是房间，如同一个蜂巢结构一般，乍一看也称得上壮观。
这次他们预约的房间就在一楼，推开门、收拾完东西，二人迅速切换了状态。
“安全第一。”尤恒歌再一次嘱咐起钟揽一。
“放心哥，我心里有数。”
尤恒歌的神情依旧严肃，抿抿嘴唇，“那我们准备开始？”
“没问题。”
钟揽一看着尤恒歌在全息投影上一番操作，三秒之后，他的一只眼睛变成了松石绿的颜色，在那一瞬间，暗房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草地。
感官在一瞬间切换，他还有些许无措。
钟揽一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没有找到他哥的身影。
他往远处眺望了一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陆空两用越野车。
他意识到，现在他们在和那张全家福有关的回忆里。
脚踩在草坪上柔软的触感十分真实，几株小草钻进裤腿，留下痒痒的感觉，钟揽一往越野车的方向前进着。
微风里尽是暖意，太阳镶嵌在无边的蓝天里，白云四散，这是一个无比美好的下午。
他边走着，边留意四周的景象和他哥的位置。
突然地，一个人从他身边匆匆跑过，带起一阵风，与糖果的甜腻香。
“我来啦——”
小女孩天真的、纯粹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随风飘至远方。
她一手拿着透明的气球，一手握着一根彩色的棒棒糖，一蹦一跳地往越野车的方向跑去。裙摆在空气里一荡一荡的，像是微风在水中带起的涟漪，轻柔美好。
“揽一。”
他哥跟在身后，走到了他旁边。
钟揽一收回一瞬间的意外，“哥？”
尤恒歌的一侧瞳孔依然是绿色，对他笑笑，“走吧，开始。”
钟揽一从这笑容里获取到无尽的慰藉，“走。”
“糖糖！”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更经过岁月的侵蚀，而非来自她的妈妈。
“别摔了！”
不想错过太多，钟揽一抓住尤恒歌的衣袖，拉着他，也快速跑了起来。
尤恒歌疑惑了一瞬，之后欣然跟上了他的步伐。
广阔的芳草地之上，一步、一步地踩过春意。
“来吃饭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微风轻柔拂面，像一颗棉花糖。
尤恒歌对这一幕，总觉得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野餐（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