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珍珠精（上） 一脑子珍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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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年现实世界归湖市——
归湖市今年早早地便入了春，可以想象到，旧城区的玉兰花此时应当开得正盛。
然而现在钟揽一正身处市中心，放眼望去全是摩天大楼，立体交通错落，在日光下闪烁着。
他刚刚从归湖大学出来，打算租一辆自动驾驶的共享飞行器回家。
按照原本的计划，钟揽一应该搭归湖号空铁回旧城区，奈何周五的课实在是太多，组织行为学、心理学史、人格心理学几个连堂大课轮番下来，他属实没有精力乘坐人挤人的公共交通了。
钟揽一将手腕上的透明表带往前一凑，“滴——”一阵电子音响起。
“钟揽一先生，您好，感谢使用归舟共享飞行器。”
飞行器的门随之打开，钟揽一轻踩脚踏坐进机舱。刚刚系好安全带，手表自动弹出了全息投影，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计价规则。
“我勒个……”
钟揽一在内心里骂了千万句。
“三分钟二十元，归舟想钱想疯了吗？”钟揽一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调整起面前的操作系统。
他的手在全息投影上悬停着，沉思了一番，随后默默地把速度开到了最大。
“先生您好，”归舟的电子提示音适时出现，“您确定要把速度上调至230吗？官方建议将速度设置在120到……”
还没来得及说完，钟揽一立刻打断了它，“是的，230。”
“先生，如果速度调至最大值，对于以下的情形归舟公司概不负责。”
同时，一个长达300页的条款按序在钟揽一眼前滚动。
虽说他的全息投影已经设置成护眼的频率，他还是觉得自己快瞎了。
钟揽一深吸了一口气，“200，快开吧。”
“先生，您确定……”
“200，开不开？不开放我下去。”
归舟：……
“好的，相关条款已为您勾选同意，现在启程，目的地：玉城区。”
钟揽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身前。
怎么就二十岁了呢？他心想。
距离共享飞行器诞生、归舟公司崛起也不过五年的时间。好像科技发展速率越来越高的同时，人们对时间的感知力也越来越弱了，至少钟揽一自己这么觉得。
他的记忆好像停留在刚刚录取到归湖大学心理学专业的那一天。作为全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的王牌专业，钟揽一挺为自己高兴的。当然，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的话，他们应该也会为自己骄傲吧。
或者是回忆起在玉城区度过的童年，那些往事也仿佛就在昨日。
那里有着大片大片的玉兰花林，每年春天准时盛放，朵朵白花点缀着蓝天，玉城区因此得名。
然而现在，人们往往称其为“旧城区”，因为那里的自然环境、城区规划等各种各样的因素，玉城区与归湖的其他城区相比，更像是一个低科技区，和归湖市这座发展快速的新城似乎格格不入。
也许是不喜欢变化、也许是留恋旧时光，钟揽一还是住在以前旧城区的房子里。来来回回装修粉刷了好几次，原先住在这条街巷里的人一一搬离，直到最后只剩下自己。
反正也就是二十分钟共享飞行器的距离，或者是四十分钟的空铁，周末往返也不碍事。
他缓缓闭上眼睛，刚刚花了一笔巨款这件事又让他没什么好心情。
钟揽一伸手调整了一番座椅角度，打开手表的投影，最后检查了一遍邮件和信息。
里面有许多未读的生日祝福，他没有料到竟然还有这么多朋友记得自己的生日。
“距离终点还有：两分钟。”
没来得及回复几条，钟揽一的动作被归舟的提示音打断。
他透过玻璃处远远望去，天边的晚霞已经深沉，墨色逐渐渲染，如潮水一般的霓虹灯光被隔绝在玉城区之外，取而代之的只是盏盏昏黄灯光安静闪烁的街巷。
钟揽一收回目光，看来今天是来不及去看玉兰花了。
玉城区内部的停车点设置过少，所以搭共享飞行器的人往往会选择停在最外围的区域，然后再采用陆地交通方式到最终的目的地。
“感谢您的使用，祝您生活愉快。”
二十分钟的飞行硬生生被压缩到了十二分钟，钟揽一好像都能从归舟的电子音里听出怒意。
他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投影上的价格，嘴角微微上扬，“谢了。”
“……不客气。”
电子音结束，他下了归舟。
本来想着能在玉兰花林旁边的草地上点蜡烛吃蛋糕，既已黄昏、自己又精疲力尽，钟揽一打算随便买个小甜水就回去。
街角有一家奶茶店，店面特别宽敞，每回在这里下车时都能第一个注意到它。钟揽一扫视一圈，决定去选一个饮品尝尝。
注意到有顾客来了，店员高声喊道：“欢迎光临镜空间！那边碰一下就可以下单哈！”
钟揽一点点头应了一声谢谢，顺着店员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珍珠奶茶模型。
他微微探头，试图和店员对视，“你说的是，碰这个大奶茶杯吗？”
“是的哈顾客！”店员笑眯眯地看着他，“随便选一个珍珠碰就可以！”
钟揽一在努力理解这个设计，但还是默默照做了。
透明腕带接触到……其中一个珍珠的瞬间，菜单显示在全息投影上。
只是，不管怎么划这个菜单，他都很想点珍珠奶茶。
从看到这个模型的瞬间，钟揽一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都充满了珍珠。
他默默将正常冰不加糖的珍珠奶茶下了单，走到休息区坐下等着。
没过几分钟，那个热情的店员就对他说道：“先生您的珍珠奶茶好了噢！”
钟揽一站起身，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店里只有您一个人在噢先生！”
“哦，是，”钟揽一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这样的蠢问题，苦涩地勾勾嘴角，“谢谢你啊。”
“没事噢先生！下次再来——”
店员的声音清澈明亮，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给人以一种这个珍珠奶茶肯定很好喝的感觉。
钟揽一提着小袋子，往家的方向走去，心情也莫名地变好了一些。插上吸管品尝了一口，茶与牛奶的配比适中，经过冰块的调和，茶的余香尚存，牛奶柔和，珍珠也很有嚼劲。
按照道理来说，他的心情可以一直好下去。
如果他没有和天花板干瞪眼的话。
已经好久没再失眠过的钟揽一无奈地坐起身，注视着昏暗当中那杯摆在桌子上的珍珠奶茶，致使自己睡不着的罪魁祸首。
干瞪眼已经两小时有余的钟揽一下了床，坐在桌前打开台灯，默默用投影阅读起组织行为学的课本，试图酝酿一些睡意。
他的手指在投影前一下、一下地划着。
看完这一章，他倒是觉得自己更加清醒了。看来组织行为学期末考试之前应该买一杯镜空间的珍珠奶茶，说不定能考个满分出来。
凌晨四点钟，钟揽一拖着沉重的步子重新倒回床上，将枕头立起来堆好，静静地靠在床头。
二十岁居然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他毫无来由地又想起这件事。
钟揽一缓慢地眨着眼睛，庆幸明天是一个清闲的周六，大脑中胡乱的思绪逐渐消散。
迷迷糊糊地，他陷入浅眠，任由今天学的知识点在脑子里拼接重组，比如，弗洛伊德在霍桑工厂里研究行为主义，福尔摩斯大骂“不能把人当机器啊！”。
他在半梦半醒间坐起身，想要把枕头重新放平躺下。
余光里，钟揽一瞥见珍珠奶茶在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他揉揉眼睛，猛地转过头重新确认了一下。
这个珍珠奶茶还是夜光的吗……
钟揽一往后挪了挪，重新靠在床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零星的月光散落，其余尽是黑暗。
桌子上，一个塑料杯子里仍有一些奶茶残余，但是更引人注目的是层层叠叠的绿色荧光，依稀还能辨认出珍珠圆滚滚的形状。
这几个圆滚滚的绿色荧光珍珠突然从杯子里窜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横排，悬浮在空中，好像是在清点数量一般。
不过下一刻，绿色荧光珍珠好像是感受到钟揽一在盯着它们，骤然恢复了原状。
钟揽一：……
幻觉，应该是幻觉。他在心里说服自己。
但是他仍然保持着静止，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珍珠奶茶。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珍珠奶茶再无变化，还是原来那杯他从街角买回来的珍珠奶茶。
既然自己的身体也没什么异样，钟揽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扰这群珍珠执行秘密任务了，打算重新躺下睡觉，并在内心默默祈祷明天睁眼就好了。
尽管压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为了防止珍珠奶茶牵连到无辜的自己，他还是决定问候一下它们以示友好，于是礼貌性地对着虚空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
什么东西回复了。
钟揽一：？
钟揽一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理理被子又重新躺了下去。
“诶——”
这下换对面的声音急了，“别当我不存在啊！！”
钟揽一平静地翻了一个身。
珍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珍珠精（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