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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仓栩的伤 ...

  •   “仓栩的伤,钱大夫可有把握?今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致使仓栩受伤,这是我的过错。”沈安停下步伐,顿了顿说道。

      谢昭沉默了一息。

      “破月跟着回去的,那小子医术不差。”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仓栩自幼跟着我,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不至于折在这么个小场面里。”

      话虽如此,沈安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披风边缘。

      “那严岭与祁彧是何人,侯爷这个应该让我知晓吧?”

      “......。”

      “侯爷不会时至今日还要瞒我吧?”

      “严岭,朝中丞相。掌朝中重权,老皇帝死后小皇帝即位,形如傀儡,朝中一切事宜皆要过与他手,严岭的地位视同摄政王无异。”

      “朝中无人抗衡?”

      “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哪还有人。”谢昭轻嗤一声。”不过...”

      “太后所在的纪家倒勉强能与之抗衡。”

      “纪家?”沈安想到了纪长宁。

      谢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道:“长宁是纪家族长的独子。”

      沈安恍然,难怪燕州能在这种乱世中独善其身。

      “那祁....”沈安开口想继续问道。

      “天色较晚,先生身体不适,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些事情先生知道的太多并非好事。今日之事,怕是还有后续。先生如要外出便告知李伯安排好人手,别再像今晚这般。”谢昭突然打断沈安的问话。

      “至于祁彧,先生还是离得远远的为好。”谢昭继续说道,说完便转身拱手告辞。

      月色的映照下,谢昭的身影越拉越长,那暗暗的影子里藏匿着许多东西。

      沈安看着谢昭远去的背影,心知这水表面清澈,底下却深不见底。沈安目送他走远,直到那抹玄色彻底融进夜色,才收回目光。

      “还不出来吗?”

      四周寂静,只有风雪声在此刻听得清楚。

      不多时,回廊转角处,阿青抱着平安,小心翼翼地从廊柱后走出来,小狼崽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细碎的呜咽。

      “公子,侯爷走了。” 阿青小声道,“今夜......,是不是很危险?”

      沈安低头看向阿青怀里温顺的小狼崽,指尖轻轻拂过它蓬松的绒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有惊无险罢了。”

      平安在阿青怀里拱了拱,伸出身子似乎是要往沈安方向去。

      虽是小小幼崽,但在近段时间的喂养下,也显得壮实了不少,阿青怕伤害它,一下子竟然也差点没抱住。

      沈安伸手将平安抱到怀中,原本闹腾的小狼崽到了沈安怀里竟也安静了下来。

      “今晚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平安今晚便跟着我吧。”

      阿青低着头,脚尖碾着地上的雪,半晌才闷闷地应了声”是”。

      阿青本来不想这么快离开,但一时他竟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他想是他太没用了,帮不到先生。如此想着,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像是想回头,终究没回。

      沈安有些疑惑地看着阿青离开。

      沈安摸着小狼崽的小脚,许是还没怎么下地的原因,小脚还是软软的,沈安低声道:”今夜就由我们小平安来陪陪我吧。”

      今晚的事情确实有点超出了沈安的想象,他虽猜到乌家姐弟后面必有鬼,但是却没想到是如此大的一条鱼。严岭、祁彧、谢昭和纪氏,他们之间必定还有更深的渊源。

      他拿匕首刺向祁彧之前,便从身体病理变化好转感知到了谢昭就在附近,这是一招险棋,但不得不说走对了。

      但如今育种之事更为重要,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根据系统与天道的预测,第二轮天灾就要到了。

      在此期间,信力和粮种都要加紧步伐了。

      沈安抱着平安转身回屋,外面风雪越发的大,门扉合拢,将屋中最后一丝暖意关在屋内,更是显得屋外无边的寂寥。

      夜色越发漆黑,十余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几顶灰色帐篷掩在松林深处,若不细看,便与山石融为一体。

      最大那顶帐内,炭火烧得极旺,却暖不透空气中那股沉滞的血腥气。

      祁彧靠在软榻上,半敞着衣襟,露出缠满绷带的肩颈。绷带下渗着暗红,将白色棉布浸染出一朵朵刺目的花。他那张本该称得上风流倜傥的脸上,此刻多了一道从颧骨斜划至下颌的伤口——是谢昭那一箭留下的。

      血已止住,伤口边缘微微翻卷,在火光映照下显得狰狞。

      “公子,药熬好了。”一名黑衣侍从端着药碗跪在榻前,头也不敢抬。

      祁彧接过药碗,盯着碗中浓黑的汁液,忽而嗤笑一声:“这么多年没见,谢晦之还是这副德行。”

      “谢晦之啊谢晦之,这戏可还没唱完呢。”说着,祁彧便将手里的碗一摔而下,四分五裂的瓷片跌落在侍从旁边,他越发谨慎不敢出声。

      “严老狐狸来消息了吗?”

      “有。”侍从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傍晚刚到。”

      祁彧拆开信封,就着烛火扫了几行,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冷了下去。

      信纸在他手中无声地皱成一团。

      “老东西。”他将纸团丢进火盆,看着它在炭火中蜷缩、发黑、最终化为灰烬,“让我试探谢昭的底牌,自己却一兵一卒都不肯多派。”

      “公子,严相的意思是……”

      “意思?”祁彧冷笑一声,“意思就是,这条命是我祁彧的,折了算我倒霉,成了算他严岭运筹帷幄。”

      祁彧忽然凑近,盯着那侍从的眼睛,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一条走狗,也敢劝我?”

      祁彧抬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黑衣侍从,一把匕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拿着匕首像是在射箭般对准了黑衣侍从,只是轻轻一丢,黑衣侍从便连呼救都来不及,睁着眼睛便死去了。

      黑衣侍从睁着眼倒下,至死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帐内寂静了一瞬。

      帐帘被人从外掀开,一名身着轻甲的男人大步走进,他挥手叫其他人将尸体处理。

      “少主,这样是否会引起严岭的怀疑。”

      “你以为现在他就不会怀疑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布。

      夜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月光下,那道新添的伤疤泛着暗红,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戾气。

      “那个叫沈安的人,”祁彧忽然说,“查到他的来历了吗?”

      轻甲男面露难色:“属下无能。此人仿佛凭空出现在柳城,之前的行踪、籍贯、家族……一概查不到。”

      “查不到?”祁彧眯了眯眼,“有意思。一个查不到来历的人,偏偏会种旁人没见过的作物,偏偏能引得谢昭亲自去请,偏偏——连天雷都替他挡刀。”

      他想起那个风雪夜里,那道凭空劈下的闪电。

      不是巧合。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加大力度去查,我不信这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祁彧放下帘布,转身走回帐内。

      ”小芙那里也还没消息吗?”

      “二小姐也暂时还没有消息。”

      “从严岭那里下手查。”祁彧突然说道。

      “少主是怀疑...?”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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