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梦舍或然

7、7 放我走，我

　　程子晨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撕裂开来了一样，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使不上。

　　没有节制的情爱，并不会让人难以自拔，相反的，会让人觉得错乱迷茫。

　　程子晨盯着天花板许久，才决定起床去洗个澡。

　　拉开被子，自己身穿着睡衣，没有一丝酒味。

　　看来是昨夜已经洗过了。

　　他下床向着门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就像是几百里的荆棘，每走一步下身就像是被拉扯着一般，皮肤被撑到极致，好像在下一秒就会崩裂开来。

　　门把手不见了。

　　所以他现在是被关起来了？还是在自己的家里？

　　还真是可笑。

　　程子晨只是觉得好累，他不明白程光到底把他当做什么，既然并不爱他，又为什么因为李狄而大发雷霆。

　　难道只是因为，他的东西不能被别人触碰这个荒唐的道理吗？

　　即使他根本不喜欢这个东西，也要这样吗？

　　程子晨绝望地倒在床上，呆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

　　直到程光几个小时后，程光从外面打开门，程子晨才清醒过来。

　　他发现是程光之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程光脱掉外套慢慢地爬上了床，从身后抱住他，“哥，我知道你没睡着。中午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还是说我给你端过来喂你吃。”

　　“从我家离开。”程子晨说。

　　“哥，别闹脾气了。昨天晚上我是气极了，所以才会忘了节制。”程光说着，把手探进程子晨的睡衣里，一丝冰凉从前胸袭来。

　　那只手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红肿的位置上，轻轻揉搓着，和昨晚疯狂的感觉不同，春风化雨的摩擦使程子晨的身体莫名其妙地酸胀起来。

　　太没出息了，这么两下就有了反应。

　　程子晨有些自责地咬了咬牙，依旧一言不发。

　　无论程光说什么做什么，程子晨都无动于衷。最后的结果是，程光先败下阵来，面对程子晨冷漠地态度。

　　程子晨没这么对过他，无论是六年前还是不久前。在他的记忆里，程子晨永远是他黯淡无光的人生中一抹耀眼的光，他的眼睛里永远带着希望和曙光，永远亮晶晶地看向自己。

　　但是当光也变得黯然失色时，他也无法被照亮了。

　　程子晨这样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五天，他哪里都去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程光和李狄说了什么，他帮程子晨在学校告了假，于是程子晨的消失变得顺理成章。

　　本来说好的重新开始，好像又被迫回到起点。

　　程光白天不知道出去忙什么，晚上回来就不停地想要讨他欢心，想要他和自己说话。

　　但是程子晨始终无动于衷。

　　程子晨的冷漠让程光近乎崩溃。

　　程子晨在今早吃饭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顺了一把小刀，九点，程子晨贴着墙壁，在房门后面听着声响。

　　隔着房门，客厅里传来了声音。

　　程光回来了。

　　似乎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逃离的办法，随着声音的迫近，他的心脏也开始打起沉重的节拍。

　　他到门口了。

　　程子晨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一丝门缝，房间里漆黑一片。

　　哥已经先睡下了，看来今天又没办法说上话了。

　　他将门推开，眼前闪过冰冷的光，随后程子晨从门后闪身出来。

　　在国外生活过的程光，为了面对突发情况练过防身术，他下意识拉住程子晨的手腕将人反扭压在了地上，那小刀也脱落在两人的身旁。

　　程光鼻子一酸。

　　刀虽然没有伤害到他，但是程子晨眼里闪过的那丝无尽的恨意刺穿了他的心脏，他那么爱得一个人，那么视若珍宝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想杀了他。

　　“哥，你想杀我？”程光不甘心地问道，“你就这么恨我。”

　　“放我走，我不欠你什么！”

　　“哥，你真这么觉得吗？”程光质问着，“做错事情的明明不止我一个，你不是也骗了我吗？”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不要这在里乱说！”程子晨因为被压着，声音发沉，“你不仅害我颜面尽失，家道中落，现在我的父亲也被你亲手送进了监狱，你居然敢说着是我的错，我们程家到底欠你什么，至于你这么对我们不仁不义啊，李睿昀！”

　　他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程光心脏一顿，这一刻，他就好像再一次被程子晨刨除在外。

　　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或是一个孤独又悲惨的可怜鬼。

　　程光松开了禁锢着程子晨的手，把他捞起，让他迎面躺在了床上，随后两条腿压在他的身侧。

　　“程子晨，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程光一脸严肃。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要不要说。”程子晨有些累了，喘着粗气看着上面的男人，“你他么是傻逼吗，我对你那样的感觉，你看不出来吗，我会骗你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程光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我到底应该知道什么？”程子晨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程光松了一口气之后整个人瘫软下来。

　　现在的场面用“压”字就更加贴切了。

　　“13岁那年他告诉我，我的母亲为了抛弃我逃出了国，我当时信以为真。”程光说着，“但是越长大我越觉得奇怪，既然程岚这么厌恶我的一切，甚至不愿意把我加在户口上，那当时又为什么会想收养我呢。我始终想不通，于是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找人暗中调查他，结果发现我的母亲原来是被他藏起来了。”

　　程子晨接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藏你的母亲，而且，这又和你报复他有什么关系？”

　　“我对我父亲当年的死因进行了调查。”程光继续说道，“当年我爸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我爸一直认为程岚是他商场上可遇不可求的知己，但是程岚并没有这么觉得。程岚只是一心想要搞垮我们家，好将独占资源。不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导致了我家破产，我调查的时间太晚了，很多证据已经不完整，直到我发现我妈出国这件事的纰漏。”

　　“所以阿姨并没有出国，而是被他囚禁起来了？”程子晨知道程岚是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但是当得知程岚为了利益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时，还是觉得自己对他所有的认知都被击碎。

　　以前他只是觉得程岚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现在才发现，不是人的家伙又怎么能成为好父亲和好丈夫呢。

　　“我以为你作为他的亲生儿子会知道这些，只是一直在帮他隐瞒而已。”程光说，“所以那天我收到关于母亲的线索时，觉得自己被你背叛了。”

　　“为什么当时不问我？”

　　“我问过了，只是问得很隐晦。”其实，他只是怕亲口从程子晨的嘴里得知真相，“我对让程岚交出我妈一筹莫展时，你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当时脑子一抽，就拿着那些照片去威胁程岚，告诉他如果不交出我母亲，我就把这些照片散播出去。”

　　“我只是想恐吓他而已，并没有真得想把你的照片传播出去。”程光无力的解释着，“果不其然，你或许对他来说真得很重要，他怂了。后来我转手将海外那些灰产的资料以及我母亲被囚禁的证据交给了警方，但是程岚很聪明，灰产几乎与他脱掉了不少的干系，连我母亲的一面之词也被指认是她精神异常后的臆想，如果我找不到父亲被程岚害死的证据，他将会毫发无损地再次站在我和我母亲的面前。”

　　程子晨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他居然在若无其事地听着一个人要如何置他父亲于死地。

　　但是，程岚犯下的罪孽太深，连他都无法共情。

　　“所以你最近白天都在忙着查证据？”程子晨问。

　　“是。我母亲和我说，那份能够指认程岚的资料本来是在她的手上。”程光回，“但她被关起来之后，东西就被拿走了，那东西应该是被他藏了起来。”

　　“为什么不觉得那东西被销毁了？”

　　“因为那里面的有些内容，是他用来威胁我母亲的，这次抓捕突然，他一定没有来得及销毁。”

　　“所以你去了公司去了我家的老宅都没有找到吗？”

　　程光摇摇头。

　　他突然用手指擦过程子晨的眼睛问道，“所以，哥能理解我吗？”

　　“还爱我吗？”程子晨一句话问得程光直发懵。

　　“哥，你说什么？”他反映了几秒后笃定地说着，“爱，我当然爱你，我做出那些事只是因为，我以为你从来没有爱上过我。所以我很伤心很悲痛，想要报复你。但是我又不肯接受，所以才会派人看着你，直到我收到李狄到你这里来的消息，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失去你的感觉，就算是被骗，我还是想要你。”

　　“既然爱为什么不亲口听听我说的？”

　　“因为害怕，害怕真相。”

　　程子晨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勾住程光的脖子，对着他嘴唇的位置深深吻了下去，“我也爱你。”

　　程光用力地回吻着，“哥，别再离开，别再把我当成外人。”

　　“你从来都不是外人。”程子晨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