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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梦境破碎 双双遗忘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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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过后,江拂雪也不说什么要去地府要躺进棺材之类的话了。
他戴着困魂玉,像死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觉睡觉。
谢沉钰倒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但有一点,江拂雪想出宫,必须让他跟着。
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时,江拂雪大为不理解:“我又不是不认路的小孩,要你跟着干什么。”
谢沉钰道:“以防发生意外。”
江拂雪不服气:“我那么厉害,能出什么意外。”
谢沉钰道:“走着走着突然碰到认识你的人,然后吓到他们。”
江拂雪道:“我戴个面具不就好啦?”
“面具会被打落。”
“你在就不会被打落了?”
“我能帮你及时捂住脸。”
“我自己也可以。”
“你胳膊太短,手速太慢。”
“……”
江拂雪气的整整两刻钟没理谢沉钰。
但气归气,他还是答应了谢沉钰这个要求。
眨眼间,一年时光匆匆而逝。
又一个春天降临人间,草长莺飞,万物繁盛。
种满杜鹃花的园子里,铺着张方格毯。
毯子上摆放着各类零嘴,还有水果,江拂雪往嘴里塞了颗剥好的板栗,咽下去后,靠在谢沉钰怀里,规划着二人明天要做的事:“源尽街那边新开了一间糕点坊,听说开店前十天进店的人能享受八折优惠,刚好明天是休沐日,我们明天早上去看看,怎么样。”
谢沉钰喂给他一块芒果,道:“你起得来?
江拂雪嚼着芒果,“只要你今晚不闹我,我就起得来。”
谢沉钰斟酌半秒,决定:“还是下午去吧。”
江拂雪仰头,以死亡视角和他对视,认真和他讲道理:“谢沉钰,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谢沉钰道:“平均下来,每个月才十五回,算不上纵欲过度。”
江拂雪道:“你见谁家情侣一个月里有一半时间都在酱酱酿酿的。”
谢沉钰道:“我们家。”
江拂雪:“……”
江拂雪撇开脸,嘟囔道:“反正你今晚不许折腾我,我腰还没好。”
谢沉钰貌似很好说话,道了声“可以”,给江拂雪揉起腰。
力度适中,手法娴熟,江拂雪舒服地枕在谢沉钰肩颈处,往嘴里塞着好吃的,同时还不忘规划明天要买什么:“明天去了糕点坊,我要买两袋香辣味的板栗,五袋芝麻馅的酥饼,两盒能流心的栗子糕,六盒巨型蛋挞……”
谢沉钰听着江拂雪从两袋板栗说到十包牛肉干,问他:“买这么多,能在它们变质前吃完?”
江拂雪信心满满道:“能。”
想起什么,江拂雪又道:“缘启街西头的那家石锅菜推出了两道新菜式,是你喜欢的辣菜,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拐到那里去吃晚饭,但店里的饮品不太好喝,我们去之前要不先去春日果饮店买两杯冰镇果饮。”
谢沉钰道:“好。”
江拂雪嗅到那么一丝丝不对劲的味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沉钰很轻、也很珍重地吻了下江拂雪的唇,抵着他额头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嗯?”
江拂雪摸摸发烫的耳垂,低声道:“很多啊,比如你又学到了新招式,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亲我,嘴上说不在乎我提起别的男人,但到了晚上就恨不得把我干晕在穿上。”
谢沉钰是会抓重点的:“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偷亲你。”
江拂雪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喉咙里渴的要命,不是你偷亲我,还能是什么原因。”
谢沉钰给出个答案:“水流太多了。”
江拂雪愣了下,睁圆眼瞪他,“那不还是怪你。”
“嗯,怪我。”谢沉钰毫无悔改之心地承认。
江拂雪生气地吃掉十颗雪山楂,拿起第十一颗,刚要往嘴里塞时,一阵困意毫无征兆地袭来。
山楂球滚落白玉盘,江拂雪倒进谢沉钰怀里,昏睡过去。
谢沉钰早有预料地拾起第十一颗雪山楂,吃进嘴里后,摘掉江拂雪脖颈间的困魂玉。
困魂玉,听着厉害,实际上只能困住人的灵魂最多一年。
谢沉钰看着江拂雪安稳的睡颜,也不知看了多久,抱起江拂雪,离开开满杜鹃花的园子。
时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也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
他从时间长河里,偷得了两年,这就已经够了。
五日后,江拂雪下葬皇陵。
当天傍晚,谢沉钰以剑入心,自杀而死。
……
叮铃铃——
风吹动银铃,惊醒梦中人。
谢沉钰望着漆黑空中星星点点的光芒,静默片刻,站起身,向那道最耀眼的青色光芒走去。
没走多久,身后传来熟悉而陌生的稚嫩嗓音:“哥哥!”
谢沉钰以为是幻觉,没回头。
直到手腕处传来一阵温凉。
谢沉钰回头,撞入江拂雪满是担忧的瞳眸里。
谢沉钰极轻地笑了下,伸手拂去江拂雪因跑的太急被风吹至脸颊一侧的发丝,凑近他耳边,似纠缠不休的病态疯子,又似拉人堕入地狱的恶鬼:“江拂雪,你不应该和我有交集的。”
江拂雪:“哥……唔……”
话语猛然被脖颈间的刺痛打断。
谢沉钰咬破江拂雪的颈间肌肤,鲜红的血液从暖白肌肤倾泻而出。
魔族喜血,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血液对他们来说,是绝佳的稳定剂,哪怕谢沉钰失去了记忆,本性也不会改变。
他将江拂雪困在怀里,吸食着他的血液。
江拂雪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害怕,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开口说话时,还是带着明显的颤音:“哥哥,不要喝了,脏。”
谢沉钰没理他,专心地饮着他的血。
随着血液的流逝,江拂雪脸色变得苍白,嗓音变得低弱:“哥、哥哥。”
谢沉钰还是没理他。
江拂雪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嚅嗫,近乎无声地喊了声“哥哥”,晕了过去。
谢沉钰饮净江拂雪流出的血,松开他的脖颈。他瞳眸漆黑,宛若打翻的浓墨,再配上被血液涂抹成鲜红色的两片唇瓣,那张脸被衬得瑰丽至极。
江拂雪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脸颊冰凉,唇色淡薄,谢沉钰垂眸盯着他看了会儿,从袖兜里掏出个小瓷瓶,将补血丹喂进他嘴里,抱起他,接着向右前方走去。
来到光芒最盛的青色画卷前,谢沉钰没多少犹豫,点开画卷,抱着江拂雪坐下。
画卷徐徐铺开,待铺展的那刻,满目空白映入眼帘。
谢沉钰身形微顿,尚未多想,画卷里冲出来互相交缠的两道光,在空中滞留两秒,青色的那道光冲进江拂雪体内,红色的那道光冲入他体内。
身体很快变得暖洋洋的,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令人身心舒畅,控制不住地睡过去。
谢沉钰即将倒向地面时,谷存礼及时出现,扶住了他,同时忍不住吐槽道:“你让他们经历了一世后又让他们忘掉,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月老自黑暗里显现身形,蹲下身,把江拂雪搂进怀里,用反问的语气道:“增加他们的羁绊?”
谷存礼翻白眼:“……都不记得了还增加个毛的羁绊。我跟你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谢沉钰改改他嘴毒的毛病和该长嘴时不长嘴、不该长嘴时瞎张嘴的臭毛病。”
月老道:“江拂雪嘴硬的毛病和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坏毛病要是改不了,谢沉钰成暖男他们也逃不开be结局。”
谷存礼:“……”靠,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从反驳!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
谷存礼硬怼道:“如果不是你第一世的时候说不喜欢他,他怎么可能该自卑的时候自信的离谱,该自信的时候自卑的要命。”
月老几乎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这个成天在他耳边念叨我不是个好东西的难道就没一点责任?”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谷存礼说起来就来气,“你不喜欢他却还要亲他吻他,不给他名分还拐他上床,难道是什么好东西?”
月老沉默一息,道:“我给他灵石了……”
话没说完,谷存礼冷笑道:“所以呢,你给了他钱就可以玩弄他的感情、夺走他的清白了?呸!狗渣男!”
谷存礼越说越气,最后气得直接从月老手里抢过江拂雪,触摸到江拂雪手腕,边给他的心种断缘树,边念念有词道:“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我的好兄弟走上弯路。”
月老扫了眼缓慢成型的断缘树,将目光投落到谢沉钰身上,挑剔地看了会儿,他将谢沉钰抱进怀里,给他也种下断缘树。
有时候不产生感情,比被感情伤的遍体鳞伤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