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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九十九个夜晚 我被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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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内,谢沉钰抱着江拂雪的尸体,度过了第九十九个夜晚。
早上上完朝,君无尘来和他汇报工作,看到他身侧的床上躺着的江拂雪,顿感牙疼。
虽说江拂雪除了冰凉的体温外,和常人无异,但也不能否定他是个死人的事实!
鬼知道他第一次看到谢沉钰抱着江拂雪睡觉时有多害怕。
君无尘深吸口气,道:“陵墓现如今已经修好了,你打算在墓碑上给他刻什么字。”
谢沉钰道:“龙渊江拂雪之墓。”
君无尘不可置信道:“没了?”
谢沉钰道:“没了。”
君无尘道:“你确定?”
谢沉钰道:“确定。”
君无尘道:“之后不会反悔?”
谢沉钰道:“不会。”
不等君无尘再进行试探,谢沉钰道:“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之事。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语气中明晃晃的赶人之意,君无尘当没听出来,慢悠悠道:“谁说我没其他事。”他坐到桌侧的椅子上,“我可是有大事要和你说。
谢沉钰言简意赅:“说。”
君无尘道:“浮生观那边研发出了一种符箓,可以让死人的魂魄暂时回到身体里,前提是死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七年。”
谢沉钰批改奏折的手停顿住,他抬起黑得浓稠的眼眸,问:“符箓带过来了没。”
君无尘道:“带过来了。”他从袖兜里摸出一沓符箓,提醒道:“目前只有五十三张,你省着点用。”
“嗯。”谢沉钰接过符箓的那个瞬间,就起身走到床边,往江拂雪手臂贴了一张。
君无尘:“……”我就不该信你。
想是这么想,君无尘还是站起身离开御书房,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符箓生效不是很快,半盏茶过去,江拂雪的魂魄才被召来,在空中飘了几圈,进入生前的身体里。又过了半盏茶,江拂雪手指轻颤,是要醒来的征兆。
谢沉钰手指发颤,极力压抑着内心失而复得的激动,动作轻缓地把江拂雪从被褥里抱出来。
江拂雪靠在他怀里,呼吸由无至有,由微弱变得强盛,由冰凉变得温热。
蓦然间,江拂雪闭合的双眸睁开,眸里一片混沌。好半天,他才像生锈的机器一样,缓慢地转动眼珠,张开嘴发出声音:“水……”
嗓音沙哑的不像话,谢沉钰冲了杯蜂蜜梨膏水,喂给他。
江拂雪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一整杯,仰起头,蒙了层雾的杏眸闯入盛着无限柔情的桃花眸里,愣了下神,伸手触碰到谢沉钰的脸,不可置信地揉了又揉。
谢沉钰任由他揉着。
好半天,江拂雪才放下手,像是不得不接受某个可怕的事实般,眉眼恹恹道:“谢沉钰,你怎么也死了。”
“……”谢沉钰道,“我没死。”
江拂雪满脸不信:“没死我怎么会在地府看到你,还能摸到你。”
谢沉钰:“……”
谢沉钰无声叹了口气,搂着江拂雪后背的手转为扶住他的头,让他环视四周。
看着眼前熟悉的布局,江拂雪感叹道:“地府这么厉害嘛,连现实世界的场景都能制作出来,还做的这么逼真。”
谢沉钰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干脆直接告诉江拂雪:“这里不是地府,是人间。”
江拂雪怔愣一瞬,道:“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谢沉钰道:“我用了些方法,让你暂时活过来了。”
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江拂雪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吐出来七个字:“你说的是人话么。”
谢沉钰亲了亲他恢复温热的脸颊:“不是人话,还能是鬼话?”
江拂雪道:“不能。”他话锋突转,“但是,你这不符合科学。”
谢沉钰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经他这么一说,江拂雪才想起来龙渊国道教盛行这一回事。
他抿了抿唇,问:“你让我暂时活过来,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谢沉钰道:“算是吧。”
江拂雪:“?”
谢沉钰没给他过多反应的时间,便出口问道:“你死后去了哪儿。”
江拂雪如实道:“没去哪儿,但做了个梦,梦里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奇怪的是,不论我吃多少,都不会变胖。”
谢沉钰笑道:“果然是梦。”
他挑起江拂雪一缕发:“你更喜欢梦里的我,还是现实里的我。”
江拂雪沉默须臾,吐槽道:“你这问题跟更喜欢金子还是更喜欢钱有什么区别。”
吐槽归吐槽,江拂雪还是回答了谢沉钰:“不管是梦里的你,还是现实里的你,我都喜欢。”
谢沉钰道:“为何。”
江拂雪道:“因为那都是你。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
谢沉钰埋进江拂雪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拂雪心里慌乱,嘴上故作不着调道:“被我感动哭了?”
谢沉钰难得诚实一回:“不,是笑的喘不过气了。”
江拂雪:“???”
江拂雪夺命三连问:“我说的话不感动吗?你为什么要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谢沉钰挨个回答:“感动。被感动笑了。爱你。”
尾音落下,谢沉钰证明自己似的,亲上江拂雪的嘴唇。
平心而论,谢沉钰吻技很好,但他面对眼尾湿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的江拂雪时,总会产生恶趣味,把江拂雪亲的控制不住地发出呜咽声,听够了,才缓缓松开他的嘴。
这次也不例外。
江拂雪被亲的晕晕乎乎的,眼里分泌出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啪嗒,溅落在谢沉钰脸颊。
泪水打湿面容,除了刚开始那一刻是滚烫的,其余时间,都是冰凉的,仿佛无声提醒活着的人,逝者不可追。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听劝的。
谢沉钰将江拂雪亲得呼吸不过来,才从他湿漉漉的口腔里退出去,而后,揽过他的腰,把他轻轻松松抱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江拂雪下意识抱住谢沉钰的脖子,脸颊埋在谢沉钰肩颈处,凌乱地喘着气。
注意到谢沉钰走出御书房,江拂雪喘息着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谢沉钰道:“帝苑。”
江拂雪下意识道:“你奏折处理完了?”
谢沉钰答道:“没。”
江拂雪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就要带我去帝苑。
谢沉钰听出他未尽之意,搂紧他,道:“奏折什么时候都能处理。”可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陪你。
江拂雪一想也是,不经意间瞥见开得鲜艳的牡丹,顿了顿,道:“谢沉钰,我走了多久啊。”
谢沉钰淡定道:“三个月。”
江拂雪:“……”
江拂雪咽了口口水,艰难道:“谢沉钰,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谢沉钰忽略江拂雪在自己面前无理取闹的种种行为,道:“没。”
江拂雪道:“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竟然三个月不让我下葬,你是何居心。”
不等谢沉钰回应,他猜测道:“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吧。”
谢沉钰承认:“嗯,我舍不得你。”
没想过他会承认的江拂雪哑然一瞬,戳向他的脸:“你就算舍不得我,也不能这么长时间不让我下葬啊,我尸体都要发烂发臭了。”
谢沉钰道:“我喂你吃了可保尸身不腐的冰孤果。”
江拂雪微微沉默:“…你手上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果子。”
谢沉钰半真半假道:“我有收藏癖。”
江拂雪信以为真:“哦。”
他抬起手臂,嗅了嗅,没闻到尸臭味,反而闻到了杏花香,彻底放下心来。
待回到帝苑,谢沉钰抱着江拂雪坐到床上,也不说话,只安静地抱着他。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江拂雪被抱的脸有些热,轻声道:“你还有其他话想和我说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沉钰眼眸危险地眯起:“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多待会儿?”
江拂雪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活人和死人还是别待在一起太久的好,不然活人会染上太多阴气的。”
谢沉钰捏住江拂雪下巴:“我是怕阴气的人?”
江拂雪被逼着抬起头,握住谢沉钰的手,言语间不提关心,字字都是关心:“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染上太多阴气对你身体不好。”
谢沉钰反握住他的手:“身体不好,总比精神麻木要好。”
江拂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想,可能是因为精神麻木真的比身体不好要严重的多,毕竟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治不好,一个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能治好。
谢沉钰看着江拂雪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随即伸长手臂打开床头暗格,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梨木盒子,又从盒子里取出困魂玉,戴到江拂雪腰间。
困魂玉通体呈现出暖黄色,周边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江拂雪对玉钻研不深,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玉,不由得好奇道:“这是新开采出的品种吗?”
谢沉钰撒谎眼都不眨:“嗯。”
江拂雪追问:“有什么作用。”
谢沉钰道:“固魂。”
江拂雪愣神片刻,开玩笑道:“谢沉钰,你该不会想把我困在这具身体里吧?”
谢沉钰幽黑若深潭的眼眸紧盯着他:“如果我说是,你会如何。”
空气寂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须臾,江拂雪手紧攥成拳,嗓音依旧温和,和先前相比,却又让人觉得多了些什么:“你这样做,不怕因果报应么?”
谢沉钰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循内心所想,道:“只要能见到你,什么报应都可以。”
江拂雪手松开,又攥紧,冷笑道:“谢沉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被你这番话感动的稀里哗啦,抱着你大哭一顿。”
谢沉钰道:“如果你想的话。”
我想个大头鬼!
江拂雪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是感动的?不,是气的!
他毫不客气地把谢沉钰推倒在床铺里,坐到他腰间,拳头砸向他的脸。
这一下力道又重又狠,毫不留情,谢沉钰几乎是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
腥中带着微甜,谢沉钰桃花眸半眯,咽下去嘴里腥甜,抬手搂住江拂雪后腰,大拇指摩挲了下腰窝,道:“左脸要来一下吗?”
江拂雪是个实打实的颜控,看着谢沉钰被打红的脸,很大概率第二天会肿起来,冷漠说了句“不要”,拳头砸向他胸膛。
他没有收力,按理说该很疼的,可奇怪的是,谢沉钰什么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对自己的武力值有清晰认知,江拂雪都要怀疑自己是个弱鸡了。
他蓄力砸向谢沉钰胸膛,每砸一下,就要咬牙切齿地来一句。
“谁给你的胆子困住一个死人的灵魂,你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早是吗?”
“就算你不怕,也别干出些只有疯子才能干出来的疯事,你又不是疯子。”
“你笑什么?!不许笑!”
江拂雪见谢沉钰还敢笑,当即揪住他散乱的衣领,怒气冲冲道:“我告诉你谢沉钰,我死了就和你没关系了,你没资格管我更没资格阻止我去地府投胎。”
说着就要摘掉腰间困魂玉。
手还没碰到佩绶,就被谢沉钰握住手腕,扣着后颈趴到他怀里。
江拂雪想起身,奈何谢沉钰用的力度太大,他怎么使劲都直不起腰,到最后被累的满头大汗不说,还被谢沉钰扶着脑袋吻住嘴唇,尝到了一嘴血。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谢沉钰不是没事,而是把血都暂时压回了体内。
江拂雪不喜欢血腥味,抗拒地推着谢沉钰,被谢沉钰发觉,和他调换了上下位后,握住他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
江拂雪:“……”
江拂雪抬腿,踢向谢沉钰后背。
眼瞅着要踢到,谢沉钰忽然坐到他腿上。
江拂雪:“…………”
这下别说踢了,江拂雪连弯曲膝盖都做不到了。
他无能狂怒地瞪向谢沉钰,那双圆溜溜的杏仁眼仿佛要喷火般,嘴里也含混地骂道:“你个……唔呜……混蛋……松……哈……松开我……”
谢沉钰选择性耳聋,吻着他不松嘴。
直到江拂雪眼眸失焦,谢沉钰才松开他。
江拂雪胸膛不平稳地起伏,剧烈咳嗽了会儿,一巴掌拍向谢沉钰的脸。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与其说是拍巴掌,不如说是抚摸。
江拂雪气的呆毛都竖了起来,望着谢沉钰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江拂雪被怒气冲昏头脑,嗷呜一口咬上他的脸。
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