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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一生 他直至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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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黑屏。
谢沉钰面无表情地飘到青色画卷前,点开。
这次和先前两次不同,先出现的不是姜浮雪的声音,而是一位老者的声音,穿破天际,直达人心。
“你们既选择了苍生道,就要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危难来临时,即使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护好天下苍生。”
懒洋洋的少年声紧接着响起,“可是师祖,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命,去救一群和我毫不相干的人呢,就因为我修了苍生道?那我现在就换道。”
坐在下方和少年一同听讲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老祖却是习以为常地走到姜浮雪身旁:“换道之后,修为便会清零,你可想清楚了?”
姜浮雪坐直身体,满脸真诚:“我突然觉得苍生道也挺好的。”
老祖笑了笑,转过身,和缓道:“有些不懂的道理,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们终将会明白。”
“在这之前,你们需不断磨炼自身心性,不要因为一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也不要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自己……”
姜浮雪听得昏昏欲睡,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站到后面去听。
时光荏苒,少年变成青年,再也不用听师祖的讲课,也再也不用受到拘束。
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姜浮雪坐在流转着光华的本命剑上,遥望着天边日月同辉这一奇景,喝了两口桂花米酒,他对着本命剑道:“你说传说中的神域会是什么样子呢。”
姜浮雪的本命剑——岁华和他用意识交流,“你不是去过魔神居了吗,想象不出来?”
姜浮雪顿了顿,托腮道:“想不出来。”
岁华和他心连心,可以说姜浮雪一旦有了情绪变化,它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嗡鸣一声,叹息道:“还没放下他?”
姜浮雪不语。
岁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要是真忘不了他,我给你找几个和他同一类型的男人。天下两只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岁华见姜浮雪无动于衷,语重心长劝道:“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姜浮雪道:“可是这棵树是森林里最好看的。”
岁华:“……”
岁华剑灵从剑里头飘出来,冷着张脸提醒道:“他是神,你是人,你们人神殊途。”
姜浮雪眉眼垂落,遮住眸里的黯然,故作轻松道:“是这样说没错,可我的初吻和初次都给了他了,要是不和他结成道侣,我岂不是很吃亏。”
岁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有时候真想掰开你的头看看,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姜浮雪朝他丢过去一团灵气球,没好气道:“当然是自然生长。”
岁华接住灵气球,吸收掉,道:“看在你是我剑主的份上,我给你出个招,保准让他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姜浮雪道:“你有招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岁华理直气壮道:“你也没问啊。”
姜浮雪:“。”
姜浮雪深吸口气,道:“说,什么招。”
岁华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欲擒故纵。”
“据神记记载,每过百年,众神会从自己的领域出来,来人世间走一遭,魔神作为众神之首,自然也不例外。等他出来,你遇到他之后,故意对他表现疏离,冷漠,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但次数多了,他肯定会受不了,疯狂地质问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疏离。”
“这个时候,你就需要飙一场大戏,大戏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狠狠扎魔神的心。”
姜浮雪三分小无语七分大无语:“你是不是又偷看我买的话本子了?”
岁华谴责道:“我们之间的事怎么能用偷这个字。”
“你就说有没有看吧。”
“我就看了三本。”
“我就买了三本。”
寂静六秒,岁华果断选择钻进剑里装死。
姜浮雪敲了它几下,没得到回应,目光落至升起的圆月上。见证它升至最高处,见证它将天地晕染成暗色,见证它将月光泼洒向人间,喃喃道:“就算他真的出来了,又怎样呢,修仙界那么大,我和他相遇的概率,小的几乎没有。”
青年声音随风而逝,淡而模糊。
在夜色中待久了,他身上渐渐染上凉意,也渐渐染上睡意。
姜浮雪御剑飞回屋子里,睡觉。
醒来后,如往常一般,该修炼的时候修炼,该闯秘境的时候闯秘境,该放松的时候放松。
岁月变迁,不过一个眨眼间,百年已逝。
青年换下烟雨青衫,换上如雪的白衣,眉眼间褪去轻狂,披上温和外衣,逢人便带三分笑,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谁见了都会夸一句温润如玉。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年少时的张扬狂妄。
在姜浮雪一百一十七岁生日这天,岁华从剑里飘出来,激动道:“魔神快要出来了,雪,你准备好了吗?”
姜浮雪彼时正在擦拭着手中宛如月华、又宛如时光之箭的的长剑,闻言,手上动作难以察觉地轻顿了下,良久,他淡笑道:“准备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他对再次遇到魔神,并不抱多少希望。
所以,若干年后,见到魔神、见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第二反应,是逃。
可惜他不仅没逃成,还被魔神困在床上,和他抵死缠绵。
情之一字,向来不是想把控就能把控的住的。
情至深处,姜浮雪失神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又远在天际的脸,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啪嗒——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魔神脸颊,魔神摸上他湿红的眼尾,生硬地安抚:“别哭。”
姜浮雪哭着骂他,“混蛋。你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我还要和我做这种事,为什么还要再出现,为什么要管我。
太多话语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千言万语被模糊在喉口,良久,化成一句最直白也最不应该说的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魔神没有回应,只是再一次吻上他的嘴唇。
吻得温柔绵密,如醇香美酒,引人沉醉。
可酒劲过去,留给人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人生百味,雪衣青年最讨厌的就是苦,却独自一人带着这抹苦涩,走过了长达百年的时光。
直至死亡,才终于解脱。
一个人的死亡,似乎并不会影响历史进程,即使他死前是天才中的天才。
仙界宗门不停轮换,第一大宗变了又变,恰逢万年节点,云澜宗这个以杀鱼起家的宗门,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崛起,不过百年,成为仙界第一大宗。
在第十届招生大典上,年仅四岁的青衣稚童以千万年难遇的天赋,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宗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蹿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你可愿拜我为师。”
幼童杏眼懵懂,望着眼前人背后的红白色光芒,点了点头。
十三年后。
宗主咆哮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江拂雪,你再给我烤一只仙鹤试试!”
被点名的青衫少年一边嚼着肉质鲜嫩的仙鹤肉,一边安抚宗主的情绪:“师父,你别生气嘛。”
宗主额头突突直跳,“你先把你手里的肉放下再跟我说这话。”
江拂雪表示,放下是不可能的。
他过往十七年里,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放下。
江拂雪趁宗主一时不防,从他手底下溜走。
宗主气得去符峰揪江拂雪的小师叔——谷存礼,也是整个云澜宗最不正经的人。
他坚定地相信,一定是谷存礼带坏了他的乖乖徒弟。
谷存礼:我冤枉啊。
宗主:竟然还敢狡辩,罪加一等!
谷存礼:……
人心太凉我不敢碰,师兄的拳头太大我不敢反抗,我命好苦呜呜呜。
江拂雪全然不知小师叔内心的悲凉,去任务堂接了个任务,御剑飞离宗门。
少年衣袍翻卷,眉梢眼角满是肆意张扬和鲜活,恰似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