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57、来都来了 江拂雪

　　江拂雪全然不知自己话语的杀伤力，瞧见宋不疑死气沉沉的模样，愣了下，关切道：“不疑哥哥，你还好吗？”

　　宋不疑伸出手臂，手指苍天：“好。怎么不好。我感觉我现在好的能干死十头牛。”

　　周念辞冷笑道：“吹。”

　　宋不疑转头，悲痛交加道：“你伤透了我的心还不够，竟然还要挖苦我。”

　　周念辞：“……”

　　宋不疑哀嚎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周念辞额角直抽抽。

　　以防宋不疑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周念辞捂住他的嘴。

　　宋不疑：“唔唔。”
　　周念辞：“闭嘴。”

　　宋不疑委屈道：“唔。”
　　周念辞不为所动。

　　为了自己的嘴得到解放，宋不疑大脑飞速运转，最终，想到个好主意。他握住周念辞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周念辞被恶心到，迅速抽出手。

　　宋不疑在周念辞看不到的地方，比出个耶，嘿嘿，计划通。

　　江拂雪看着那个耶，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谢沉钰的身影猝不及防冲进他视线。

　　江拂雪闭上嘴，蹦下椅子，扑进谢沉钰怀里：“哥哥，你回来啦。”

　　谢沉钰稳稳接住江拂雪，“嗯”了一声，然后把斜挎包挂到江拂雪身上：“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东西。”

　　江拂雪解开带子，检察里面的东西。

　　钱袋子，零嘴，两条备用发带，两条手帕，三个丑果。

　　江拂雪系上带子：“没有。”

　　谢沉钰握住他的手：“那就走吧。”

　　宋不疑两眼懵逼：“去哪儿？”

　　谢沉钰：“七彩瀑布。”

　　宋不疑眼睛瞬间就亮了，“是那个被称为水果之乡的蜜果乡附近的七彩瀑布么？”

　　谢沉钰冷淡道：“嗯。”

　　宋不疑激动的不能自已。

　　贺以筠见他这样，抱着疑惑问道：“这个地方很有名？”

　　“当然。”宋不疑道，“蜜果乡可是咱们国家盛产瓜果的地区之一，从蜜果乡运出来的瓜果，每个都又大又甜，一出现在市场上，就会被抢购一空。”

　　燕诩补充道：“去年花神节，用来祭拜花神的双生果，就来自蜜果乡。”

　　贺以筠一脸“长见识了”。

　　江拂雪兴奋地反握住谢沉钰的手，“哥哥，我们快出发吧。”

　　谢沉钰找马车场租了辆能够容纳六个人的大型马车，召出暗二，让他驾车。

　　暗二苦命地驱动马车。

　　同时心里止不住地懊悔，他当初为什么要手欠学驾车。

　　……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抵达蜜果乡。

　　六人先后从马车里走下来。

　　由于想要去往七彩瀑布，必须穿过蜜果乡，六人抬脚进入飘散着淡淡瓜果香的蜜果乡。

　　一路上，不少瓜农正在给自家瓜田浇水灌溉，如果观察得仔细，会发现，他们的动作、神态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谢沉钰微皱起眉，握紧江拂雪的手，偏过头，想要提醒江拂雪小心，却在看清楚他状态的瞬间，猛然愣住。

　　江拂雪浅若琉璃的瞳眸被大片大片的灰雾充斥。

　　传说人死后入地府，并不会立刻碰到孟婆，而是会遇到一片灰雾，只有穿过这片灰雾，才能拥有开启下一世的资格。

　　换句话说，孟婆会给每个穿过灰雾的人一碗孟婆汤，让他们重获新生，在灰雾中迷失方向的，则是会被阎王爷留在地府当苦力。

　　因此，人们戏称灰雾为生死之界。

　　谢沉钰眉心紧蹙，不放心地喊道：“江拂雪。”

　　江拂雪回应道：“怎么了，哥哥。”

　　谢沉钰：“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拂雪：“没有。”

　　不等谢沉钰再问些什么，江拂雪眨了眨眼，眸里恢复清澈，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谢沉钰的错觉。

　　谢沉钰沉默一瞬，牵着江拂雪的手，接着往里走。

　　走到某棵树下，宋不疑突然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越往里走越冷。”

　　燕诩搓着手臂道：“同感。”

　　贺以筠：“同感加一。”

　　周念辞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句：“你们仨不知道么，这地方原来是个墓地。”

　　宋不疑：？
　　燕诩：？
　　贺以筠：？

　　三人同款问号脸，待反应过来，皆震惊地瞪大双眼。

　　半晌，宋不疑咽了口唾沫，率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墓、墓地？”

　　周念辞肯定道：“埋葬过上万人的那种。”

　　宋不疑：！

　　他攥住周念辞的袖子，颤巍巍道：“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没吓你。”周念辞看了眼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衣袖，甩了下，非但没甩开胆子小得出奇的某人，反而让他抓得更紧了。

　　周念辞额角抽抽：“……宋不疑，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你给我收回你的手。”

　　宋不疑试图唤醒他的同情心：“我害怕。”

　　周念辞翻白眼：“你抓着我就能不害怕了？怎么，我是什么很神的辟邪驱鬼的法宝吗？”

　　宋不疑疯狂点头。

　　周念辞：你祖宗的。

　　周念辞压下骂脏话的冲动，撇开脸不看宋不疑，好像看不到，就能当他不存在。

　　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宋不疑的存在感不是一般的强烈，他那比某些食苑阿姨还抖的手让周念辞想忽视他都不行。

　　周念辞吸气呼气几个来回，勉强稳住心绪，步履平稳地向前走。

　　宋不疑紧紧跟着他。

　　燕诩和贺以筠两个胆子半斤八两的，只能互相抓着对方的手，一惊一乍地朝前方行进。

　　终于，抵达目的地。

　　温暖的阳光洒下来，宋不疑、燕诩、贺以筠三人如获新生般，坐到地面。

　　谢沉钰、江拂雪、周念辞三人来到瀑布前，观赏瀑布。

　　无愧于它的名字，它有七种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从远处看，好比彩虹。

　　离近了看，宛如一条条色彩鲜艳的绸带，在湖面汇聚，纠缠成一团，又一团。

　　谢沉钰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彩色流光在手心流动，像是有生命力般。

　　谢沉钰张开手，水顺着指缝流落地面。

　　他站起身，还没站稳，江拂雪就兴冲冲地道：“哥哥，我闻到了甜甜的草莓香。”

　　谢沉钰仔细去闻，在草莓香之外，还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像是烧焦的木炭，又像是烤糊的烤串。

　　他辨别出味道最浓郁的方向，拉着江拂雪走过去。

　　周念辞对瀑布没什么兴趣，想也不想跟上二人。

　　剩下三个胆子小的见他们三人都走了，忙不迭站起来，追上他们。

　　“你们等等我们啊！”

　　谢沉钰和江拂雪一行人走到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发现一团熄灭的火，还有两只烤焦的鸡。

　　江拂雪为两只鸡默哀三秒，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捡起一块红玉。

　　玉被雕刻成草莓模样，散发着甜腻的草莓香。

　　江拂雪站起来，刚要回到谢沉钰身边，耳畔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

　　“接着往前走。”

　　江拂雪没动。

　　那道声音似是出于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喊他的名字，“姜浮雪。”

　　灵魂陡然一颤。

　　江拂雪杏眼闪过浓重的茫然，“你……是谁？”

　　魔神沉默少顷，语气犹疑：“你曾经的……朋友？”

　　江拂雪不信任道：“骗子。”
　　“如果我真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回答的这么不自信。”

　　魔神：“……”

　　江拂雪转身，嗒嗒嗒地跑进谢沉钰怀里。

　　谢沉钰心情微妙。

　　格外微妙。

　　江拂雪没发现他的异样，把草莓玉高高举到他面前，“哥哥，你要这块玉么。”

　　谢沉钰：“你留着就好。”

　　江拂雪“哦”了声，把草莓玉放进包里。

　　宋不疑眼睁睁地看着江拂雪对着一团空气讲话，腿都软了，他扶住周念辞肩膀，颤声道：“弟弟，你刚才在跟鬼说话吗？”

　　“不是鬼。”江拂雪认真道，“是骗子。”

　　谢沉钰：“……”

　　虽然江拂雪说不是鬼，但宋不疑还是觉得他刚才在和鬼说话，还不是普通的鬼，是专门骗人的鬼。

　　宋不疑吓得双腿直打颤，提议道：“我们要不走吧。”

　　燕诩道：“来都来了，哪有走的道理。”

　　顿了下，他补充道：“起码得把这里转一圈再走。”

　　宋不疑：“首先我十分赞同你的话，其次，我怕鬼。”

　　“我也怕啊。”燕诩抱着贺以筠，给自己增加勇气，“但是，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