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讲信用的友情，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提心吊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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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青鹤学堂第一学院至第七学院放学。
江拂雪是乘坐自家马车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乘坐自家马车回去。
回家前，他和谢沉钰挥手告别，“哥哥，明天见。”
谢沉钰矜持地半举起手，“明天见。”
翌日。
美好的学堂生活开启。
谢沉钰是第一个来学堂的，江拂雪是第十个来学堂的。
进入教室，看到谢沉钰的身影，他高兴地朝他跑过去，“哥哥。”
谢沉钰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目光准确落在他身上。
江拂雪今天穿了身雪色锦袍，但并不显得单调，衣摆处绣着绽放的红梅，连梅枝都栩栩如生，头发用红色发带绑成高马尾，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生机盎然又活力四射。
江拂雪在桌前停下，坐上椅子，放好挎包，道：“哥哥，早上好。”
谢沉钰简洁道：“好。”
见江拂雪精神的不行，他随口道：“昨晚睡得很好？”
“嗯嗯。”江拂雪眼眸亮晶晶的，“娘亲和爹爹昨天给我买了一床新床垫，躺上去软软的，像是天上的云朵一样。”
他期待地用两只手握住谢沉钰的手，“哥哥，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在云朵上睡觉。”
谢沉钰很想同意，但他最近很忙，不能同意。
他婉拒道：“等我有时间了就去陪你睡觉。”
江拂雪虽有些失落，但还是道：“好。”
江拂雪热衷于和谢沉钰分享美食，坐了没一会儿，就从雪白色的斜挎包里掏出包装精美的肉松饼，道：“哥哥，这是咸糕斋新出的咸蛋黄肉松饼，你尝尝。”
谢沉钰接过肉松饼，打开包装，肉松香扑面而来。
咬下一口，肉松的咸香和咸蛋黄的绵密鲜香在口腔爆开，刺激味蕾大开。
江拂雪怀揣着紧张的心，道：“好吃吗，哥哥。”
谢沉钰失笑道：“你给我的吃食，有哪次是不好吃的？”
没有什么话语比这两句简简单单的夸赞更让江·美食终极爱好者·拂雪开心了。
他将包里的好吃的一股脑地倒出来，一半都分给谢沉钰。
谢沉钰道：“分给我这么多，你午饭前饿了怎么办。”
江拂雪目露茫然，显而易见，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沉钰轻叹口气，抓起吃食，放回江拂雪的包里，到最后，只留下一个肉松饼和两块凤梨酥在桌上，“我吃这些就够了。”
江拂雪看着那么少的食物，忧心忡忡道：“哥哥你要是饿了，下课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
谢沉钰：“嗯。”
他帮江拂雪把《论语》从桌子里掏出来，随意翻开一页，道：“江拂雪。”
江拂雪嚼着咸蛋黄肉松饼，含糊不清地吐字：“哥哥，怎么了。”
谢沉钰手指指向书中的某句话，问江拂雪：“你觉得‘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拂雪想了下，咽下去肉松饼，自信满满道：“只学习不思考就会感到迷惘，只思考不学习就会被人说懈怠。”
谢沉钰微默了下，往前翻了一页，道：“‘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这几句呢。”
江拂雪关注点清奇，指向书上的廋字，不解道：“哥哥，这个字为什么不念shòu，而念sōu。”
谢沉钰：“因为它没有翅膀。”
江拂雪：“这样啊。”
江拂雪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在宣纸上写下廋字，然后给它加上翅膀，变成瘦字。再然后，对原文进行理解，“看到那么多好吃的，人怎么可能会变瘦呢。”
谢沉钰：“……”
谢沉钰深吸一口气，忍住出口成章的念头，然后，把书合上。
江拂雪戳了戳他的脸，“哥哥，我说的不对吗。”
何止是不对，简直和原文一点，不，半点关系都没有。
谢沉钰内心如此想到，嘴上说的却是，“前面那句大致对，后面那句不太对。”
江拂雪哦了一声，继续吃肉松饼去了。
那对对错毫不在乎的模样，让谢沉钰不禁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对江拂雪太温柔了。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白夫子左手持《论语》，右手抱枸杞茶，走进教室。
来到讲台前，他直入主题：“今天我们学习学而篇。”
“在学习之前，我决定检查一下各位的背诵情况。”
宋不疑听到这话，瞌睡顿时被赶走，声音里是浓浓的震惊：“检、检查背诵？”
白夫子肯定道：“对。你们在第一学院的时候肯定都背过这本书了，所以我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回顾，半盏茶后，我抽人背诵。”
宋不疑无声哀嚎，背过是背过，但他早忘了啊！
宋不疑以头撞击桌子，试图以此让消失的知识回到脑子里。
周念辞扭头看到他这死出，敲了两下他的头，道：“赶紧背。”
宋不疑停止发疯，翻开书，就开始背，“子曰……”
坐在他前头的江拂雪几乎是同时将书翻到学而篇，低头念书上的内容，“子曰……”
白夫子在台下巡视，转到江拂雪桌边时，停了下来。
江拂雪没注意到他的到来，专心念着书中字。
白夫子听了一耳朵，继续在班里转悠。
半盏茶时间过去，他叫了声停，看都没看班级学子名单，直接点名：“江拂雪，你来背诵一下学而篇。”
谢沉钰身形一顿。
江拂雪脑子一懵。
他合上书，刚要开背，谢沉钰提醒他：“站起来背。”
江拂雪站起来，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 ”
……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班陷入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半晌，白夫子问道：“你之前背过？”
江拂雪道：“没有。”
白夫子道：“那你怎么背下来的。”
江拂雪诚实道：“用嘴背下来的。”
白夫子：“……”
白夫子让江拂雪坐下，扫了眼学子名单，道：“宋不疑。”
正在内心祈祷别抽我、别抽我、千万别抽我的宋不疑天都塌了。
伴随着“你来背一下学而篇”这句话响起，他从座位上起立，“呃”了一声，拉长语调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有朋……不知……”
宋不疑磕磕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接下来的内容，白夫子说了声“下课后把学而篇抄十遍”，让他坐下。
宋不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托着腮，满脸生无可恋。
在白夫子抽第三个人背诵时，宋不疑看着眼前江拂雪小小的身形，轻叹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有的人，四岁看一遍文章就会背。
有的人，九岁了看六七遍都背不会。
宋不疑侧过头，恹恹道：“周念辞，我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打击。”
周念辞偏头道：“午饭的时候喝一万滴鸡汤补回来。”
好主意！
宋不疑顿时头也不疼腰也不酸心也不痛了，精神气十足地听课。
课上到一半，白夫子再次提问江拂雪，“江拂雪，你怎么理解‘与朋友交而不信乎’这句话。”
江拂雪站起来，思考了一番，回道：“和朋友交往，怎么可以不讲信用呢。”
谢沉钰指尖微颤。
江拂雪还没有缓口气，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你觉得和朋友交往为什么要讲信用。”
江拂雪道：“因为，因为不讲信用的友情，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谢沉钰：“……”
白夫子眼里流露出赞同之意，接着问：“如果你有一个朋友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你，你发现的时候，是会生气，还是难过。”
江拂雪想了很久，才道：“既生气，又难过。但难过是要大于生气的。”
谢沉钰：“…………”
白夫子又道：“为何。”
江拂雪低下头，说：“我不知道。”
到底还是个小孩，对情感这一细腻之物感受不深。
白夫子如此想着，让江拂雪坐下，接着讲课。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江拂雪有些口渴，拿着水壶去接水。
在他走后，谢沉钰放松手中力道。
哗啦啦，被捏碎的笔掉落到桌上，谢沉钰低下头，冰冷的黑曜石照射出冷峻眉眼。
一息、两息、三息，蓦地，残碎的笔被谢沉钰用布包起来，扔到教室后头的渣斗里。
江拂雪接好水回来时，谢沉钰已经坐回座位上，眉眼镇定自若，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拂雪坐到椅子上，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温水。
不小心触及谢沉钰冰凉的手，江拂雪没有迟疑，将壶嘴递到谢沉钰嘴边，“哥哥，喝水。”
谢沉钰嗓音微哑：“我不渴。”
江拂雪道：“但你身上很凉，喝点水会暖和些。”
谢沉钰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很轻地笑了声，眼底却未曾有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
江拂雪目光反问，这不是很明显吗？
江拂雪的回应似乎烫伤了面若霜雪的人。
谢沉钰移开水壶，捏住江拂雪的肩膀，本来是想要狠狠捏住，但怕江拂雪疼得哭出来，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地喊他哥哥，不得已，放松力度。然后，以质问的口吻，说道：“你为什么关心我？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吗？如果我不是你的朋友，你是不是就不会关心我了？”
江拂雪被突如其来的三连问砸懵，好半天，才颠倒顺序回答道：“我关心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因为我想关心你，所以我才会关心你。即使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会关心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讲信用的友情，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