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106、赏花宴 啪——

　　啪——
　　书被合上。
　　江拂雪并没有太将这个故事放在心上，把书放到书架上，抽了本新书看，开看前不忘问谢沉钰，“谢沉钰，你要和我一起看么。”
　　谢沉钰道：“你先自己看会儿。”

　　江拂雪“哦”了声，低头读书。
　　谢沉钰将《有病》这本书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翻阅。
　　读书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还没看多少章，三炷香就过去了。

　　江拂雪往眼睛里滴了几滴对眼睛好的药水，喊谢沉钰，“谢沉钰，我们该去赏花宴了。”
　　谢沉钰在书里放了个江拂雪自制的书签，合上书，握住江拂雪的手，“走吧。”

　　*

　　御花园，百花齐放，鲜艳夺目。
　　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或孤身一人、或结伴来到花香馥郁的宴席间，挂着笑容交谈。
　　至于说出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谢沉钰和江拂雪二人赶到时，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但这并不影响众人在第一时间发现二人的到来。
　　宋不疑瞅着二人相握的手，十分有眼力见地没飞到江拂雪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燕诩缺心眼，跑到江拂雪面前，那张嘴一张就开始卖惨：“弟弟，我好想你，这几天你不在我吃不好，睡不好，还总是在夜半三更做噩梦。”
　　卖惨完毕，他暴露真实目的：“我最近新研发出了一道无与伦比的新菜式，弟弟你要不要尝尝。”

　　江拂雪道：“菜名是什么。”
　　燕诩清清嗓子，宣告道：“开心枣糯。”
　　江拂雪：“。”
　　江拂雪转身就要拉着谢沉钰远离他。

　　燕诩尔康手，“弟弟你不要以名取菜啊，我以我的名誉担保，绝对好吃。”
　　江拂雪管他是名誉还是信誉，拉着谢沉钰不回头地往前走。
　　快要走到主座，才停下来。

　　燕诩一个旋身，站到二人面前，手捧开心枣糯，诚意满满道：“弟弟你就尝一个吧，就当是对我厨艺的鼓励。”
　　江拂雪心想，再鼓励你的厨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手上却是接过那两个开心枣糯，拆开其中一个的包装，将开心枣糯塞进嘴里嚼了嚼。
　　红枣、血糯米、开心果的香在口腔里弥漫开，味道好像确实还行。
　　又想起上回吃的菠萝炒草莓，江拂雪狐疑道：“你找师傅进修了？”

　　燕诩作西子捧心状：“我就不能是突然开窍了吗？”
　　江拂雪后退一步，道：“能。”
　　他祝贺道：“恭喜你开窍。”

　　燕诩高兴地去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
　　江拂雪拆开另一颗开心枣糯的包装，递到谢沉钰嘴边，先斩后奏道：“谢沉钰，你要不要尝尝。”

　　谢沉钰估摸着江拂雪手里的玩意吃不死人，薄唇轻启，含住开心枣糯，无意间，唇瓣触碰到江拂雪透着淡淡粉意的指尖，潮湿又带着异样的温度。
　　江拂雪粗神经地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期待地望着他：“好吃不。”
　　谢沉钰嚼了嚼，咽下去，给出个中肯的评价：“还行。”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主座，继而道：“你确定要坐在这？”
　　江拂雪道：“怎么可能。”

　　他拉着谢沉钰来到中间位置坐下，“根据我以往参加宴会的经验来看，坐在前面不好做小动作，坐在后面上菜又太慢，折中考虑，坐中间才是最好的。”

　　谢沉钰剑眉微挑，点评道：“小聪明。”
　　江拂雪靠在他肩膀，仰着脸和他相望：“小聪明成就大智慧。”

　　谢沉钰望着他澄澈的褐色瞳眸，在阳光照耀下，透出琥珀色，没说反驳的话，只是提醒他：“坐好。”
　　江拂雪懒洋洋地把下巴搁到他肩上，拒绝：“不要。”
　　像是知道谢沉钰接下来会说什么，他抱住他腰，理直气壮道：“你都让我靠过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怎么了。”
　　谢沉钰：“……”

　　见他不说话，江拂雪自行猜测他不让自己靠的理由：“你是不是嫌被我靠着丢人，我告诉你谢沉钰，你要是敢嫌弃我，晚上我就不让你抱着我睡觉了。”
　　谢沉钰略一抬眉，心想就算他不抱着江拂雪睡觉，江拂雪睡着后也会钻进他怀里。
　　可惜江拂雪并不知道自己还有钻人怀的爱好，叉着腰，仰着脸，自以为气势十足兼不好惹地望着他的脸。
　　望着望着，就忍不住捧住他的脸，感慨道：“谢沉钰，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谢沉钰道：“基因突变。”
　　江拂雪道：“我也好想基因突变。”
　　“不满意现在的长相？”
　　“也不是不满意。”江拂雪把脸怼到他面前，“就是不喜欢脸上有这么多肉。”

　　谢沉钰忍住捏他脸的冲动，道：“你少吃点，脸上就没肉了。”
　　江拂雪啪叽把脸埋进他颈间：“就没有既能让我吃尽兴，又能让我的脸瘦下来的方法么。”

　　谢沉钰道：“有。”
　　江拂雪迫不及待地询问：“是什么。”
　　谢沉钰道：“做梦。”
　　江拂雪：“……”
　　你是怎么顶着一本正经的脸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的？！

　　他在心里给了谢沉钰一个拳头，不等他给他第二个拳头，太监的传告声响起。

　　“馨贵妃、淑贵妃、容贵妃到！”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到！”

　　伴随着尾音落下，三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走了过来，面容或艳丽、或清丽、或温柔恬静，但无一例外，长相都极好。
　　在她们身后，是三位皇子，皆衣着不凡，气质斐然。
　　除谢沉钰和江拂雪以外的人纷纷起身，目送六人行至最前方。

　　馨贵妃在主座位置坐下，淑贵妃和容贵妃分别坐在她左侧和右侧，二、三、五皇子则皆在左侧落座。
　　待六人坐好，站着的众人依次向他们行礼。
　　行礼完毕，坐下。
　　馨贵妃说了些客套话，台下众人附和了几声，宴会便开始了。

　　宫人端着珍馐佳肴进入这赏花宴，给众人布好菜后，撤了下去。
　　江拂雪对着那道虾背有余看了会儿，用筷子夹起一只虾，咬了一口。
　　虾和鱼的鲜香、以及蘸鞋底都好吃的酱香在嘴里散开，他顿了顿，将剩下的大半只虾吃掉。又尝了尝其他美食，发现都是好吃的，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除他以外，没多少人动筷，大多数人都是趁着这次宴会结交人脉，少部分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这看戏的。

　　当然，也不乏‘友好’攀谈，和对方联络感情的。
　　比如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这三位皇子。
　　三人表面上攀谈热切，但眼神针锋相对。

　　“二哥最近过得不错啊，脸都圆润了不少。”
　　“比不上三弟美人环绕，温柔乡在身。”
　　“二哥要是想要美人，弟弟送你几个如何。”
　　“五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二哥这身子怕是无福消受。”
　　“那还真是可惜。”

　　五皇子叹了声，似是无意，将话题引导江拂雪身上：“你们说那江家嫡子到底有何魔力，竟然让大哥对他那么纵容。”
　　三皇子合理猜测：“可能是念及小时候的旧情，毕竟大哥看着冷，但到底也不是无情无爱的器物，和一个人相处那么多年，怎么着也会产生些感情。”
　　顿了顿，又道：“就是不知道，这感情能维持多久。”

　　二皇子一袭水墨色锦袍，眉目清逸，又染着些许病弱气质，让他看起来像是个病弱公子，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背地里有多残忍。
　　他以帕掩口，轻咳了几声，一双琉璃丹凤眼落到被两个弟弟谈论的主人公身上，打量他一番，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指骨敲了敲桌面。
　　站在他身侧的侍卫会意，悄然立场。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个添酒的宫人途径谢沉钰时，脚下一个趔趄，‘不小心’把酒泼到谢沉钰衣服上。
　　像是被吓了一跳，宫人脸色当场煞白，扑通跪在地上，求饶道：“太子殿下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谢沉钰漠然道：“嗯，你是有意的。”
　　宫人：“……”

　　二皇子起身，走至谢沉钰面前，像是在压抑着咳意，眼中漂浮着些许水色，嗓音也有些发颤：“宫人做事难免会出错，皇兄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谢沉钰睨他一眼，道：“我要是真想斤斤计较，他现在就没命了。”
　　“是我错怪皇兄了。”二皇子歉意地说完这么一句话，体贴道，“皇兄穿着脏衣服想必也不舒服，不如回去换一件。”

　　谢沉钰默然半秒，拍了拍江拂雪的手，拿过他手里残存着烧烤油光的铁签，离开了宴会现场。
　　二皇子递给宫人一个眼神。
　　宫人忙追了上去。

　　走到稍远处，谢沉钰停了下来，转身和追来的宫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太冷，像是在看死人，宫人扑通一声有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地抖着腿道：“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太子殿下您就饶了小的吧。”
　　谢沉钰没有和即将要死的死人讲话的习惯，直接将铁签朝他心口扔了过去。
　　“噗呲”一声，铁签刺入心脏，贯穿后背，鲜红血液汩汩流出。

　　宫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丢掉了性命，砰的一声砸到地面。
　　谢沉钰朝隐在暗处的侍卫吩咐了声“处理干净”，前往东宫换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