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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少主 “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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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别人,王姬不妨,敞开门说话。”子澄道,他的话有些冒犯,被那长老瞪了一眼。
巫瑶斜倚在卧榻上,道:“你想听什么?”
子澄道:“王姬出行,按例当清街置鼓,提前三日递送拜帖,有王宫禁卫随身护卫,携六十人仪仗,您这般微服私访,澄猜,伏衍殿下应当不知情吧。”
原来是过来试探的。
巫瑶轻笑:“怎么,我去哪还需要伏衍点头吗?”
子澄垂眸:“自是不必。”
“少主有这一问,无非是未曾收到庞夫子提前的来信罢了,可巧,我同夫子告了假,替晏然来接奚容公子回去的事他并不知晓。”
“子澄不敢。”
“问完了吗?”
“澄还有些话,想单独同王姬说,可否侍奉王姬用膳?”他直视巫瑶道。
身后的赫胥氏长老疯狂使过来的眼色都被赫胥子澄视而不见了,巫瑶点头后,他便将长老送出门,锁上了房门。
巫瑶坐到桌旁道:“坐下吃吧,我不用人侍候。”
“是。”
二人对立而坐,婢女守在门外。
窗户开着,屋里的炭盆被风吹的直冒火星。
“王姬何时与重羽师兄认识的?”
巫瑶抬眸,见他喝着汤,眼神却不在汤上。
巫瑶道:“许久了,记不得了。”
“赤水灼云称,重羽师兄自海外修行归来,行至妖市落脚,于是你们误打误撞,沿途一起来了凤麟洲。”
“是这样没错。”
“那王姬与师兄,是何关系?”
巫瑶夹肉的手一顿,肥瘦肉在筷子下分离,她夹起瘦肉吃,边吃边说:“你觉得,我们看起来像什么关系?”
赫胥子澄盯着她,胸口起伏道:“无论是什么关系,还请王姬放过重羽师兄。”
巫瑶挑眉,这话说的可有意思了。
“他遭逢变故,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在九寰山如履薄冰,幸而其祖父青丘王偏爱他,才有了这一遭的脱胎换骨。我赫胥氏多年来感念师兄的救助之情,师兄于我赫胥氏而言,如同我的亲兄,子澄见不得师兄受折辱,赫胥氏也无法容忍。”
他越说越气愤,好似巫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整天欺凌重羽这朵娇嫩的小白花。
巫瑶放下筷子,看着他道:“我何时折辱过他?”
“师兄在禁地才将养好身子,王姬就马不停蹄过来要人,他虽不似从前,若是振臂一呼,我赫胥氏心甘情愿追随他与青丘,即便强权在上,也断容不得旁人将他看作……看作……”他说不下去了。
“看作男宠?”巫瑶接着他的话茬道。
“你!”赫胥子澄险些要拍桌而起。
巫瑶恍然大悟,只觉得好笑极了,原来在外人眼中,竟觉得她和重羽是这种关系吗?
见她发笑,赫胥子澄便更加气愤,若是随手有剑恐怕就要追着她戳了。
巫瑶忍住笑意,道:“你多虑了,我和他,不是这种关系,异想天开也要有个限度,难道在你眼里,他奚容重羽就是一个会在强权之下做人男宠的人?”
“自然不是!”
“那你说个什么劲,平白无故拿你幻想出来的事来质问我,自你见到我的一刻起便充满敌意,愿意追随重羽的究竟是赫胥氏,还是你赫胥子澄呢?”
“你不要胡说!”他气的不轻。
巫瑶望着他,又漫不经心夹了一筷子菜吃:“他房间里那个并蒂莲的荷包,是你放的?”
赫胥子澄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难为你女儿之身还要装作男子行走,赫胥氏偌大家产,上有虎狼之心的长老,下有偏房子弟虎视眈眈,少主即便有些儿女情长,也只能憋在心里。实在忍不住了,就悄悄送些香料啊,荷包之类的,聊表相思。”
她被戳穿了身份,脸色气的发白。
巫瑶继续说:“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如我在文竹阁所言,此行只是替晏然迎回重羽罢了,你不要找事,大家就相安无事,你若是非要来寻我的不痛快。”巫瑶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可有许多手段呢。”
赫胥子澄浑身颤抖,望着巫瑶的眼神十分复杂:“你怎么知道的?是重羽告诉你的?”
“我难道只有靠他这一个法子吗?你太小瞧人了吧,不过你的扮相确实没出错,怪就怪在,我比较聪明。”巫瑶沾沾自喜,吃完了饭,放下筷子,起身走人。
离开前她道:“孤身守着这么大一个家族,连情爱都作不了主,很难过吧。”
她走了,屋子里只留下刺骨的冷风,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汤上漂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子澄低着头站在桌前,身形颓废,呆呆望着地面,忽地抬手抹去眼泪,她答应不会说出去,走出这个门,她还得是赫胥氏的少主,赫胥氏,唯一的少主……
……
出了院子,巫瑶沿着庄园内的小路散步,六百年前赫胥氏遭羽山乱党屠城,壮丁尽数留在凤麟洲拼死抵抗,只余老弱病残被重羽手里的精兵护送去了鬼藏山栖身,赫胥子澄说来比她还要小些年岁,如今却是整个赫胥氏最后的希望了。
说她幸运可行,说她可悲也行。
想到一半,巫瑶忽然失笑,她还有资格可怜别人,连山氏那一大家子人不是也指望着她呢吗,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人活一世,谁容易啊。
不过都是蜉蝣偷生罢了。
她的脚步声逐渐和另一个人的脚步重合,巫瑶停在一处结了冰的水塘边,道:“跟一路了,为何不说话。”
重羽走到她身边:“十昀跑来报信,说你和子澄在谈话,将其他人都赶了出来,他怕出事,叫我过来劝架。”
“架没劝成,奚容公子可觉得有些遗憾?”
“是有一些,原本以为,又能凑出一件化干戈为玉帛的美名。”
他一本正经讲笑话,巫瑶被逗笑:“原来从前的名声都是这样传出来的,那看来,世人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重羽认真点头:“说的对。”
“下次再遇见打架的,我再叫十昀去请“四两拨千斤”的奚容公子?”
“恭敬不如从命。”
巫瑶大笑。
重羽望着她,也难掩笑意。
“说真的,你不好奇我和他都说了些什么?”
“好奇。”
“那你问我啊。”
“有些不太礼貌。”
巫瑶扭过头来看着他:“你会是这么讲礼貌的人?别的事也就罢了,我与其他男子独处一室,共进午膳,密室畅谈,你不想问问我们聊什么了?”
重羽抬眸,眼中笑盈盈的:“你们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