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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界者 重羽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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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羽摇摇头:“这世上可怕的不是力量,是人心,阿瑶至纯至善,即便你不去招惹旁人,旁人也未必会放过你。”
巫瑶听了他的话惊的瞪大了眼睛,也就只有重羽觉得她至纯至善,这个词用在她身上,还真是古怪。
“可你不是说,要决定继承青丘,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怎能一直做一个小瞎子呢,对吗?”她拨开重羽额前的长发,见他瞳孔微微颤抖,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
“你……觉得我不好?”
巫瑶失笑:“我没有,是你自己在逃避,无论是被软禁竹园,还是乖乖配合紫苏治伤,到如今拖拖拉拉不想去鬼藏山,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却不愿去做,你说你是不是在逃避?嗯?”
重羽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睫羽轻颤,抿着嘴不说话。
“去吧,你不想看看我吗?”她语气像勾人的狐狸精,轻悄柔和。
重羽抬起头来,似乎是动摇了。
“重羽!巫瑶!快来快来!吃烤肉了!”赤水灼云在高坡亭子上喊他们。
巫瑶抽回手来,起身整理了下褶皱的裙摆:“走吧,饿死了。”
重羽皱着眉头,手中还残存着她的余温,他起身,脚下有些不稳,被巫瑶一只手抓住手腕,连拉带拽的上了亭子。
管事很会来事儿,午饭预备了炙肉和清酒,赤水灼云烤的兔子腿闻起来能香倒大汉。
他们入座后,巫瑶将阿蝶和藏冬也喊来一起吃,两个人惶恐推辞,一溜烟跑走了。
烤肉的笹子前,赫胥子澄和赤水灼云一人一边,肩负起喂养同伴的责任。
巫瑶吃的大快朵颐,只是袖子多少有些碍事了。
“中安王可有意让王姬入伏氏家学了?”庞荀忽然问到。
巫瑶一愣:“我不知道。”
伏江的意思,她怎么会知道。
“跑不了,伏氏子弟都要去里头历练一番,你肯定也要去!”赤水灼云道。
“但王姬身份,何人能担得起教授之责?”一直少言寡语的子澄道,他的声音很低沉,细细听来有些阴柔。
昔年中安王宫的帝师都是赫胥氏的长老,而今赫胥氏许多长老闭关不出,潜心修复古籍,出来教书的也只有庞夫子是最德高望重的一位。
巫瑶悄悄瞥了眼庞荀,发现他正笑眯眯看着自己,艳阳高照的正午,盯得她平白无故起了一身寒战。
这人……有一种毒蛇的感觉,像极了帝英。
“若巫瑶在夫子膝下受教,还望夫子手下留情。”重羽道。
庞荀收回视线:“对待王姬,和对待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岂会一样?”
赤水灼云有些不满的嘟囔。
巫瑶喝着清酒,子澄撩起袖子翻动肉片,细嫩的手腕在她眼前晃动着。
不愧是北方氏族,生的真白净……
……
用过午饭,众人沿途散步至庄子门口,一路上巫瑶总觉得有股奇怪的视线在盯着她,叫她身心俱疲又不敢冒失,好不容易上了马车,才松了口气。
她有气无力的趴在窗户边上道:“我真的会拜庞夫子为师吗?”
“九成可能。”重羽道。
若是日日在这么一个笑面虎的手下讨生活,该有多煎熬啊,可他明明看向别人的视线也并不如此,唯独看她,有些探究,有些怀疑。
他在怀疑什么?怀疑她不是连山氏和姬水族的血脉?怀疑她欺世盗名?
可说她是这层身份的人是中安王,又不是她自己标榜的,他即便不信任她,总该要信一信中安王吧。
马车原路返回,赫胥氏的车队在岔路口拐去了市集,说是庞夫子要去书肆看看。
回了伏氏老宅,她将车子让给重羽和赤水灼云,让藏冬将他们送回住处,她带着阿蝶疲惫的回了星云阁。
一进门倒在大床上,踢掉了鞋子,脱了外袍,勒的她难受死了,阿蝶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外袍搭在衣架上,见她真的不舒服,便担心道:“王姬若是不喜欢,我们以后少穿这种制式的,今天像子澄公子那样的武服,也有女姬款式的呢。”
巫瑶忽的睁开眼,房顶上挂着粉色的轻纱,随风飘荡,她猛的坐起来。
她畏惧夫子这样的身份,一直以为奇怪的眼神来自庞荀,若不是呢?
赫胥子澄一路上都紧跟着庞荀,只是说话很少,不太显存在感,可二人对视那一眼,分明从他的视线中感觉出了冷意,萍水相逢的人,忽然对视该是那样的神情吗?
“王姬?怎么了?可是腰疼得厉害?”
巫瑶摇摇头:“不是。”她靠在团枕上思索,说不定是她的错觉……
“王姬不如躺一会儿吧,过会儿殿下就要回来了,等吃完饭阿蝶再叫王姬。”
“嗯。”
她趴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竟想到睡了过去。
夜里风凉,望津城即将迎来寒冬,池塘里的水被提前抽走换取,变得澄澈干净了许多,以便冬日结冰后,可作观赏之用。
巫瑶很久没有梦到过幽都山了,她在天河边徘徊,期待遇到前来取弱水的人,幽都山里的妖管这些人叫界者,界者身上藏着宝贝,或许是氏族子弟,或许是有办法躲过结界,每年这时候,周围的妖都会在河畔守株待兔,若她不能赶在别人之前将这界者捉回去,老妖怪就要剥了她的皮。
她缩在冰雪覆盖的草丛里,幽都山没有四季,但偶尔会下一场大雪,落一次血雨,或是刮一天的狂风,那是怨气实体的模样,雪算是其中最温柔的一种。
界者沿山脚行走,借地势遮挡,寻找最适合取弱水的地方。
她曾遇见过一个不怎么高明的界者,许是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堂而皇之在河畔取水,他的法器被抢了,身子被撕扯了,血流进天河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巫瑶在混战之中抢到了一截碎裂的玉镯,老妖怪说没什么用,扔进炼丹炉子烧了。
那样的日子里,不知是终年等候希望的妖怪更可怜,还是被分食入腹的界者更可怜。
“哐当”一声,阿蝶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惊醒了巫瑶。
阿蝶惶恐的跪下,不敢出声,坐在床边的伏衍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离开这里,阿蝶赶紧拿起托盘,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巫瑶醒来,瞧见伏衍,他身上没有寒气,应当来了有一会儿。
“见你睡着,没打扰你,晚饭时间已经过了,我叫阿蝶给你留了饭。”
巫瑶起身,见床边矮柜上摆着一个纸包:“那是什么?”
“从殷氏回来路上,遇见卖饴糖的,给你带了一包。”
“谢谢。”
伏衍道:“父亲要你明日去找他一趟,我明日还要出去,让藏冬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