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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宫宴 中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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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安王身边的年轻仕官将在座诸位的身份为巫瑶依次介绍了,连山氏这边是她的舅舅,舅母,姨母,还有一堆表兄弟姐妹,这一大家子目前只余她的姨母在掌家。
连山氏与其他氏族有所不同,神女受命于天,非得是长女方可担任,且需在祭礼上得天指引,她娘这一脉有兄妹三人,可惜长子天生体弱,无法修行,若非靠着天材地宝将养着,可能死的比她娘还要早。
掌家的姨母生的貌美,端看容貌气质,与昌芸相似,却又有不同,这位姨母眉眼间更锐利些,看向巫瑶的眼神有些打量。
巫瑶面上不动声色,扮演着乖巧后辈的角色,若不是这位元秀夫人过于热情,她甚至想尿遁离开。
一顿午饭吃得人很是心累,伏衍坐在她身侧,看出她的疲惫,便问她要不要去外边透透气。
巫瑶连忙答应。
两人从侧门溜了出去,未曾注意连山氏席位上的年轻女子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未曾回神。
今日天气尚佳,万里无云,细风拂柳。
“那位元秀夫人,并不是凤麟洲的氏族之女,她家在函北,逃难来了凤麟洲,与你舅舅相识。”伏衍说道,“为人素有尖酸刻薄的名声,但就我所知,并不曾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她和你姨母的关系不好,二人就掌家一事上时常争执。”
巫瑶哼唧两声算作回应,她撩起繁复的裙摆坐在栏杆上,光是瞧那二人的表情便能猜出些许来,可她不想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你倒不必担心,一来你无需住在连山氏,二来她若是想争家产,必会率先拉拢你,若是厌烦,你大可将这些事都推给我来做。”
巫瑶扭过头来看他:“你不是也很厌烦?”
伏衍无奈轻笑,他也如巫瑶一般坐在栏杆上:“我厌烦的事情多了,总不能事事都满足私心。”
那你又为何不如此劝我?
巫瑶垂眸望着鞋面上坠着的珍珠,两侧的穗子晃晃悠悠,被风吹起。
她真是甚少穿这般麻烦的衣服,连鞋子上都要点缀这么大颗的珍珠。
“等会儿你去偏殿休息吧,我去应付就好。”他道。
巫瑶踢着裙摆,忽然问他:“你是因为我是连山巫瑶,才对我如此,还是因为伏氏对伯师将军的愧疚?”
从殷氏祖宅开始,一路上伏衍的态度与最初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事事关心,处处维护,这些变化尽数围绕着她的身世,可世间哪来的无缘无故的情义呢?
伏衍似乎是未料到她会忽然这么说,愣住了许久,望着她的侧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心中只为我准备了这两个选择吗?”
巫瑶觉得好笑,偏头看他:“不然呢?”其实还有第三个,伏氏又想在她身上得到怎样的利用价值?
还是说,利用的并非是她,而是早已化归天地的伯师,与落败但声威仍在的连山氏?
伏衍并没有因她突如其来的猜忌生气,只是有些失落,很快便调整好情绪:“你说出来也好,早知你不会这么轻易放下戒心,没关系,你会明白我做这些的意义,很快就会明白的。”
巫瑶嗤笑一声,不再多问。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伏衍眸中沉落了许多光芒,许多深藏于心,难以表露的感情和缘由。
……
一整个下午,巫瑶抱着兔子精在偏殿睡了一觉,完全不理会外面的事情,阿蝶在门口守着,兔子精趴在她床头,床前还被她设下了结界。
从日头高照睡到夕阳西斜,她一觉醒来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络了,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直到伏衍身边的近侍临秋过来告知,晚宴即将开始,凤麟洲诸氏族使臣皆已到齐。
阿蝶敲了两下门,问:“王姬?可醒来了?该去赴宴了!”
巫瑶撤了结界,挥手开了门,阿蝶进来,招呼一群侍女将梳洗所用的清水和脂粉端来,还有一套更加繁杂华丽的衣裙。
“为何又要换衣服?”巫瑶问。
阿蝶解释道:“王姬上午所穿是氏族少主的制式,这套是王姬常用的宫宴制式。”
巫瑶叹着气坐在床上,任由侍女们摆弄她的头发。
罢了,伏氏书香礼仪世家,多些规矩也正常,只是早晚要被这些繁琐无用的规矩搞崩溃。
新一套的衣服连里衣领口都绣着连山氏的姑瑶花图腾,外袍收腰,紧紧裹在身上,勒出纤细的腰肢,宽袖在腋下收口露出肩来,越至手腕越是宽大,披风的衣摆后侧足足长出去数米,身前坠着绸制缎带,带子底端系着青色的小玉牌,那是用来压住上半截裙摆的,防止走动时被风吹的太高。
头发全部挽起来,戴上了很有分量的金冠,冠的两侧也坠着红色的缎带,稍微一低头仿佛人都要被压趴下。
阿蝶手法轻柔又熟练的给她扑了粉,抹了艳色的口脂,眉心处还用些灵力印出了姑瑶花的花钿来。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巫瑶被折腾的肚子咕咕叫,生无可恋的如同木偶一般,兔子精蹲在旁边瞧着热闹,围着她的口脂嗅来嗅去。
时辰到了,伏衍派来的禁军统领藏冬带着一队伏氏侍卫来接她,红毯竟从偏殿一直铺到了正殿。
真是奢靡啊……
被阿蝶扶着往正殿去,巫瑶心中是有些忐忑的。
不知道重羽是否已经来了,赤水灼云也应当会跟他一起来吧,得想个办法单独同他们见一面。
她人影出现在正殿外时,依稀可见殿内已经被装饰成了正经的宫宴模样,各氏族使臣位列而坐,彼此举杯相敬。
“王姬到!”礼官嘹亮高亢的嗓音穿透大殿,正与姚氏家主举杯的中安王越过大殿朝巫瑶看去。
她在藏冬的指引下缓缓走进殿中,不是她故意走得慢,是这金冠太沉了!
“她今日真漂亮,真是她!不是重名!想不到巫瑶竟有这般身世!”青丘的席位上,赤水灼云激动又懊恼的碎碎念,手里的酒杯都被甩出些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