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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炙肉 重羽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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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羽见了她便笑：“等我把这一卷标完可好？”
巫瑶点点头，趴在他的书案上看他写字，墨香萦绕，耳畔是晏然和赤水灼云的吵嘴，窗子半开着，夜风凉意习习。
他的字迹比之前好些了，风骨可见，秀气又不失锐利。
巫瑶借着烛火，随手翻开一卷竹简，是承刑司积压已久的旧案，他受青丘王的令，代掌承刑司，这些都是躲不掉的活。
看了几行，只觉得云里雾里，巫瑶把竹简放回原位，继续盯着他的手看，却见左手衣袖下有一排已结痂的牙印，巫瑶皱着眉头有些诧异，抬眼见重羽认真书写，便没此刻问起。
晏然提议去院中炙肉烧酒，为他们祛乏，着小厮去取肉来，一群人忙里忙外布置篝火。
待重羽这边终于完事，巫瑶手都压麻了。
他放下毛笔，转了转僵硬疲乏的手腕，垂眸见巫瑶撑着下巴望着他，头上的蝴蝶步摇被夜风吹的晃动，脸色微红，眼睛亮亮的，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他书写。
那一刻心中似有落花坠入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重羽转身从架子上取来披风为巫瑶系上：“夜风凉。”
巫瑶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势抱住他，温暖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扫去冷风侵袭。
重羽轻笑着，拥她入怀，轻轻抚着她的背：“可是陪晏然逛累了？”
巫瑶闷闷“嗯”了一声，余光瞥见他今日竟戴了一个绿玉耳饰，是竹叶的模样，配着金挂在耳垂上，十分好看。
“嗯？你竟有耳洞？”
重羽笑意盈盈：“许久不曾佩戴，险些便没有了。”
巫瑶摸着他的耳饰，觉得金玉配色戴在他耳上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越看越好看。
“你若喜欢，以后便日日都戴。”
巫瑶点点头，许久没有这么近看过他的眼睛，比起失明时更加透亮，眼中倒映出她的模样来，发丝飞舞，香气扑鼻。
“走吧，外面似乎在喊我们了。”重羽说。
“先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巫瑶拉着他的手，将袖子撸上去，露出那深红的牙印来。
重羽解释道：“是审讯时犯人所为，无妨，已处理过了，十昀受你所托，有他在，不敢怠慢己身。”
巫瑶确实嘱咐过十昀，他久病痊愈，回到青丘定废寝忘食处理公务，十昀的任务就是按时督促他吃饭睡觉，监管他的身体状况。
“以后要小心些。”
“好，身体发肤，不敢折损，若为阿瑶喜欢，更需时刻维护了。”
巫瑶被他的话说的一愣，笑过之后拉着他出门吃炙肉。
晏然买的梅子酒入口甘甜酸爽，十分好喝，禅月居有个小厮烤肉的手法一绝，被大家起哄着，嬉笑打闹间饮酒为乐。
烤炉架在院中央，侍女们跑去厨房取了些现成的小菜来佐酒，秋风寒凉，夜里喝些热酒配小菜很是惬意。
赤水灼云和十昀教晏然划酒令，没接触过这些的青丘公主学的稀里糊涂，闹着耍赖。
巫瑶被逗乐，一只腿曲在竹椅上，手里提了一瓶酒，时不时喝两口，靠在椅子上恣意潇洒。
重羽带着刚烤好的炙肉过来：“洒了香芹碎和胡椒，是青丘流行的吃法，你尝尝看。”
巫瑶对肉类来者不拒，她觉得世界上的肉食菜很少有她不吃的，除了帝英的烤鱼。
香芹味道独特，配胡椒更是将肉的味道激发到极致，巫瑶很喜欢。
“流洲大漠里有三苗族，族人善歌舞，以养马游牧为生，听说三苗族的篝火兔肉是大荒数一数二的，若有机会，或可一试。”重羽站在她身旁，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云彩层层叠叠，刚好漏出一圈来装下月亮，昏黄的月光将周围一圈的云都照的迷蒙。
“三苗族当年与羽山姒鳐叛乱，割据一方，为何现在还能在流洲生活？”
“羽山之乱不止涉及三苗族，还有九黎族，范围囊括西荒，南荒，北荒，呈三角之势直取中部凤麟洲，所以那场大战里，大荒几乎没有多少地方是在战火之外的。”
如此大范围的联络与夹击，要逐个击破尚有难度，何况当初伏江称帝掌控凤麟洲战局时，乱军已经杀到家门口了。
“可发起战乱的终究只是些狼子野心之辈，三个族群的族人也有许多是被无辜卷入战火以致流离失所的，更有甚者被姒鳐加以利用，至今尚没能缓过生息。”重羽柔和的声音讲述这段悲惨的历史，让听的人添了几分感慨。
他说的“被利用”之一，便是九黎族，姒鳐之母是九黎族人，幼年随其父到羽山游历，后野心逐渐暴露，收拢羽山神族妖族，拥兵自立，暗中联络九黎族与三苗族，逐渐形成党羽。
九黎族善咒术，与术法阵法不同，咒术燃己身寿命精气，每下一次咒，对施咒者损害极大，但咒术威力也巨大，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抵挡咒术攻击，于是，九黎族人就逐渐变成了这场战争中的牺牲品。
“相传，伏江在凤麟洲振臂一呼，号召天下神族共抗姒鳐时，乱军曾有九黎族人对伏江下过咒术。”重羽道。
不用说也猜到了结果。
“他是如何躲掉的？”
“未曾幸免，这本是一段禁秘，神族出战前习惯燃一盏命灯，命灯与护体结界相连，伏江找了一个替死鬼，与他换了命灯。”
巫瑶瞪大眼睛：“这……不合德行吧？”
“你说的没错，所以此禁秘在大荒内无几人知晓，若是在宛丘提起，或许会被当做妖言惑众者处以极刑。”他语气轻飘飘，却平白多了些凉意。
巫瑶听出他的深意来，便问：“那你是如何知晓的？”
重羽轻笑：“不巧，那被选中的替死鬼是东海宁氏的子弟，曾在我祖父门下做过战前副将。”
那定是老青丘王告诉他的了。
巫瑶感叹神族之中也有如此以命换命的奸邪法术，却也不好多加评判，死一人或活千万人，自古以来都是没有答案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