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寄朝暮》迟赴山海

2、余烬相逢，旧疤惊鸿 余烬空间的

　　余烬空间的风凉丝丝的，刮在脸上带着点细碎的痒，苏念攥着设计图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腔，脚下的碎片还在轻轻晃动，每动一下都让他觉得心慌，连目光都不敢从那道背影上挪开半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动静就惊扰了眼前的人。可越慌越容易出乱子，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倾，失重感瞬间涌上来，苏念下意识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轻飘飘的余烬碎片。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在冰冷的碎片上时，一只手突然揽住了他的腰，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他扶稳。掌心触到腰侧的温度清清凉凉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苏念瞬间定住了神。
　　他抬头，撞进一双清冷的眼眸里。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眉眼生得极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妖冶，只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肤色是冷白的，衬得唇色偏淡，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刀刻出来的。可偏偏这样冷的一张脸，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落在苏念脸上时，微微顿了顿。
　　苏念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落在男人的左手食指上 ——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旧疤，不算深，却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疤痕的纹路他竟觉得有些熟悉，像刻在记忆深处，模糊又真切，让他瞬间失了神，连道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男人的指尖触到苏念手腕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揽着他腰的手也下意识收了收，目光骤然下移，落在苏念胸口敞开的衣领处 —— 那里露着一枚木质书签的一角，深棕色的木头上，刻着一个简单的 “念” 字。
　　苏念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强烈的震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可那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飞快地掩饰下去，眼底重归清冷，甚至添了几分疏离。
　　他松开揽着苏念腰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也是冷的，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落在耳边，却让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还盯着人家的手指看，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忙收回目光，下意识攥紧了胸口的书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古籍修复馆的，刚才在修一本旧书，发现了一张设计图，碰了一下就到这来了……”
　　话说得颠三倒四，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可这就是事实，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人相信。说着说着，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回男人的左手食指，那道旧疤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勾着他的视线，脑海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道疤，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男人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攥紧书签的手，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没再追问，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的余烬碎片簌簌落了几片，融进漫天的微光里。
　　苏念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又忍不住好奇，鼓起勇气抬眼问他：“你、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碎渣子？”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还有点发颤，在安静的余烬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几秒，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往旁边退了半步，疏离感更重了，仿佛在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念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却又不敢再追问，只能攥着设计图和胸口的书签，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还会飘向那道旧疤。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那道旧疤，还有自己胸口的书签，似乎都和这些秘密紧紧缠在一起。
　　空气又恢复了沉默，只有细碎的风声卷着余烬碎片飘过，两人站在漫天微光里，离得不远，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人满眼迷茫与好奇，一人满眼清冷与疏离，可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却在余烬的微光里，悄悄蔓延。
　　苏念的指尖还留着男人掌心微凉的温度，腰侧也残存着那一瞬间的触感，连心跳都还维持着刚才的频率，他看着男人清冷的眉眼，忽然觉得，哪怕这个地方再诡异，遇见这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男人看着苏念泛红的耳尖，还有那枚露在外面的书签，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指尖的旧疤似乎隐隐作痛，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时，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