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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箭落人乱,匣启玉惊 “有人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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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声喊,人群瞬间大乱,一旁守候的官兵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
两名士兵架着一名中年汉子,硬生生从人群中拖拽而出。
朝歌抬脚便要上前查看,却被卫铎长臂一拦,拉回身边。“我去。”
卫铎大步飞奔上前。
“大姐!”盈盈紧紧拽着朝歌的衣襟,姐妹二人相偎在一起。
便在此时,“嗖” 的一声锐响,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人群中顿时爆出一声惨叫 —— 被官兵架着的汉子颈间中箭,直挺挺瘫倒在地。
“有人杀人了!”一声高呼,人群轰然哄乱,朝着四面八方涌挤。
朝歌与盈盈连忙闪到一旁,可人流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二人瞬间被裹挟其中。
卫铎心急如焚,远远望了一眼,旋即转身回奔。
朝歌与盈盈被挤得双脚几乎离地,盈盈险些摔倒,忙双手捂住大姐的双耳,整个人都挤靠在朝歌身上。
朝歌见盈盈吓得紧闭双眼,却仍拼死护着自己,心中一紧。
她深知,在这如海人潮里,一旦倒下,便会被活活踩踏,再无起身之机。
她躬身展臂,牢牢抱住盈盈护住,目光瞥见不远处墙角立着一根木杆。
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她拼命伸长手腕去攀那木杆。
不料脚下半悬,身子猛地一歪,脚下虚浮如同踩在水面。
朝歌心头轰然一沉,手臂摇摇欲坠,暗道:今日怕是要葬身与此了。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忽然一沉,整条手臂被人猛地向上拉起。
“朝歌,撑住!”
卫铎如擎天一柱,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卫铎!”朝歌眼眶一热,泪水险些落下,搂着盈盈被卫铎硬生生从人潮中拽了出来。
卫铎慌乱间将姐妹二人推至墙角,双臂在乱流之中撑开一方天地,死死护住她们。
他额头抵着朝歌的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凝在二人之间。
朝歌抬眼望去,只见卫铎腮帮子紧绷,咬牙强撑,温热的鼻息拂在她眼睫之上,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听着着卫铎粗声喘息,朝歌满心都是心疼。
人群如受惊的马群,从狭窄街道惶惶奔涌而过,千斤之力尽数压在卫铎背后。
他双拳抵在墙上,竟将墙皮按出一个浅窝。
片刻之后,人流散尽,朝歌含泪扶起卫铎。
盈盈睁眼看见墙上沾着的血渍,“哇” 一声哭了出来。
“卫大哥,你怎么样?”
卫铎双臂一垂,微微摇头,望着满脸是泪的朝歌,勉强堆起笑意:“朝歌不哭,我一点都不痛。
我在沙场上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
朝歌泪眼婆娑,捧起他的手一看,尘土之下,手背已磨掉一大块皮肉。
“我去找药酒,我去找药酒!”她刚起身一半,便被卫铎大手拉回身旁。
柔声道:“朝歌不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三人回头望向粥棚,百姓已散得所剩无几。那里已只剩各路官兵围着那具死尸,
卫铎护着姐妹二人返回客栈,一进前堂,便见两人倒在血泊之中。
卫铎当即持剑在手,一马当先喝问:“发生了何事?”
守卫继小郎刀上沾血,扬声喝道:“反了天了!这三个狂徒简直无法无天!
趁着外面慌乱,持刀硬闯小院,幸而我们有四人,以四敌三,杀了两个,跑了一个。
我们也有两人负伤,蔡小郎与张小郎正在那边包扎。”
朝歌心头一慌,忙问:“里面那位大叔呢?”
“姑娘放心,那几人根本没能进院子,我们进去看过,那汉子安然无恙。”
朝歌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咬着下唇看向地上两具尸体。
浓烈的血腥气直冲脑门,她只看了一眼,便连忙转身。
“这两人,你们可认得?”
何小郎道:“认得,怎会不认得,他们本就住在这家客栈里。”
盈盈稍稍稳住心神,问道:“这几人,会不会是今日刚来的乾夫子派来的?”
继小郎摇头:“乾夫子是今日才到客栈,这几人前几日就已住下。
我们搜过他们身上,并无任何令牌,不知是何方来路。”
又是无令牌,与前几日仇校尉斩杀的那伙人一模一样。
朝歌将两伙人联系在一起,心底一阵发寒。想对官家下手的人,原来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她回想初见这些人时的眼神,又念及这几日日日同处一院,幸而仇勇早安排了四名得力干将在此守护。
若非他们,姐妹二人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朝歌猛然回神,抓着卫铎急问:“刚才那人,可是官家?”
卫铎摇头:“容貌与官家有几分相似,却并非本人。那男子被一箭封喉,射箭之人箭法高超,又准又狠。”
“姐姐,官家再不出现,我们该怎么办啊……” 盈盈刚受惊吓,眼泪直流。
“眼下这是我们唯一的法子,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还有一日的时间可寻。
各方已是蠢蠢欲动,我们明日还可一搏。”
卫铎灌了一碗,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再出去寻找。只是从此刻开始,咱们务必加倍小心。
我怕我们是螳螂捕蝉,早有黄雀在后。”
夜色下的涿州府内灯火通明。
仇勇被夏知州拘在府中看守库银,他左右不见乾斌,心中越发不安。
一名兵卒快步跑来,附在仇勇耳边低声道:“大人,乾斌去了大牢,提审客栈的店家与伙计。”
仇勇双拳紧握,咬牙低骂:“这贼子!”
侧头对手下吩咐:“你速去客栈,将此事告知卫兄弟,让他们赶紧动身。”
手下迟疑道:“大人,夜已深,城内各路人马都在巡城,此刻让他们搬离住处,恐怕不妥。”
仇勇咬牙沉吟片刻,道:“无论搬与不搬,你都去叮嘱他们,务必小心。”
手下应声退下。
涿州府衙依旧灯火通明,夏知州坐镇书房,亲自看管银库。
仇勇心悬客栈,望着眼前银库大门,暗道:那贼盗再厉害,今夜应当也不会再来了吧?
眼下涿州城内,可比府衙乱得多。
忽听得一阵怪笑响起,众人高举火把望去,只见房顶两个黑影一闪而过,府内瞬间大乱 ——
客栈内,朝歌与盈盈躺在床上,双双难以入眠。
朝歌在心中盘算起眼下时局,心中盘算着自己究竟有几分的把握。
“大姐,你说那老道今夜还会去盗库银吗?”
“那老道本就是性情中人,以他的性子,定会再去。”
“仇大叔让我们尽快搬,我们明日搬么?”
王都知腿上未愈,涿洲城他们不熟,要走,又能往哪里走呢?
可不走,乾斌问礼店主,必然要纠缠。
“搬,天亮了更麻烦。”
“好,我现在就拿东西。”盈盈说话就起身。
话音刚落,房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几声重步踩得屋顶咯吱作响。
“大姐,房顶上有人!” 盈盈慌忙抱住朝歌。
“卫铎在门外,不用怕。”
二人以为屋外即刻便要厮杀,可等了半晌,却再无半点动静。
朝歌疑心自己听错,问盈盈:“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盈盈被白日之事吓得声音发颤:“不会…… 不会是卫大哥遇上高手了吧?”
朝歌当即掀开被子,穿着中衣便往外跑,盈盈拿起她的外衣紧随其后。
二人一把推开隔壁房门,漆黑屋内,传来卫铎的声音:“朝歌,关门。”
盈盈立刻转身,将门合上。
一点萤火微光亮起,屋内瞬间清楚。
朝歌赫然看见,听尘一身黑衣贼装,手正伸向床榻上的王都知。
卫铎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听尘喉间。
二人僵持不动,床上的王都知则满头大汗。
拼命往床内侧缩:“你,你是谁?”
朝歌见听尘这架势,上前厉声喝问:“老道,你要做什么?”
听尘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老汉,‘呔’了一声。
压低声音道:“你们想哪儿去了?这老汉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
你们稀罕,老道我可不稀罕。”
说罢,他一手按着床板,弯腰用另一只手在王都知床底摸索起来。
卫铎手中长剑微微前送,剑光寒芒一闪:“你想耍什么花样?”
床底传来一阵格拉拉的摩擦声,一只大木盒被听尘拖了出来。
他怀抱着木盒,如同抱着稀世婴儿,小心翼翼搁在黑木桌上。
看了一眼王都知,听尘喃喃自语:“你们把他当成宝贝,这才是我的宝贝。”
他望向朝歌:“姑娘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要带出城的货是什么吗?就是这个。”
他轻轻拍着木盒子,顺势吹灭桌上的烛火。
木盒应声打开,黑暗之中,盒内光华流转,映得陋室星光点点。
一尊两尺来高,周身镶满珍宝的佛像,被听尘立在桌上。
屋内几人全都瞠目结舌,看呆了眼。
暗夜内室,玉色佛像头冠上镶嵌的火彩宝石光彩夺目。端立的佛手上,托着鎏金佛家八宝,黑夜中暗自生香。
“这是西域的贡品,怎么会在这?” 黑暗中,王都知一眼识出。
听尘见有人识货,不免几分得意,又重新点亮微弱烛光。
他望着床上王都知,眼神复杂,似笑非笑问道:“你怎会认得此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