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等到夜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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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幕降临，整个冰林村仿佛被黑色所笼罩。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火，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雪地上，映照出一片片温暖的光晕。不一会儿，只见村民们纷纷拿上自家的桌椅板凳、碗筷餐具，从家里鱼贯而出，朝着村外的一片空地走去，场面热闹温馨，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与寂静。
纪鹤安和孟若芙也跟随着人群来到了空地。还未走近，就看见空地的中央早已燃起了熊熊的篝火。那篝火旺盛得很，肆意飞扬的火焰直冲向夜空，将周围的黑暗照得通明，也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寒冷气息。篝火旁，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煮着的正是羊肉。随着火焰的舔舐，锅里的汤汁不断翻滚着，白色的泡沫簇拥着鲜嫩的羊肉，时不时有一块羊肉被炖煮得脱离了骨头，在锅中上下翻腾。没多久，羊肉那浓郁醇厚的香气便悠悠地飘了出来，瞬间弥漫在整个空地上，孟若芙不由地深吸一口气，肚子里的蛔虫被勾了出来，引得她馋意大发。
“好香啊——”
旁边一位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听见孟若芙的询问声后立刻回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孟若芙身上。他的脸上洋溢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挺了挺胸膛，骄傲地说道：“那当然了，我们冰林村的羊肉之所以如此美味，可是有原因的。”
他微微仰起头，故意停顿了一下，过了片刻，他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首先啊，我们这的羊都是在冰川上自由放养的，它们吃的可都是那些只有在冰川这种环境下才会生长的灵草。那些灵草吸收了天地间的灵气和冰川的纯净精华，使得羊儿们的肉质自然鲜嫩无比，入口即化。其次呢，我们这里的水质也很特别，那是从冰川深处渗透出来的千年寒泉，清澈凛冽，羊儿们每天喝着这样的水，肉质自然更加鲜美，口感绝佳。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孟若芙迫不及待地问道。
“喏，就是那个。”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手指直直地指向正在汹汹燃烧的木头堆。那木头在火焰的包裹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四溅。
“这个木头有什么特别的？”孟若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满是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那人一听孟若芙的问题，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鄙夷的神情，嘴角微微下撇，眼睛里透着几分不屑，好像孟若芙说了多么愚蠢的话似的。“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你想想，植物在这冰天雪地、常年严寒的环境里生长本来就无比艰难，更何况是这么大的树木。能在这里生长的树木从古至今就只有一种。”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踢了踢旁边的一块木头。
孟若芙心中闪过一道灵光，瞬间照亮了她的思绪。她猛地看向纪鹤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道：“是冰川木！”
“唉——”那人听到他们的回答，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冰川木都知道，看来你们也没那么笨嘛——”
孟若芙此时心急如焚，她顾不上那人语气中的调侃，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焦急地问道：“这里就是冰川木生长的地方对吗？”
“对啊，整个极西之地，就只有我们村附近有冰川木，其他地方都没有。”那人被孟若芙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后仰，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太好了——”孟若芙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笑容，没想到他们误打误撞竟然直接找到了这里。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接着问道：“这里之前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来过？一个男子，比他矮这么多，”孟若芙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大概的身高，“很年轻的人。”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茫然，挠了挠头，问道：“你们认识他？”
“对，我们是他的朋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寻他，你知道他在那里吗？”孟若芙连忙回答道。
“那你们来晚了，他前几天刚和村里的人去外面打猎了。”那人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纪鹤安一直站在孟若芙身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此时，他微微向前一步，在一旁问道：“他是怎么到的这里？有没有受伤，看起来状态怎么样？”
那人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后才说：“我记得，是某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村门外。当时他也和你们一样，浑身脏兮兮的，晕倒在雪地里。我们几个村民发现后，赶紧把他抬回了村里。没多久他就醒了过来，不过当时他看起来呆愣愣的，眼神空洞，表情也不太好，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坐着。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异样，至于受伤——那倒没有看见明显的伤口。他刚来那几天每天就一直坐在村门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东西也不吃，我们都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某天开始他就突然变得正常起来，还听说我们要去北边打猎之后，主动和他们一起去了。”
听见这些话，孟若芙一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来，只要金旭还活着，那就是最重要的。虽然还没有见到金旭，但知道他平安无事，这一路的艰辛都瞬间消散了。
“嘿——你们三个在哪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过来吃东西。”
没等孟若芙反应过来，她便被涌上来的村民们团团围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暖烘烘的烟火气裹着浓郁的羊肉香扑面而来。人群里不知是谁手快，稳稳递来一块刚出锅的羊肉，热气腾腾地送到她手中。肉块肥嫩适中，表皮泛着温润的油光，酱红透亮，还在微微滋滋作响，细密的油珠顺着肌理缓缓渗出，香气霸道又醇厚，混着淡淡的香料与炭火气息，一股脑往鼻腔里钻，勾得人舌尖发颤、胃里咕咕作响。
孟若芙轻轻咬下一口，外皮微焦柔韧，内里却酥烂至极，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丝毫没有腥膻。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鲜、香、醇、润层层漫开，暖流向四肢百骸涌去。一路风霜带来的疲惫与寒意，在这一口温热醇厚里，瞬间消散无踪。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两口，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通红，眼神中透着豪爽，大笑着将一碗酒递到了她面前，嘴里还喊着：“来，姑娘，尝尝咱们冰林村自家酿的酒，这酒啊，可比那外面的琼浆玉液还要好喝！”孟若芙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又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酒碗。那酒液在碗中轻轻晃动，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粮食气息。孟若芙微微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刹那间，一股热辣的感觉从喉咙直窜而下，在胃里燃起一团火焰，让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好！爽快！” 周围的村民们见状，纷纷鼓掌叫好，笑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将热闹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纪鹤安在一旁看着孟若芙被众人簇拥着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他刚想挤过去找孟若芙，却被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把拉住，其中一个小伙子笑嘻嘻地说：“兄弟，别急着走啊，来，陪我们喝几杯！”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一碗酒塞到了纪鹤安手中。纪鹤安无奈，只得与他们一同举杯，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那酒入口辛辣，但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他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此时，篝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火星簌簌四溅，将沉沉夜空都映得暖亮了几分。大家围火而坐，欢声笑语挤成一团：有人捧着肉块大口啃食，油汁沾了嘴角也不在意；有人勾肩搭背高声谈笑，嗓门爽朗又痛快；还有人跟着简单的节拍拍手唱歌，歌声质朴嘹亮，带着西北人特有的粗犷温暖，在冰天雪地里飘得很远很远。
孟若芙被这滚烫的气氛深深感染，一路西行的疲惫、险境里的紧绷，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她跟着村民们一起唱歌、拍手、转圈跳舞，手中的酒碗一次次被斟满，暖意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底。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着红晕，那是长久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快活，纯粹又明亮。
纪鹤安就坐在不远处，自始至终没有加入喧闹，只是静静望着人群中的她。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将所有温柔都映得清晰——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卸下所有防备与不安，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她此刻笑颜半分。
在这欢声笑语中，时间仿佛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夜已深，但大家的兴致却丝毫不减。
孟若芙脚步虚浮地迈进屋内，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那宽大得有些突兀的床铺，昏黄的烛火在一旁摇曳闪烁，光影在床榻上晃荡，她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那股因饮酒而混沌的思绪似乎稍稍清晰了一些，酒意也稍微醒了过来。
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刚才在屋外的场景，朦胧中，她隐约记得大娘那满是笑意的面容，还有那亲切中带着几分促狭的询问声：“你们是不是一对呀？”当时她正被醇厚的酒香萦绕，脑袋晕乎乎的也没怎么仔细思考大娘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下意识地点头答应了。
此刻，待在这寂静的屋内，看着眼前这张占据了大半空间的床，孟若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那红从耳根蔓延至脖颈，滚烫滚烫的，恰似天边的云霞般艳丽。她环顾四周，屋内的布置简单得有些过分，除了这张床之外，便只有角落里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壁上空荡荡的，什么装饰都没有，越发衬得这张床格外引人注目。
孟若芙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眼神在屋内慌乱地游移，却猛地望进纪鹤安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中。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每一下跳动都撞击着她的胸膛，清晰可闻。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纷至沓来，有羞涩、有紧张、有不安，让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
纪鹤安倒是站在那里一脸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缓缓上前，仿佛这屋内弥漫的紧张气氛与他毫无干系。只见他伸出修长而白皙的手，轻轻摸了一下床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那被子的面料看上去粗糙却十分干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大娘人真不错，这些被子和垫子一看就知道是新的，想必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在这寂静的屋内轻轻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孟若芙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我、、、、、、 还是去找大娘再要一间房吧、、、、、、”她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纪鹤安的眼睛。
纪鹤安微微抬眸，目光直直地射向孟若芙，眼里像是有暗潮在涌动，深沉炽热，孟若芙只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那目光夺走，整个人都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都这么晚了，大娘他们忙了一天，这会儿想必早就睡下了。难道阿芙是嫌弃我，不想和我睡在一起吗？还是担心我会趁你睡着对你做些什么？”他的话中带着一丝委屈，那微微下垂的嘴角和略带哀怨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孟若芙一听这话，连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纪鹤安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我、、、、、、我睡相不好，怕打扰到你休息。”孟若芙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我看这床十分宽敞，你我各睡一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纪鹤安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担忧并不在意。
纪鹤安都这么说了，孟若芙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只是她的心跳却依旧没有平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纪鹤安同睡一床的画面，羞涩与紧张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