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孟若芙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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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若芙只觉自己沉在一场漫长而纷乱的梦魇里辗转不得安宁。梦中忽而被凶兽穷追，利爪獠牙近在咫尺；忽而失足坠崖，失重感裹挟着恐惧席卷全身；又忽而被抛入熊熊烈火，灼痛与窒息感层层压来，几乎要将她吞没。种种幻象交错纠缠，她在床上不安地辗转，眉头紧蹙，时不时溢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温润柔和的气息悄然漫入周身，如同春日和风，轻柔地抚过她每一寸紧绷的经脉，驱散了蚀骨的疲惫与痛楚。在这暖意的包裹下，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轻软满足的喟叹。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慢慢清晰，熟悉的屋舍陈设映入眼帘。孟若芙怔愣片刻，感官一点点回笼，才惊觉自己已然回到了岌岌谷。
下一刻，她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安稳的暖意——自己的手正被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紧紧握着。她下意识偏头望去，在看清身旁那人面容的瞬间，眼眸骤然睁大。
“鹤安、、、、、、”
一声轻唤刚落，原本闭目养神的纪鹤安猛地抬首，眼中瞬间亮起光亮，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阿芙，你醒了？现下感觉如何？”
孟若芙望着他，唇角漾开一抹笑意，一颗心像是浸在暖泉之中，绵软得快要化开。她轻声道：“我没事，鹤安，你别担心。”
说着，她微微抬手，想替他理一理因连日守候而凌乱的发丝。可久卧不起，浑身虚软无力，手臂才抬到半空，便无力地垂落。
纪鹤安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声音放得极柔：“想要什么？可是渴了？”
孟若芙轻轻摇头，温柔地凝着他，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蓉娘和慕容戈送我回来的吗？”她早已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心中虽有猜测，却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他。
纪鹤安浅浅一笑，温声道：“等你彻底痊愈，我再细细说与你听。现下别多想，安心休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望着他眼底难掩的憔悴，孟若芙心头一暖，柔声道：“鹤安，我真的无碍，你不必守着我，快回去歇息吧。”
纪鹤安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等你睡下，我便离开。你现在只需好好静养，养足精神。”孟若芙知道拗不过他，加之身子本就虚弱，勉强说了几句，便再也支撑不住。她轻轻合上眼，头微微一侧，很快便沉沉睡去。
而纪鹤安，依旧静静守在床榻边，半步未离。
然而，当孟若芙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慢慢恢复过来后，她却发现纪鹤安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陪在她身边，反而总是刻意躲避着她。有好几次在山谷中遇见纪鹤安，孟若芙满心欢喜地想要上前去与他说话，但纪鹤安一看到她，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孟若芙左思右想，始终不明白纪鹤安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心里充满了困惑。
这时，蓉娘在一旁看着孟若芙那张写满愁闷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蓉娘，你笑我干什么？”孟若芙不解地问道。
一旁的孟黎见状喝斥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蓉娘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蓉娘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对孟黎说道：“好了好了，阿芙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只要她开心就好，你就别多话了。”
见到师父被蓉娘反驳得无言以对，孟若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心想总算有人能管管师父这个老顽固了。
于是她趁机对孟黎说道：“师父，你有空在这里和我说话，还不如去换身衣服呢。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穿了多久了？蓉娘，你说是吧？”
孟黎一听这话，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衣着。当他发现蓉娘也在看着自己时，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话都没说就匆匆跑开了。
看着孟黎那尴尬的背影，孟若芙和蓉娘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孟若芙醒来后就发现师父不仅把他十分珍视的胡子剃了个干净，还每天坚持沐浴洗澡。她这才发现，原来师父长得非常端正英俊，只不过之前都被他那邋遢的外表给遮掩住了。
蓉娘看着孟黎跑远的身影，嘴角挂着几分笑意，调侃地说道：“估计是我上次那句‘你看上去老了许多’的话，刺激到他了。瞧”
孟若芙在一旁听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姑姑，你也太厉害了，一句话就让师父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差点认不出他了。”
蓉娘被孟若芙的笑声感染，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突然停下笑声，欣喜地看着孟若芙，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孟若芙眨了眨眼，微笑着回答：“姑姑，我听慕容戈说了，你是我的姑姑，对吗？”
蓉娘一听，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紧紧握住孟若芙的手， “阿芙——是我对不起你，要是当初我把你早点带走，你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了——”
孟若芙温柔地给蓉娘擦拭眼泪，安慰道：“没事的姑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真的没想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单一人，还有亲人陪在身边。可是姑姑，当年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为何会变成芙蓉楼的楼主？”
蓉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二十年前，我和你爹，也就是我大哥一起从门派中出来。当时他想创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门派，而我不想再被教派的规矩束缚，于是我们不久后就分开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各地游历，和你爹也断了联系。直到你快出生的时候，我才接到他的信，于是急忙赶去看你。”
说到这里，蓉娘看向孟若芙的眼神中满是慈爱。“那个时候你特别可爱，小小的，软软的。嫂子让我抱你的时候，我都不敢用劲，生怕弄疼你。当时你爹让我帮你想一个名字，你是在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出生的，我想到之前看过的一句诗‘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便给你取名若芙。你爹和你嫂子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好，于是你就叫孟若芙。”
“我呆了没几天就离开了，因为要去一个秘境探险，所以很久没有和你爹联系。等我从秘境里出来后，外面已经变得十分混乱。我担心你们的安危，于是前去找你们，可这几年间你们多次搬家，早就不住在原来的地方，我只好到处寻找你们的踪迹，直到某一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让我去五容教接你。但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刚好是灭魔大战发生的那天，五容教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尸体。我找遍了整个五容教都没有找到你，连你爹也——从那之后我就失去了所有关于你们的消息。于是我才在襄城建立芙蓉楼，以此来打探你们的消息。”
蓉娘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后面我得知孟黎把你带了回去，他是你娘的师兄，又是岌岌谷的掌门，必定会好好照顾你。我这才稍微放心了些。其实那天你刚出现在芙蓉楼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你长得和你娘真的很像，但是这双眼睛却像极了大哥。”
孟若芙听完蓉娘的讲述，喃喃自语道：“竟是如此——原来当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蓉娘擦干眼泪，温柔地抚摸着孟若芙的头发，安慰她道：“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看见你平安无事，我想你娘也能放心了。”
话音稍顿，蓉娘紧接着追问道：“其实我也想问问你，你和鹤安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唉——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之后他突然之间就不理我了，明明之前还每天都来看我的。”孟若芙一脸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心里满是困惑。
“你当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吗？”蓉娘疑惑地看着她。
孟若芙的眼神突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抬头看向蓉娘问道：“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蓉娘微微一笑，带着几分神秘，却并没有直接回答。
“姑姑——你就告诉我吧，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们一直这样僵下去吗？”孟若芙开始撒起娇来，试图打动蓉娘。
蓉娘最受不了的就是孟若芙这副撒娇的模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可以先自己想想，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难道是因为我骗了他？”孟若芙试探性地问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你不仅骗了他，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蓉娘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你好好想想，他和你分别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可是等他下次再见到你，你却变成了那副虚弱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呢？当时你还在昏迷中，不知道鹤安有多么担心你，他每天都守在你的身边，一步都不肯离开。终于等到你醒过来了，却发现你不仅没有为欺骗他的事情感到抱歉，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整天在他面前晃悠。如果我是他的话，在你恢复好的那天我就会直接离开岌岌谷，让你自己去好好反省。可是他现在还愿意待在这里，你难道还不明白他想要你做什么吗？”
孟若芙听完蓉娘的话愣在原地，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姑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他，跟他好好谈谈。”
孟若芙既然决定要向他道歉，那就一定要拿出自己的诚意。于是她立刻跑到厨房里忙碌起来，经过一番折腾，才终于端着一盘圆圆的、看起来有些奇怪的东西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