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做了一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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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件好事，此时慕容戈的心情十分好。女子见慕容戈转身便想离开，连忙出声道:“恩公，还不知怎么称呼你。”
慕容戈好奇道:“你叫我什么？”
“恩，恩公、、、、、、”
慕容戈听见这两个字之后变得更开心，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啧、、、、、、我喜欢这个名字。”
“看恩公气质卓绝，武艺高强，想必不是镇上的人吧。”
“不是，我是修行中人，此次出门是为了下山游历。”
“原来如此，不知恩公师从何派，以后若有机会，我想报答你今日的恩情。”
慕容戈清了清嗓子，刚想把五容教三个字说出口，又想起师父们耳提面命地嘱咐自己要低调行事，不要给教里招惹事端。他刚才把那些人揍了一顿，听他们说的意思好像他们背后有些势力，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隐藏身份比较好。
“不必客气，惩恶扬善是修行中人应该做的。夜深露重，姑娘该早些回去。”
女子感觉眼前一花，面前的人便不见踪影。她只好从地上起来，往家中走去。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慕容戈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平安到家后才离开。
走在黝黑的街道上，慕容戈的步伐十分轻快。此时他的心中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情绪，像是喜悦，自豪，骄傲等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整个人仿佛要飘起来似的。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原来保护他人是这样的感觉，慕容戈很喜欢。
那天过后，他便离开了镇上，一路南下。在这一路上他救了很多人，也帮助了很多人，每次听见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谢都让他十分满足，尽管一路走来遇到很多危险，也受了许多伤，但他并不觉得难过，反而十分高兴。
“小二！来一壶好酒，再上几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这天，慕容戈来到一个十分热闹的小城，在外风餐露宿这么久，他总算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好嘞客官！您先稍等片刻，菜和酒马上给您上来。”
这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城镇，与他之前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不仅有很多普通人，还有一些同他一样的修行人士。这么久以来他都是独自一人，现在看到和他一样的人，他心里便生了几份亲切的感觉。
刚想上去攀谈几句，就听他们中传来争吵。
一个年纪较大的修士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还为魔教辩白，你到底是那边的人？！”
年轻的小修士说:“我没有为他们辩白，只是就事论事。之前他们确实有做的不错的地方，我们不能因为后面他们犯的错就抹黑掉全部。”
年长修士:“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魔教滥杀无辜，残暴冷酷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能为他们开脱？你这样说对得起之前死去的那些人吗？”
另一个人劝道:“好了好了，大家好好说话，别吵架。”
年长的修士忍了忍，还是不解气。“江晨穆他当年杀了这么多人，说不定你就有亲人死在他手下，你说出这样的话，不怕他们寒心吗？”
慕容戈本来只当听个乐子，没想到猝不及防竟然听见了江晨穆的名字，他立刻回头向他们看去。
年长的修士还在气头上，察觉到慕容戈的目光后，不善地吼了他几句:“看什么看！”
慕容戈被吼也不生气，他急切地想知道更多关于江晨穆的事情，结合他之前听见的消息，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他站起身来，十分友好地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各位道友，刚才听你们说到江晨穆，此人听着十分陌生，不知是哪里的人物？”
年长修士看慕容戈年轻英俊，行动间自有一股风流潇洒的味道，便以为他是哪个个隐居世家的小公子。刚才自己朝他发火他也没生气，反而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心下对他的印象便不自觉好了许多。
“你是那个门派的？”
慕容戈腼腆一笑说道:“家中隐居已久，恐怕师兄从没听过。”慕容戈这话更是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看你年岁不大，怎么一个人在外行走，不带些人？”
“说来惭愧、、、、、、我和家中闹了矛盾，这才偷溜出来，各位师兄莫怪。”
“哈哈哈、、、、、、”慕容戈的话逗笑了三人，几句话后，他和他们迅速拉近了关系，他们对慕容戈也多了些包容。
年长修士:“我说你刚才怎么还问我江晨穆是谁，原来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来，怪不得不知道他。”
慕容戈:“他很有名吗？刚才二位师兄的争吵我也听见一些，只是仍不知他到底是谁。”
年轻修士道:“他是五容教之前的教主。”
听见自己门派的名字，慕容戈心里一紧。
年长修士不满地瞪了年轻修士一眼，说道:“什么五容教、、、、、、魔教就是魔教！”
年轻修士刚被教训过，现在也不敢在他面前再说什么，只能低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而慕容戈听见他那句轻飘飘的“魔教”二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骨头最深处疯狂蔓延开来，像无数冰针，密密麻麻扎进四肢百骸，顺着血脉游走，一点点冻结他的四肢、他的肌肤，最终狠狠裹住他的五脏六腑，冻得他浑身发僵，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瞬间击碎了他从小到大的信仰与认知——他穷尽一生守护、为之骄傲的门派，他视若家园、视若亲人的同门，竟被人如此轻贱地冠上“魔教”之名，这般屈辱与荒谬，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骤然变得漆黑，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像是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嘶吼、嘲讽，又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四肢无力，浑身的力气都被那股寒意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中翻涌的，早已不只是单纯的震惊，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屈辱、悲凉与痛苦的情绪，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冲撞，疼得他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几乎要窒息。
他想起门派里的师长、同门，想起他们平日里的坚守与善良，想起门派世代传承的道义与初心，那些明明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存在，怎么就成了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魔教”？怎么就被人如此轻易地否定诋毁？
巨大的震惊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反应，只能僵在原地，眼底的茫然与痛苦交织，那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牙齿打颤，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可那句“魔教”带来的冲击，那般真实，那般刺骨，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没事吧？”他瞧着慕容戈突然间脸色变得惨白，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慕容戈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此刻，他的灵魂已经飘走了，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支配。他努力控制自己才勉强维持着坐在那里没有倒下。
“我没事、、、、、、可能是刚才酒喝得有些多了、、、、、、你刚才说五容教是魔教，那江晨穆就是魔教的教主，对不对？”慕容戈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没错，就是他。”对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年他带着五容教的人四处作乱，搅得各大门派是鸡犬不宁。还好现在他死了，五容教也散了架，总算是天下太平了。你们一直住在山林里，可能不太清楚这些事情。”
慕容戈努力地想要勾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可他却悲哀地发现，就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都做不到。心中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
“你年纪还小，当年的事情虽然你不知道，但是既然已经出来了，那还是多少有些了解比较好。”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详细介绍了之前五容教犯下的罪孽。
慕容戈听完神情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年轻修士说道:“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慕容戈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脚下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又麻木，耳边还回荡着那句“五容教是魔教，江晨穆是魔头”的话语，嗡嗡作响，盖过了所有声音。他跌坐在桌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就那样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双眼空洞地望着桌面，连手指都忘了动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冻得他浑身发麻。
脑海中，无数个积压已久的疑问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翻涌、碰撞，几乎要将他的思绪冲碎。他一遍遍在心里追问，一遍遍地复盘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为什么从小到大，师门都严令禁止他们离开那片深山老林？为什么每次提及门派的过往，师长们都讳莫如深，眼神躲闪？为什么他从小就被反复灌输，不得向外界透露自己是五容教弟子，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提及，都会被严厉训斥？
还有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为什么五容教的历史记载，在十几年前就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彻底抹去，找不到一丝痕迹？为什么提起江晨穆这个名字，师门长辈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神色凝重，从不愿多提半句？为什么江晨穆会突然遭遇不测，离世得那般蹊跷，连死因都含糊其辞，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这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或是不敢深究的疑问，此刻全都有了指向，串联成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原来，他们世代坚守、奉若信仰的五容教，在外界人眼中，竟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十恶不赦的魔教；原来，那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被师门尊为传奇的江晨穆，竟然被世人视为最大的魔头。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击碎了他从小到大的信仰。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在的门派是正义的、光明的，是坚守道义的，那些严苛的规定，只是为了保护门派、保护每一位弟子，却从没想过，在外界眼中，他们都是“魔教余孽”，都是被追杀的对象。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坚守，想起师门长辈的教诲，想起那些一起长大的同门，他们明明都是心怀善意、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的人，怎么就成了世人眼中的“魔教之徒”？江晨穆明明是为了守护门派、守护身边的人，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
困惑、震惊、委屈、不甘、茫然、、、、、、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冲撞，让他几乎要窒息。他想反驳，想嘶吼，想告诉所有人真相，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僵坐在那里，任由那些疑问和痛苦反复冲刷着自己的内心，原本坚定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动摇、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刺骨的寒凉，不知道自己坚守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房间内的慕容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但这笑声中却没有丝毫快乐，只有深深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