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江翎羽向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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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铮？”江翎羽坐直身体。
“嗯，对！我记得当时世恒想跨界搞体育商业综合体，所以请了沈铮去，好像还和现场观众打球互动来着。”周棠回想了一下。
“还有当时的物料吗？”
“应该有，你要看？”见江翎羽点了点头，周棠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夹查找。
“打到了。”周棠将笔记本递给江翎羽，然后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上，江翎羽穿着一件浅紫色礼服，精致的盘发，露她细长白晳如天鹅般的脖颈。走起路来，裙摆层层叠荡，翩翩然宛若出逃公主。
“江老师，这边这边！”有工作人员向江翎羽示意。
江翎羽提着礼服，小跑过去，人群簇拥，通道狭窄，她像划破天际的璀璨流星，从人群穿过，闪耀夺目，然后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
男人正站在通道边，一只手持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握着球拍，垂在身侧。江翎羽跑得匆忙，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他握拍的手臂。球拍从他指间脱落，掉在地上。
然而没有人为此停留，甚至看不清是否有脚踩在球拍上，江翎羽回头匆匆而随意地向打电话的男人道歉：“不好意思啊，等让我工作人员赔你个拍！”
下一秒，她笑意盈盈的脸就消失在通道处，而站在原地的男人，没有动，表情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破碎感，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外表立着，内里却已经空了。
那是沈铮。
江翎羽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盯着沈铮的脸，然后又倒回去，放大画面，去看那个从他手中掉落的球拍。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了叶昕告诉她，沈教练走的那天，沈铮在外地参加活动。
她想起了陈昭说的，沈教练走的那天，球拍摔坏了。
她想起了沈铮床头柜上那个带着裂痕的球拍。
她想起了沈铮问她，什么东西都能赔吗？问她，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有一切就像是一块块拼图，拼装起了沈铮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那个秘密中她是“罪魁祸首”。
“还有多久到恒城？”江翎羽探身问司机。
“两个小时左右。”
“好，开快点。”
周棠心中疑惑，但她看见江翎羽攥着扶手发白的指节，和紧皱的眉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保姆车在高速上疾驰，江翎羽靠在椅子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心跳快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每一秒都觉得是那样漫长。
她睁开眼，打开微信，想了想，点开沈铮的头像：“沈队，今晚在俱乐部吗？”
过了十几秒，那边回了一个字：“在。”
“等我回去，我找你有事。”江翎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心里有一种说不情的、闷闷的疼。
夜色如墨，江翎羽回到俱乐部，走进训练馆，里面空荡荡的。她继续向馆深处走去，理疗室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洒出来。
江翎羽有一丝迟疑和紧张，站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推门进去。
沈铮坐在理疗床上，膝盖用仪器照着。他穿着训练服，头发还带着潮气，应该是刚练完球。
看到江翎羽，他微微愣了下，然后眼角悄悄染上一丝温柔：“回来了？”
江翎羽没有说话，只觉得眼睛突然发酸。
沈铮看清她的表情，眼中的温柔换成了关切：“怎么了？”
江翎羽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到那个视频的截图，递给沈铮看。截图里便是江翎羽后台撞到他的瞬间。
沈铮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像是看一个随处可见的广告图。
江翎羽垂眸：“两年前，我在世恒商场撞到过你。当时你接的是……”她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往下说，“是告诉你你父亲去世的电话吧？”
沈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撞掉了你的球拍。”江翎羽的声音有一点抖，“我，或者是我的工作人员踩到了它，总之，把沈教练送你的球拍踩坏了，就是你家那个球拍，上面的裂痕就是我造成的。”
“不要紧——”
“不，那个球拍对你很重要，但我却那么随意……”江翎羽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把自己说过要赔你球拍的事早就忘到了脑后，还舔着脸来到你们俱乐部练球，还指责你对我由偏见。事实上，你确实应该讨厌我，毕竟，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念想。”
沈铮伸出手，想去轻抚她的发心，却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来。
“我早忘了。”他抬起头看向屋顶的灯。
“你骗人。”江翎羽抬头看他，声音低了下去，“你把球拍放在床头柜上，你经常拿起它，上面的痕迹都说明你经常摩挲它，你怎么可能忘了？”
沈铮转头看向她，表情没有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意外的平静。
他扯了扯嘴角：“一开始我是不喜欢你来，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一天，会怨你摔坏了我爸留给我的球拍。但我现在不会这样想了，因为我想明白了，我放不下的不是那个球拍，而是走不出我爸离开的事实。”
“所以。”沈铮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因为这个再生你的气，我要守住的不该只是一个球拍，而是整个俱乐部，和俱乐部里这些热爱乒乓的队员。”
“沈队。”江翎羽在沈铮身边蹲下，“球拍的事，不管你忘没忘，我都要向你说对不起，你说的对，不是什么都能赔的。”
沈铮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理疗室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人身上，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在室内悄然流淌。
“小铮啊，我说你——”这个时间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周队医，突然推开了门，看到两人对视，紧急噤了声。
江翎羽红着脸站起身来：“周队医。”
沈铮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一下，掩饰尴尬：“周叔，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啊。”周存厚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忍笑说：“我联系上了DR.Mike，说了你最近膝盖的情况，他说要看看你的病例，我就着急来拿。”
“膝盖怎么了？又出问题了吗？”江翎羽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周存厚摆摆手，“没有，就是日常监测。”
江翎羽这才放心下来，“那……我先回宿舍了。”
沈铮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关上的那扇门上，久久没有收回。
第二天，训练馆里一切如常，只有江翎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沈铮不在。
“沈队去哪儿了？”空闲时，江翎羽问队员们，而队员们一个个都摇了摇头。
黄昏，江翎羽走进理疗室。周存厚正在整理器材，看到她进来，抬了抬眼皮：“胳膊不舒服了？”
江翎羽揉了揉左臂：“今天总是发酸。”
周存厚向她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江翎羽老老实实地坐在理疗床边，犹豫了一下：“周医生，你知道沈队今天为什么没来吗？”
周存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啧”了一声，一副探究的表情：“你昨晚跟他说什么了？他昨晚一个人不出声坐到很晚。”
江翎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还是触到他的伤心事了。
“我……”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服，“我才知道，其实两年前，我和沈队见过，他的球拍就是我撞掉弄坏的，就是……他爸走那天。”
周存厚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是因为这个不来的？”
“我不知道。”江翎羽的声音闷闷的，有一种无力感，“我一定是又让他想起伤心事了。周医生，我是不是很过分？两年前把他的心爱之物弄坏了，一句正经的道歉都没有，两年后还特意跑到他面前惹他心烦。难怪他说我总是冒冒失失的——”
“小江啊。”周存厚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放缓像家中的长辈，“沈铮的心结，不是你。”
江翎羽抬起头。
“你弄坏球拍那件事，只是压在他心里的其中一块石头，但不是最大的那块，最大的那块，是怎么守住‘启明星’这三个字。”
“他一个人撑了两年，一定很累。”江翎羽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器材室有一把扶手上缠了黑胶带的椅子，是不是他爸的？”
周存厚有些意外，略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是！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我路过，看见他坐在上面，一个人发呆，灯都没开，我没敢进去问他。”
“你观察挺细。”周存厚点了点头。
“不是观察。”江翎羽想了想，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身上有很多东西，即使他不说，但我也能感觉到。”
门外，一个身影悄然立在门口，背影静得像沉夜，指尖轻抵着门框，一动未动。
“其实你跟他，有点像。”周存厚突然笑了笑。
“我俩？”江翎羽有些惊讶，眼睛圆圆的，好奇地看向周存厚。
周存厚看着他，目光温和：“都撑着。都不说。”
他手上按着她手臂上的肌肉，略一使劲儿，她“嘶”地一声，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而周队医却有些恶作剧的笑。
他注意到江翎羽捂了捂胃，问：“胃疼？”
“没事，演员职业疼。”江翎羽若无其事，“对了，别告诉他我和你说的这些，我怕他知道了不自在。”
周存厚手上动作一顿，嘴角微微弯起，“放心，我嘴严。”
“如果我能早点知道那些事，或者早点认识你们就好了。”江翎羽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带着些惆怅，“说不定能早点弥补我的冒失，或者帮他……帮俱乐部做点什么。”
周存厚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带着让人心安的真诚：“敏感是善良人的天赋。小江，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江翎羽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她经常带着的那副“美而自知”，俏皮自信，却不惹人讨厌的鬼马神情：“周医生，你别只看我内在啊。”她眨眨眼，“我外在更美呢。”
周存厚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呀——”
笑声还没落，门“吱嘎”一声被轻轻推开，沈铮站在光影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目光直直落在江翎羽的身上，像是跨越了两年的时光。
江翎羽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