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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们之前见 ...


  •   车在山林中穿梭,窗外是连绵不断的绿意。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和色彩迥异的花朵将自然世界呈现在人们眼前。

      李梁两家的婚礼地点定在景城R酒店。

      R酒店位于浔山腹地,是李粱两家联手打造的一家还未正式对外营业的全新顶奢酒店。

      景城的上流圈子也就这么大,季清玥和新娘子梁雪芝也是认识,关系不算熟络,但是偶尔宴会碰上时也会聊两句。

      梁雪芝曾说过想要一场海岛婚礼,结果现在要在山里办婚礼。

      不用想,肯定是李粱两家想借这次世纪婚礼将酒店推到公众视野。

      不久之后,车速减缓,原木调的现代建筑就在眼前。它们庞大却安静,低调得就好像是群山的一部分。

      等进了酒店,目光所及之处,哪怕是墙沿的转折处,都是世界顶尖设计师们汇聚心血之作,建筑使用的材料从世界各地空运,不计成本,才能做到一步一景,赏心悦目。

      车稳稳停在酒店主楼,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一股夹杂着山木气息的清风瞬间涌进车里。

      季清玥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熟悉的微笑下了车。白色的裙摆扫过脚踝,银色的高跟鞋踩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跟在父母和季尚铭身边,先是和李粱两家的人一一打了招呼,接着被引入宴会厅后,又和来与季家问好的宾客微笑寒暄。

      待到他们的聊天内容都集中在父母和季尚铭身上时,她终于可以离开去找王若乔。

      王若乔远离着王家人,站在落地窗旁,手中拿着一杯香槟,观察着宴会厅里的每个人。

      季清玥顺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上拿了杯酒,然后站在王若乔身侧。

      “闻可琪。”王若乔下巴轻抬,示意她。

      季清玥顺着方向看过去,在人影交错间,她的目光精准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可琪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站在一群宾客的中间,面带微笑,时不时参与交谈。

      她将以前的短发留长,五官也变得柔和,气质和以前判若两人。

      “那男的是李家小叔的儿子李睿,一直在国外读书。这次李奉办婚礼,他要回国参加,闻可琪就和他一起回来了。”王若乔解释道。

      她俩的视线如有实质,很快,闻可琪就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她在身旁的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乔乔、清玥。好久不见。”闻可琪喊着她们的名字,温婉的声线让季清玥很不习惯。

      她的目光在季清玥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向对王若乔说:“乔乔,我可以和清玥单独说两句吗?”

      王若乔没有立刻回应,侧头看季清玥的反应。
      季清玥冲她点了点头,她才离开。

      王若乔离开后,闻可琪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生动,声音也变得像以前一样轻快,她絮絮叨叨地说:
      “清玥你越来越好看了,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去了医学院?怎么不继续画画了?”

      季清玥并不想和她叙旧,直接明了地问:
      “你有收到我的邮件吗?”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冷静。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消磨了她对闻可琪所有的情绪。只是执念让她在今天仍然想要一个答案。

      空气停滞了一瞬。

      闻可琪的眼神闪了闪,她低下头沉默片刻,才将话语艰难吐出。
      “收到了。”

      季清玥点了点头,看着她,继续问: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宴会厅内的音乐一直不间断地奏响,这首欢快的曲子,流淌在每个间隙。

      I wanna be right where you are.
      (我想一直陪着你)
      You konw we’re just a call away.
      (你知道的我们互相为对方排解)

      那年闻家刚从南城搬到景城。

      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女孩子一见如故,很快便玩在了一起。

      某天小狗布布突然被送走,季清玥决定去找它,闻可琪知道了,也要跟着去。

      两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沿着路边走边问,最后还真被她们找到了布布的新家。

      季清玥隔着大铁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布布。
      她凑在栅栏前,手穿过缝隙,兴奋地招手:
      “布布——”

      原本躺在石板上晒太阳的布布一听到她的声音,倏地抬起头,小脑袋一转就找到声音来源。

      布布见到是她,撒开腿就飞奔过来。
      它跑到铁门前,两只前爪拼命地扒拉铁门,尾巴摇个不停,嘴里发出“汪汪”的兴奋叫声。

      布布的声音很快就把里面的佣人阿姨喊了出来。

      佣人阿姨得知了两人的身份,头疼地说:
      “季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姨,布布是我的小狗,我想把它带回家。”
      季清玥仰着脸,满脸的天真。

      佣人阿姨不允许,两人拉扯半天,闻可琪也在一旁帮腔。

      最后佣人阿姨无奈地说:“季小姐。这个狗狗打扰到季少爷了,是季夫人一定要送走的,你也别为难我。”

      话音刚落,巷子里就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狭窄的巷子驶入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

      车身还未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季家和闻家的人神色紧张地下了车,等看到自家的小孩好好地站在面前,才松了口气。

      季清玥一看到姚芝,一整天紧绷的情绪瞬间瓦解。她一头扑进姚芝的怀里,眼睛酸酸,委屈地想哭。

      “妈妈,我不想布布离开我,我们带它回家吧?”她的鼻尖红红,眼眶里盛满泪水。

      姚芝心疼地将季清玥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但却委婉地拒绝了她的要求:“清玥,布布影响哥哥学习了,哥哥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玩物丧志。”

      过了会儿,姚芝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接过身边管家递来的纸巾,轻轻地擦掉季清玥脸上的泪水。

      “是布布重要,还是哥哥重要?”
      姚芝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小小的季清玥砸蒙了,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要在布布和哥哥中做选择。

      她选不出来,但是姚芝替她做了选择。
      “当然是哥哥重要,哥哥是你的亲人,布布只是一只小狗。况且布布在这里也会过得很好。”

      坐在返回季家的车上,季清玥还是在不停地抽泣,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她只知道自己很难过。

      闻可琪坐在她旁边,一边帮她抹眼泪,一边说:“清玥不哭。琪琪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回到家都被狠狠训了一顿,但是感情更好了。她们一起读小学、升初中,一起偷偷去看布布。

      她们一起走过了很多个四季轮转。

      突然,闻可琪的头上的钻石发卡闪过一道冷冽的光,像一把匕首,划破往日的温馨画面。

      “清玥,那句话不是我的本意。”

      闻可琪看起来很纠结,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季夫人说,如果想要季家注资,就要我和你绝交。”

      季清玥沉默了。

      这些年反复回溯整件事情的时候,她想过这个答案。但又因为她已经答应母亲会和闻可琪绝交,母亲实在不必多此一举,又否掉这个答案。

      这种不堪的揣测甚至让她对母亲产生愧疚。
      她没有想到,这竟然就是真相,她对母亲的做法产生巨大的不解。

      闻可琪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握住季清玥的手,“清玥,我没有说谎,你不信的话,可以找季夫人求证。对不起,当年我也是没有办法。过阵子我也会和李睿回到景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季清玥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这件事我会弄清楚。但是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但是我答应了季夫人。虽然她……但是她确实是闻家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也害怕她突然撤资……”

      季清玥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你知道吗?我求我妈救闻家的时候,她也是让我和你绝交。我答应了。”
      季清玥在闻可琪震惊的眼光下继续说,
      “那天上学我看到你了,我本来打算进了学校就偷偷告诉你,我们假装绝交,等闻家拿到资金就好了。”

      “我……我不知道。”
      闻可琪心突然乱了。

      “其实你也可以偷偷告诉我。但是你没有。”
      季清玥说,“我理解你的选择。但我们不可能再继续做朋友。”

      “对不起,我……”
      闻可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其实她明白,从她选择伤害季清玥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不能做朋友了。

      季清玥没有等她回应,便转身离开。
      她找到了答案。
      那些困惑的梦也就此终结。

      宴会厅内,婚礼即将开始,季清玥回到了季母姚芝的身边。

      “刚刚和你说话那个,是闻可琪吗?”
      姚芝问。

      “嗯。”

      “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那些话是你让她说的。”

      话音刚落,厚重的木质大门被缓缓推开,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走了进来,头顶上的灯光发出耀眼的光芒。

      季清玥看到姚芝的脸色变了变。
      可姚芝却什么也没说,还是带着微笑看着婚礼进行。

      直到致辞结束。
      姚芝拉着季清玥走到花园:“果然,闻可琪不适合做你的朋友。当年她背叛了你们的感情,现在又背叛我和她的约定。”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可以让她在家里和我之前做选择?”季清玥控制不住的质问。

      “清玥,你怎么和妈妈说话的?”姚芝呵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的想法?阳奉阴违?”

      季清玥瞳孔瞬间放大,原来当年她那点小心眼,早已被母亲察觉。

      “我一直都不喜欢闻可琪。但我知道你很重视你们的友谊。你对她的感情,好到可以欺骗母亲。所以我很想知道,一个外人,值不值得你欺骗我。”姚芝说。

      “结果就是,她不值得!”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姚芝像几年前闻可琪离开的夜晚那样,抱住她:“不要为了任何人,伤害家里人。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妈妈和哥哥是真心爱你的,永远都不会害你。”

      季清玥没有像当年那样,躲进她怀中,她就这样站着,和一旁的树木一般,她的脚下似乎也长出了许多根系,让她无法动弹。

      姚芝不能陪她多待,摸了摸她的脸,以示安抚,然后又走回宴会厅。

      等姚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季清玥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走到花园更深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周围空无一人,无比安静。
      但她脑子里却充斥着有很多的声音。
      有闻可琪的,有母亲的,还有自己的,这些声音杂乱地绞成一团,堵在心口。

      她刻意地盯着池水放空,想要得到片刻的宁静,让她可以喘息。

      静谧的世界里,由远及近,多了一串脚步声。
      不急不慢,均匀沉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季清玥闻声抬头。
      很久不见的郁泽云正站在她的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棕色双排扣西装,显得人矜贵非凡。只是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感,像山岭上的雪松。

      “郁学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季清玥诧异地问。

      这场世纪婚礼,邀请了景城名流,郁泽云能出现在这里……那说明……

      头脑风暴后,季清玥直接问:
      “你和郁家是什么关系?”

      郁泽云坦然回答:
      “郁盛白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你就是郁盛白的大儿子?”
      “嗯。”

      “这样啊。”季清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水面被山风吹得皱起波澜。

      郁泽云刚想问她是不是不开心,就听到小声的抽泣声。

      她的肩膀轻轻耸动,像淋雨后发抖的猫。

      “你哭了?”
      郁泽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季清玥大多数时候都笑容明媚,像个小太阳一样。

      他这是第一次见她哭。

      “要你管?”季清玥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语气并不好,“你也骗我。”

      “嗯?”郁泽云的眉毛轻微挑了一下。

      他搜索了记忆库,也不记得自己骗过她,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先转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季清玥抬起手把眼泪一抹,猛地转过身,
      “上次!上次!在To Land,你说你在里面上班!”

      她的眼睛、鼻尖都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事实。”
      郁泽云说,
      “我确实在To Land上班。”

      “……这不一样!”
      季清玥嘴唇瘪了瘪,眼眶里又涌出新的泪水。

      郁泽云看见季清玥像珍珠一样落下的眼泪,手刚想去擦,又停住了。

      季清玥倒是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在里面上班,这个衣服报销不?”

      “报销……”

      郁泽云话还没说完,季清玥就扯着他的西装外套开始擦眼泪。

      ……

      有了擦眼泪的东西,她像是肆无忌惮般,越哭越厉害,越哭越大声。

      郁泽云僵在原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生硬地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等到声音越来越小时,郁泽云才问:
      “你在意的是我没有主动告诉你我的身份吗?”

      季清玥猛地一抬头,把脸从他的西装上移开:“对啊,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不说!你们看着我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很开心吗?”

      之前是“也”,现在是“你们”。
      郁泽云很快捕捉到这些信息点。

      郁泽云似乎有点明白她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这是累加的情绪。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属于自己的问题:
      “不是刻意瞒你,只是我不喜欢这个身份。我现在待在郁家,替郁盛白做事,只是我有一个疑惑需要解答。”

      真是巧了。
      大家都喜欢找答案。

      “哦。”季清玥听完后,脸色好了一点,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我不管,你以后不可以骗我,也不可以瞒着我!”

      季清玥提出这个要求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分割成两个部分。一个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另一个虚张声势地在郁泽云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郁泽云没有说话。

      季清玥咬着下唇委屈地问:“你干嘛不说话!”

      郁泽云原本在思考她的要求,见她一副不答应又要哭的架势,只能叹了口气说:“好。”

      “真的?”
      这位大小姐嘴巴瘪着,带着鼻音反复确认。

      她好像元宝刚到家的时候,每到一个新领域,都拿爪子反复拍拍地板,然后看他的反应,见他没有阻止,就翘着尾巴大摇大摆占据领地。

      “嗯。真的。”
      他的语调像山间温柔的风,抚平了情绪。

      季清玥不哭了,但又拿他的西装外套印掉脸上的泪水。那块棕色的面料已经面目全非,上面深深浅浅还泛着眼影的珠光。

      季清玥指着上面的亮闪闪说:“我帮你的西装画了个妆,不用谢我。”

      得寸进尺的大小姐,说话十分欠揍。
      不过郁泽云也不在意这些,他更好奇季清玥刚说的话。

      “所以,是谁骗了你,让你这么难过?”

      季清玥一言难尽,她自己都没理顺,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学长,人生的事好复杂,一件事里,每个人都做了自己认为对,但是从别人立场来说,错的事。我的脑子现在感觉像个毛线团,好像很难去讲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很难去面对处理这样的情况。”

      “很多事情无法定义什么是绝对正确。”

      “有些难解的问题不一定现在就要有一个答案。你可以放在将来,也许以后的你有了更多的经历,就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如果迷茫的话,可以问问自己的心感受到了什么。你的心不会欺骗你。”

      季清玥将郁泽云的回答在心里过了几遍,忽然有些顿悟。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感觉不舒服。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棋子,别人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她不喜欢这样。

      “谢谢你。郁学长。”
      季清玥看着他,认真地说。

      “不客气。就当谢谢你替我的西装画了个好看的妆。”

      季清玥被他的话逗得东倒西歪。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之前见过?”

      郁泽云笑了笑:“你怎么发现的?”

      “刚刚你问我第一句话呀。”季清玥解答,
      “如果你不知道我的身份,第一反应应该问‘你怎么在这里?’而不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嗯。我们见过。在你十岁的生日宴上。”
      郁泽云说。

      十岁的生日宴?
      她见过郁泽云?

      季清玥冥思苦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郁泽云挑眉,笑了笑,
      “你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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