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有点草率】 又不是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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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松覆雪倒不是拉不下来脸，只是觉得黎寒枝根本不可能听他的话，他算什么东西？
【谁死也不会让你死的。】
松覆雪没听见代号仙这句嘟囔，“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代号仙立刻扯开话题：【主人别怕，阿仙还是有点道具的。】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紫色的香丸，献宝似地递给松覆雪。
【这叫幻梦香。点燃后可以进入对方的梦中。主人要是没把握，可以在梦境里看看你师尊喜欢什么。咱们投其所好，争取一举拿下他！】
“之前抠抠搜搜的不拿出来，现在这么殷勤……这东西有问题？”松覆雪有些嫌弃地用两指捏着这颜色有些暧昧的香丸。
【没有大问题，可能会有点小小的副作用。】
“副作用？”
【这是上次任务的道具，过期了。】代号仙为了掩盖自己彻底忘记“幻梦香”的事实，扒着松覆雪的裤腿解释道：【虽然过期了，但是还是可以用的。】
松覆雪呵呵冷笑，“给我师尊用过期的东西，你也好意思。”
【那不用就还给阿仙。】
松覆雪举起手，压根儿没打算还给代号仙的意思，“我先听听有什么副作用？”
【这个嘛，主人你不知道，在这里所谓的梦境其实就是碎片化的记忆。被施术者过得越开心，他的梦境就越甜美。相反，若是他日日愁眉不展，夜里就会做噩梦。幻梦香的副作用有可能会让被施术者的记忆错乱，比如回到过去最痛苦、最后悔、最绝望的时候。】
代号仙不好意思地对手趾，强行挽尊道：【不过你师尊修为这般高深莫测，估计不会发生什么副作用，除非他受重伤了。但是阿仙看他很好啊！】
黎寒枝是道门第一人，更别说重伤了，世间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在松覆雪眼里，黎寒枝是最厉害的。
“那确实是个小小的副作用。”松覆雪拿着香丸比划，“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主人，今晚会不会有点草率，咱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又不是洞房花烛，有什么好准备的？万一这招不行，我还得再想别的计谋。速速！”
月黑风高，不见月。
今日静悄悄的，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黎寒枝坐在桌前抚琴。琴声乱，抚不平，他索性不弹了。
不久前松覆雪来叩门，说是来例行问安的，在屋内晃悠了一圈，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黎寒枝眉间微皱，隐隐觉得今日好像有些不同，但又说不清何处不同。
定了定神，他抬手熄了屋内的灯。
【主人，你师尊睡了！】
“怎么办啊阿仙，我有点紧张。我从没在半夜去过黎寒枝的屋子，也没见过睡着的他哎。”松覆雪猫在屋外的窗户下，根本就没走。
方才他进屋请安时寻了个机会动了黎寒枝的香炉，将日常用的沉香换成了幻梦香。也不知道这道具靠不靠谱，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只用了半颗。
【主人别紧张，凡事都有第一……呃一回生两回熟，我们多来几次就好了。】
又等了一会儿，松覆雪蹲得脚麻，估摸着黎寒枝应当是睡沉了，这才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待适应了屋内的暗度后，一人一狗小步小步爬到黎寒枝的床边，扒拉着床沿冒出头。
黎寒枝倚榻安睡，雪色发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冰肌玉骨，摄人心魄。这神仙睡颜令松覆雪不敢直视，左右脸颊都在发烫。
“阿仙，快帮我录下来，回去我要画他个一百张睡美人！”
【主人，放下你的职业病！幻梦香已经燃了小半了，你快点进去啊。】
“我从哪里进去啊？”
代号仙指了指黎寒枝的眉间，【进他的识海。】
“会不会有点冒犯？”临到头了，松覆雪开始犹豫了。
这可是黎寒枝啊。
少年时他就想知道黎寒枝每每站在小重山往下望，是在看什么？可文字寥寥几笔，吝啬地连个解释也不给。松覆雪被黎寒枝吸引，不仅仅是因为他能舍弃自由挨过八百年孤寂，更因为他真的“无情”，对自己也是如此。
活在现世时，很多人不理解松覆雪为何对一个纸片人倾注那么多感情，但正因为是纸片人，所以爱是永恒的，不会变的，也不会再确认爱意的过程中被现实问题消磨殆尽。松覆雪对此很是痴迷，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凡夫俗子，被困于世俗的欲望中，有欲望却不能承担欲望带来的代价，这种感觉很糟糕。
迷则刹那万劫，悟则万劫刹那。松覆雪提起一口气，将自己的灵识全部投入黎寒枝的识海。
他从未干过这种事，只觉得自己好似在不断下坠着，最终摔在了一片素白的衣角上。仔细一看自己成了一片雪花，静静地躺在仙人的衣袖上，四周是洇开的水痕。
漫天都是大雪，分不清是何时何地，黎寒枝又是何年岁。
松覆雪尝试动了动。
哎呀动不了。他现在没有手，只有六个角角，每一瓣雪花都不受他的控制。这个感觉和死了是差不多的，只有魂魄还残留一些意识，肉身的知觉只有发冷。
这要让他如何打探黎寒枝的喜好？
黎寒枝一直没动，眸子直愣愣地不知看向何处，乌发覆满了雪，和如今一头白发有些像。
黎寒枝不爱束发戴冠，松覆雪给他做徒弟时，每日会借机替他梳头，以此来收集黎寒枝掉落的头发。
可惜，仙人不脱发。
松覆雪手艺不佳，盘个大辫子都松松垮垮的，还左右不对称。端看如今黎寒枝散了满头青丝，也不知道这个梦境是在收他之前，还是在收他之后。
诶？松覆雪凝神细看，黎寒枝手心紧紧攥着一根断裂的鲛丝发带，那是他送给黎寒枝的。
这么说这段记忆是在收了他以后？
黎寒枝依旧未动，整个人快要被雪花盖满了。松覆雪被埋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心里正要骂代号仙不靠谱，却发现代号仙没有跟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少，松覆雪惊觉自己似乎睡着了。他连忙睁眼，画面终于动了动，是枭载着江神子落了下来。
“你这是何苦？”
松覆雪此时已经不再是雪花，而是从枝头斜出的一朵梅花。他有些听不清黎寒枝的声音，只能听见江神子说什么“徒弟”、“逆天而行”、“不值”之类的只言片语，估计多半是在骂他的。
松覆雪有些回过味来，这应该是他被天雷劈死以后。黎寒枝得对他多失望啊，才会在梅林站了一夜。
又后知后觉，那些水痕原来不是积雪消融，而是黎寒枝被他气出的眼泪。如今他还想着用这种作弊的方法骗黎寒枝，真真是不该。
松覆雪想抽自己一个巴掌。
他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可是问题又来了，他忘了问代号仙怎么出去。
寒风过，梅轻舞，落了些花瓣在黎寒枝的长发上。黎寒枝原想将其拍落，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花瓣维持原样不动。他送走江神子后进了屋子，独自在琴桌前坐了一会儿，看到了琴上的穗子，肩膀有些轻颤。
松覆雪牢牢抓着黎寒枝的发丝才让自己稳住身形，堪堪停在了黎寒枝的前襟，心下疑惑这穗子他是不是见过？这打结的习惯分明出自他之手，可是翻遍了记忆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送过黎寒枝这根穗子。
黎寒枝有些呆愣，眼珠子都不转，指间摸索着发带出神，然后用灵力将发带接了回去，看起来和原本的样子无异。
天色又开始忽明忽暗，屋外刮起风下起雪。
就在松覆雪又快要打瞌睡时，黎寒枝动了。松覆雪卡在衣间的缝隙中，随着他冒雪出门，一路疾行至冷泉。
冷泉的中间有一个小岛似的墨玉台，是千年玄冰玉化成床。松覆雪还未看清冷泉的全貌，黎寒枝便飞身上前，悬于半空，脚下凭空现出一座巨大的阵法，将冷泉层层覆盖其中。所过之处寸寸冰裂，好似一片巨大的霜花。
心口突然一阵悲痛，松覆雪心道一句“完了”。不知何时幻梦香的副作用已经开始了。
道门正宗从来降妖诛魔，光照人间，可被这气势磅礴的灵力裹挟，却叫人无端生出一股冷意。松覆雪藏在黎寒枝的衣袍内，紧紧贴着黎寒枝的胸口，依旧喘不过气来。幸好他是一瓣梅花，否则怕是要被黎寒枝的威压震得经脉断裂，吐血三升。
太疯了！黎寒枝这分明是要拆了魂魄为他人所用！
到底是谁把黎寒枝逼成了这样？可恶！
松覆雪拼命蛄蛹着，想让黎寒枝停下，“不行！黎寒枝，你快停下！停下来啊——！”
他喊不出口，意识像是破了道口子，一下子倾泻而出，被人予取予夺。心口是爆裂的疼痛，仿佛这份感情不是他的，痛得魂骨销尽。
黎寒枝自然是听不见他的话，发丝飞舞，渐渐染了霜雪之色。
竟是顷刻白头！
就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眼前的世界突然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松覆雪猛然下坠！
晨风拂枝，床头的纱帘遮住一半天光。
松覆雪惊魂未定地跪在地上，实在不敢对上黎寒枝的眼睛，方才他被抓包了。他睁眼的同时，黎寒枝也睁开了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徒弟，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松覆雪连忙从黎寒枝身上爬起，上演了一套丝滑连跪。黎寒枝揉了揉额角，总觉得这一觉睡得他身心俱疲，神魂震荡，“你这是……”
话未说完，松覆雪抢先道：“师尊，我是来请安的！虽然，可能，来得有点早……”半夜就来了。
“确认有点早。”
一看松覆雪那副样子就知道有事瞒着，黎寒枝抬手指了指松覆雪额间的道印。道印闪闪烁烁的，好似在和黎寒枝告状。果然没过多久，黎寒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松覆雪从未见过黎寒枝摆出这么吓人的脸色，一时间不知道是坦白从宽好，还是咬死了不承认好。他正结结巴巴“师师师”地往外丢字，却听黎寒枝道：“将全部灵识投入另一个人的识海中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对不起师尊，我再也不敢了……嗯？”松覆雪有些纳闷，黎寒枝不是应该怪自己偷窥了他的梦境，侵犯了他的隐私吗，怎么责怪的方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还没来得及细想，又突然被磅礴的灵力席卷了全身。松覆雪颤着嗓子：“师尊，等一下！师尊！”
上上下下无死角探查了一遍，黎寒枝这才松下一口气，冷声道：“你也修道多年，当知灵识的重要性。若方才我没有及时清醒，你可知会如何？”
松覆雪晕乎乎地摇摇头，“会如何？”
“你的灵识会被我吞并！失去灵识，你会任人摆布！”黎寒枝好似还有些气，恨不得戳着脑门要松覆雪好好害怕一番。
听之前松覆雪确实有些后怕；听之后，害……多大点事儿啊，那可是黎寒枝啊！
任他摆布？这和奖励自己有什么区别？
不过眼见黎寒枝的脸色依旧不好，又想起梦境里黎寒枝被自己气成那样，松覆雪还是乖巧地认错：“我错了师尊，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以后不敢再犯了。”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有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松覆雪灵机一动道：“师尊，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身体你是从哪里弄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有点草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