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回忆一杀】 他的任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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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海。
黎寒枝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给松覆雪修补着魂魄，上一次才修完没多久，这一次又碎了。
星星点点的光辉从黎寒枝的指尖飞出，落入松覆雪的眉心，满室都是黎寒枝飘散的灵力。道印被他刻进了松覆雪的魂里，关键时刻能护其一命。可纵使千防万防，依旧没防住松覆雪对自己下手。
若是松覆雪醒着，他就会见到仙人极度郁闷的表情，世间罕见。
松覆雪是魂体，看着舞刀弄剑很是利落，实则脆弱得很。他额间满是汗，说汗也不准确，那是沁散的命魂。
松覆雪竟敢撕命魂。
他撕了命魂。
黎寒枝闷闷地想了两遍。
一只玉蝶盘旋了两圈，最后停在黎寒枝的肩膀处，翅膀扇了扇，好似在诉说着什么。黎寒枝将松覆雪近乎透明的手骨放进被窝，仔细掖了掖被角。
“照顾好他，我去去就回。”
玉蝶听令，轻巧地落在松覆雪的额间，化为一道温润滋养的白光，将其包裹在一个硕大的茧中。
黎寒枝的气息消失后，松覆雪皱了皱眉。他被黎寒枝封了五感，没有体会到修补魂魄的疼痛，但陷入这样无尽的黑暗里却让他有些害怕。
“黎寒枝……”
“黎寒枝！”
松覆雪猛然睁眼，天光大亮，碧空如洗，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他呆了片刻，然后翻身坐起，自己好像是熬夜赶画稿猝死了，但是阴曹地府长这样？
腿间有什么东西在蛄蛹，松覆雪低头一瞧，和一只棉花糖对上了视线，“狗？”
【阿仙不是狗，阿仙是白狐！】
代号仙据理力争，至少在最初的游戏设定里它是白狐，后来因为设计师们工作量太大，它被简化再简化，但它也是高贵的白狐！
松覆雪一边听代号仙作自我介绍，一边开始打量四周，越看这地儿越眼熟，这不是他画的新手村吗？落地位置还挺好，就在李家村门口，故事开始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系统？”
【没错！】代号仙非常骄傲地炫耀着自己脖子上的工牌。
“那你叫一声‘主人’来听听。”
【可是老大让我喊你的“玩家ID”来着。】
松覆雪看了一眼自己的ID：“雪Fran”，是他在公司的花名，晦气。他立刻就动手改了，“现在能叫了吗？”
代号仙看着松覆雪头顶两个亮闪闪的大字，迟疑了一瞬，【主人～】扭捏又甜腻的电音，还有点漏。
松覆雪皱了皱眉，“别夹，正常说话，再来一遍。”
【主人！】
松覆雪很满意，“对了，以后就这么叫。这才是统子和玩家的正常关系，懂？”
【阿仙懂了！阿仙会好好学的！】
松覆雪心里有数，那些程序猿同事开发的系统能跑起来就行，别管是怎么跑起来的。看他们一天天地拜皇阿玛就知道，这地方估计遍地都是bug。
他的任务是：拯救黎寒枝。
这事儿松覆雪在看原作的时候还真想过，想来想去都觉得“成也龙傲天，败也龙傲天”。龙傲天要进入下一个地图，就必须先完成在这个地图里的使命，如今的新手村便是他一脚踏入仙门的关键。
龙傲天很好认，李家村里总是受欺负的那一个便是。他的来路便是标配版的“莫欺少年穷”，身世成谜，寄人篱下，忍辱负重，但天赋异禀。
算算时间，龙傲天应该快要离家出走了，松覆雪举着两片大树叶子蹲在李家村门口的草丛里。“嘬嘬，你去前面探探路，看男主来了没，来了你就‘汪’一声。”
【阿仙不是狗！阿仙有地图！】
“你早说嘛！”松覆雪很是大方地夸了一句：“好狗狗！”
代号仙气得哇哇大哭。
松覆雪完全不懂恶语伤狗心，他打开地图面板就看到一个红色的问号坐标，左右挪了挪，发现应该是自己。不远处还有一个蓝色扣扣人的坐标，看着似是而非。龙傲天的人设图是隔壁设计组画的，松覆雪不是很熟。但无妨，他已经看到男主头顶的光环了。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松覆雪看着人走近了，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李青锋没想到草丛里还躲着人，一时间紧了紧自己的包袱，在看清松覆雪的打扮后，又松了松。他朗朗开口：“你是山脚那座寺庙里的小乞儿？”
乞儿？
松覆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耐克的T恤，耐克的短裤，耐克的拖鞋，他还穿着耐克的袜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这能叫乞丐？
松覆雪摇头，“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打劫的。你身上有钱吗？”
李青锋也摇头，“我没有。”
“道上的规矩，没钱就把命留在这儿。”松覆雪拿着大树叶子扇风，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势。
李青锋神色肃穆，“你要我的命有何用？”
“我要你的命那当然是……”话说到一半，松覆雪突然卡壳了，是啊，他要人家的命有什么用？
“我不管，反正你没钱就不准从这儿过去。”
从这里往东再走几里路就有一个镇子，有几个仙门这时候在镇子上招生呢，松覆雪当然不会让他过去。
对方这么无礼，李青锋倒也不生气。他解下自己的包袱，一层层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丑丑的饼子递给松覆雪，“喏，这个给你吃。能放我过去了吗？”
松覆雪没要，李青锋上前两步硬塞到他手里，“你如今头发也长了些，要是不想做和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拜师学艺？打家劫舍并非君子所为，若是碰上一个厉害的，不仅不给你钱，还会打你。你若是保护不了自己，小命都会搭进去的。”
松覆雪看了看李青锋，又看了看手里的饼，终于明白过来。李青锋是因为他穿得不伦不类，露肤度极高，把他的时尚当成了破烂，又因为他一头短发，把他当成了还俗不久的小和尚。
松覆雪的心情有些复杂，男主对弱势群体确实很好。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黎寒枝竭尽全力供他飞升的真相，黎寒枝是个锯嘴葫芦。欲成大道，必有牺牲，但松覆雪不想要这个牺牲。
李青锋见他不答话，自己也拿了一个饼子出来，席地而坐，优雅地吃了起来。
松覆雪垂眸，视线从饼子移回到李青锋脸上。不得不说，男主确实长得好看，一身粗布衣服还能被他穿出气质来，但到底比不得他家黎寒枝。
他瘪了瘪嘴，一屁股坐到李青锋旁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管上我了。别以为我吃了你的饼就会听你的，我只是不吃白不吃。”
松覆雪是真饿了，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饿死的，画黎寒枝画到低血糖这才一下子没缓过来。“你这饼好难吃，我的嗓子好疼，有水没有？”
李青锋无奈地看着他，“粗饼子是这样的，渴的话我带你去小溪边喝水。”
“小溪在哪儿？”
“从这儿往东走。”
“多远？”
“二三里地。”
松覆雪：“……”渴死他算了。
“咕咚咕咚……”松覆雪满饮了几口纯天然无污染的小溪水，干裂的喉咙顿时畅快了许多。第一次穿游戏，业务还不熟练，眼看再走一小段路就要到镇子上了，他都没想好能有什么借口可以拦住李青锋。
【主人，你为什么不问问阿仙有没有好主意？】
松覆雪把脸埋在水里未抬，“咕咚咕咚”地冒泡：“噢，我忘了你了。”
代号仙：【嘤~】
“省点电，别哭了。说吧，你有什么好主意？”
【中国有句古话……】
松覆雪忍不住就接上：“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代号仙终于逮着机会念台词了：【李青锋不久之后会因为获得天道气运被黎寒枝收入门下。主人只要跟着李青锋，截获他的天道气运，任务就完成了！】阿仙也可以下班啦！
松覆雪一个“猛男出浴”，甩了甩水，“哎哟，不错。”
代号仙正洋洋自得，就听松覆雪感叹道：“边牧就是和别的狗不一样啊。”
【阿仙不是边牧！】
“我是说你老大。这应该是你老大给你写的词儿吧？”
代号仙藏了藏尾巴，【嘤……】被发现了。
于是乎，松覆雪跟着李青锋进了镇子。李青锋也没问松覆雪为何突然听话，他有自己的目标，没人能阻拦他。
仙门收徒，看着玄乎，其实也没那么玄乎。二三流仙门收徒就和快乐男声差不多，走在路上就开始支个摊问人家要不要修仙，要的话给测测仙根，有就行，不在乎多高，毕竟有仙根的人本来也不多。
所以做神仙可是件光耀门楣的事情，一时间全镇子的男女老少都来排队了。人人都想着，来都来了，万一呢……
但辰山隐世许久，不爱这么干，他们收徒讲究一个“缘”。李青锋的“缘”就在这里，只是他的仙根寻常仙门测不出，所以根本就没有仙门要他。
松覆雪知道个中缘由，却没开口安慰他，而是老神在在地道：“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就得了这么个结果，我看你不如出家做和尚，争得说不定比道士多。”
李青锋道：“我要寻的人在道门中，不在释门中。”
松覆雪腹诽：“不，你爹娘早就飞升了，都在天上呢。他们还给你生了一个弟弟。”
他继续忽悠道：“做道士竞争压力大，做和尚的人少，你一样可以好好修炼，说不定进步比做道士要快。”
李青锋还没说话呢，旁边就传来一声：“如是我闻，此言差矣。”那人转过身来，齐齐晃了二人的眼睛。
真亮啊，一根毛都没有。
“做和尚也不比做道士轻松，从不能吃肉喝酒这一点看，就难多了。你们做道士的还能有道侣，我们做和尚的多看女人两眼都得‘阿弥陀佛’念个没完，无趣。”
他脖子间的人骨佛珠吸引了松覆雪的视线，不好，是书中一很难评的人物，是人是鬼都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他是和尚没错，但却是一“淫僧”！
松覆雪没接话，他素来看不惯这种流里流气的人。
李青锋道：“我为寻人，不为寻道。”摆明了不与对方论是非。
那人看了他俩一眼，目光定在松覆雪身上，“你不是和尚，但可以做和尚，他做不了，心眼太多。”
松覆雪拧眉，这是在骂他缺心眼吗？
“诶你这人……”他刚要回嘴，李青锋起身拦在松覆雪身前，“我与舍弟还有事，就此别过。”随后拉着松覆雪速速离去。
走了半盏茶的工夫，松覆雪还是有些愤愤：“他骂我缺心眼！”
李青锋道：“此人身上有些邪气，想必心术不正，我们没必要和他起冲突。”
松覆雪迁怒道：“谁和你我们？还有，谁是你弟？我比你大，大好几岁！没大没小。”
“抱歉，误会你是和尚了，也误会你是小乞丐，我和你道歉。”李青锋终于想起来一事，“我叫李青锋，你叫什么名字？”
松覆雪原本看李青锋不太顺眼，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凉凉地回了三个字：“松覆雪”。
李青锋道：“其实我只是想试试，如果这些仙门不肯收我，那我就去天下第一的宗门。”
松覆雪不理解，“你是不是傻？他们都不收你，天下第一为什么会收你？”因为你是龙傲天吗？
李青锋：“因为我要寻的人很厉害。”
松覆雪明知故问：“你要寻谁啊？”
“我爹娘。”李青锋难得露出一些藏在谨慎下的温柔，他看着湛蓝无比的天空道：“我很想他们。”
“你爹娘把你扔下了，你还想着找他们？”
“他们应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哼。”松覆雪冷哼一声，“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就我们活该被扔下。”
“你也被你爹娘扔下了？”
“我……要你管。”松覆雪的心情一下子沉到谷底，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扭头不再看李青锋。李青锋凑到他身边，歪头瞧了瞧他，“走吧，我们避开那人早些赶路。”
松覆雪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去哪儿？”
“辰山剑宗。”说这话时，李青锋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双眸子分外清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知天高地厚。
“万一，你找到爹娘以后，你爹娘不要你了呢？”
“那我也要找，死也死得明白。”
松覆雪看了看他，心下百转千回，最后紧紧抿着唇小声地道：“再等几个时辰。”
“什么？”
“我让你别走，再等几个时辰。”
松覆雪记得很清楚，原设定中李青锋在此没有和这个和尚有过对话，而是因为善心帮助了一个遮掩面容的修士，这才被带进辰山的。
【主人，你为何帮他？】
松覆雪垂眸，“反正故事才刚开始……”
果然，按照原设定李青锋顺利地被那位修士相中了，还捎带上了松覆雪。
李青锋根骨奇佳，被选上很容易，松覆雪就得靠代号仙的道具作点小弊了。他复制粘贴了一份李青锋的数据，为了显得真实又往下调了调，毕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同时出两个修仙好苗子属实有点夸张。
抄卷子的精髓就在于不能一模一样，抄得连名带姓，一个字儿不改，那才是缺心眼。
二人被带回了辰山。
入辰山第一件事，摸仙骨，分山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回忆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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