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同学》陌安阿花

3、又去他家？我拒绝 江长野停学

　　晚上舒城槿回到家，坐在小木凳上去换他的干净只是带些水渍的小白鞋，拆完鞋带，去拿鞋柜里的那双拖鞋时，他闻到一股陌生的香。

　　什么鬼？一种淡淡的桂花香？哪里来的？

　　舒城槿找了找，是从鞋子上散发出来的。

　　“？我的鞋子没有雨水打湿的味道，只是有淡淡的桂花香？”舒城槿只想到一个原因。

　　他的鞋子被洗过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舒城槿想到什么，点点头。

　　“感觉是桂花香混入雨水里了。挺好，鞋子不用洗了。比早上出门还干净。”

　　翌日清晨。

　　舒城槿早早地来到教室，他把昨天写好的申请递交到办公室。

　　很快有同学说班主任叫他，他就起身去了办公室，敲门一进。

　　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班主任办公桌前，低头一言不发的江长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舒城槿内心疑惑不解。

　　江长野感受到舒城槿的视线，抬头看了过去，与舒城槿来了个对视。

　　舒城槿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不禁瞎想，他去网吧一宿没睡还被教导主任催魔女抓了？

　　“处罚下来了，现在开始停课一周！下次别聚众斗殴了！你知不知道…”班主任怒气冲冲地出声，江长野才收回视线。

　　“李老师，你找我？”舒城槿在门口出声。

　　“哦，小槿啊，你过来。”班主任轻声细语了起来，转头对江长野又是飙起了高音，“你可以回家了！”

　　江长野迈着慵懒的步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高高瘦瘦又爱板着个脸，就自带一种清高的压迫感与舒城槿擦肩而过。

　　江长野身上飘散出一股清新淡雅的露水味道，传入舒城槿鼻子里，让他忍不住多闻几下。

　　江长野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舒城槿意识到不对，不好意思的伸出食指摩擦了几下鼻子。

　　“小槿啊，为什么要申请礼堂，是因为岑婧吗？我看那孩子最近才没怎么闹腾了，多亏你以前和她做同桌让她明白自己的和他人的差距。那现在你怎么陪她闹呢，现在是高三了。”

　　“我只是觉得，她有写话剧天赋。如果能在舞台上出演，她能对自己的实力有个估测。而作为她的朋友，自然希望她能一个机会被人看见。”舒城槿眼神诚恳的看着班主任。

　　李老师被看得一愣，她避开他的视线。因为这段时间她一心扑在他们的高三上，根本没有花心思去了解别的课余活动。

　　她被舒城槿这么一看，想起了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诚恳的眼神，那时她求妈妈，放自己去参加一场科技展览。

　　她想知道，那些被陈列在展示台的模型与自己动手的模型有什么不同，她还想与他们交流，然后去参加比赛。

　　可是第一步就被家人锁死了。

　　而她现在干着父母一路安排的工作，虽然没什么怨言，但心里老是遐想自己如果去了展览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李老师？”舒城槿出声把班主任的意识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嗯…小槿，这个礼堂申请老师得跟学校里说，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如果有其他人早些申请去了，那…”

　　“谢谢李老师！”舒城槿高兴地莞尔一笑，他太开心了，忍不住出声了。

　　班主任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又说，“她家长同意的话，老师也没有道理去拦着。好了，我要备课了。”

　　“李老师再见。”舒城槿的脚步比进门时快多了，那是带着喜悦的。

　　舒城槿一出门就变了脸色，他感觉跑下楼去追江长野，“同学！”

　　江长野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在校门口停住脚步，他正在门口保安室不远处，正要去登记一下。

　　江长野左看看右看看，到处都是清一色同款衣服的陌生人，只是有几个人转过身不时地看着他偷偷讨论。

　　江长野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转身离开。

　　舒城槿其实单凭背影没认出来，但江长野是唯一一个在门口游荡的高个子还背个黑皮面书包的男生。

　　舒城槿看他转身，拼了命的，加快了速度，然后才出声，

　　“同学！等一下。”

　　江长野又回头看，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阳光下向自己奔跑而来，他额前的长发迎风扬起，露出他清秀的眉眼。

　　江长野背光站定在原地，眼神阴暗，眉眼间似乎透露着不耐烦。

　　舒城槿看他停下来就懒得再跑了，他走了几步，腿因为没有拉伸很酸，他大口喘气，声音因贯风而嘶哑，“那个，”

　　江长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就朝舒城槿走了过去。

　　舒城槿尽管腿软也往他那边快速走了几步。

　　结果他左腿抽筋，右脚已经迈起，他差点双腿跪地。

　　还好江长野看他不对劲往前跑了一下，伸手拦住他的肩膀。

　　“属牛啊？”江长野挖苦舒城槿。

　　舒城槿两眼一闭，心里依旧不爽，他只能说服自己当做没听到。

　　舒城槿还在大口喘气，他想站定在原地，可是左腿使不上力气右腿又软绵绵的，他微微低头，热气刚好在江长野的颈肩处。

　　玛德，腿好像拉伤了，这人克我！活该！为了这个狗崽子一把破伞，这回长记性了！

　　舒城槿在心里暗自自嘲。

　　江长野伸手捂着他喘息的嘴。

　　舒城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闭嘴用力吞咽下去，状态好了不少，但喉咙里像被刺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在喉咙里漫开。

　　痛啊！真难受！舒城槿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高中后对痛觉就格外敏感。

　　一个小刀口，从前管都不管，到现在一个小刀口能痛晕过去。

　　舒城槿感受喉咙的刺痛，视线有些朦胧了。

　　“说话。”江长野不耐烦地低头看了舒城槿一眼。

　　之后就是震惊和沉默不语。

　　舒城槿受不了自己这样被讨厌的人看见，忍痛开口，一字一句，“伞在-楼上，我-还你。”

　　“不要了。”江长野冷冷开口。

　　“扶-我-坐。”舒城槿指着一边的长椅。

　　“腿扭了？”

　　“抽筋。”

　　江长野抓住舒城槿的手腕往肩上搭，他低头看了一眼。

　　“左腿？”

　　“嗯。”

　　江长野扶他坐下，一手抱住他的左脚踝。

　　“干什么！”舒城槿尖叫出声。

　　江长野没理他，他脱了舒城槿的鞋子，把他左腿拉直却被舒城槿一蹬腿。

　　江长野冷眼瞥了舒城槿一眼，舒城槿觉得好像有一个冰锥子向自己迎来，威胁自己。

　　舒城槿被吓唬的停了一下，很快他就要再次反击。

　　江长野把他的腿伸直，一手抓着脚向舒城槿的身体方向扳。

　　舒城槿还没来得及反击，“痛！啊！”他的手撑在椅子上，攥的紧了。

　　过了一会，江长野松开他的腿。

　　“我！…诶？”舒城槿感觉腿不疼了，但也没有表示感谢。

　　“切～”舒城槿轻蔑出声。

　　江长野头也没回的走了。

　　舒城槿最开始他是想让江长野等等岑婧的剧本的。

　　他在跑的过程中，忽然记起岑婧那个卡点的家伙，大概率没来，现在离上课还早。

　　他也不好就让他干等大半天，就想着先还伞。

　　跑都跑了，还能白跑？

　　校园上空盘旋的蓝天白云在太阳的照顾下愈发纯净。

　　岑婧看着位置上始终没来的江长野，拿了一封剧本给舒城槿。

　　“槿哥，你知道江长野家在哪里吗？”岑婧的皮筋换成了毛茸茸的白色发圈，很亮眼，也很漂亮。

　　“我…好像…”舒城槿不想理江长野，不想见江长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江长野意见那么大。

　　可当舒城槿看着岑婧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说谎。

　　“知道。”舒城槿咬牙出声，他接过岑婧手里的剧本，“我放学就去他家给他。”

　　“谢谢班长，班长你最好了！”岑婧甜甜的笑着，说着。

　　舒城槿觉得心里一阵暖暖的，他现在好像知道他为什么看江长野带有色眼镜了，因为岑婧的注意力在江长野身上。

　　“嘿！”一声趣味的笑声，伴随着一个响指，舒城槿把剧本装进书包，对李珲京白了一眼。

　　他为什么老是笑嘻嘻的那么有活力？每天叽叽喳喳的，跟黄色海绵有的一拼。

　　“舒城槿！听我说，我也会去表演文艺委员的话剧，改天帮我对对戏呗。”

　　舒城槿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他会去话剧里当演员。

　　“不。”舒城槿冷声拒绝。

　　“舒城槿！你同意了！那太好了！中午我也不去食堂了，我也有自己的午饭，就在…”李珲京自顾自地笑得手舞足蹈。

　　“哈？…那你问我干嘛？”舒城槿冷脸皱眉。

　　“舒城槿！大早上的谁惹你这么不高兴？”李珲京拉了拉不存在的袖子，佯装要去替他出气打架。

　　“不高兴？”舒城槿后知后觉他的言语行为是有些冲了，“没有，只是有道题超纲了。”

　　舒城槿淡淡一笑，对着李珲京。

　　李珲京更开心了，他的言行举止比刚刚还要热情了。

　　给脸给多了，“滚！”舒城槿冷静出声。

　　李珲京蔫了吧唧的，委屈的枕着胳膊，趴在课桌上看着舒城槿。

　　“你很奇怪…”舒城槿受不了了说道。

　　“奇怪什么？我哪天不奇怪？”李珲京笑嘻嘻的对着舒城槿说。

　　舒城槿皱眉，他的言语让他不爽，但他又挑不出错来，他只好欲言又止，转过头去，安静的写题。

　　李珲京看他转过头没看自己了，放下笑脸，冷冷的表情，眼尾却藏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伸手在自己的视角，爱抚舒城槿…

　　班会课上，班主任提出几天后就要换位置了。

　　他们每个月都会换一次位置，这次因为国庆假期的原因，必须提前了。

　　舒城槿莫名在心里松了口气，却又紧张起来，李珲斜眼看他这样，一把抱了上去，“舒城槿！我不要和你分开！”

　　“放手！”舒城槿有些大惊失色。

　　“李珲京！别闹了！上课这样成何体统！”班主任好声好气的说着。

　　“老师，我还想和舒城槿坐一起。有安全感。”

　　“哦——”

　　“哟——”

　　“666666！”

　　“真劲爆！wc！”

　　“99祝福…”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狠啊！哈哈…”

　　“学校不允许早恋！”

　　“我失恋了！”

　　“别动大家的班长行不行？”起起伏伏的声音络绎不绝地充斥着教室。

　　“安静！”班主任生气地拍了一下课桌。

　　唏嘘声，趁机谈论声，怪叫声，这才瞬间消失在班主任的威严之中。

　　舒城槿感到后知后觉的有些恶心。

　　原来他接受不了同性恋。

　　他又想起来江长野是个同性恋。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决定不改了。”班主任一锤定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班主任看着台下的同学们，有人开心有人伤心，她又补上一句，“过几天就换。现在把书拿出来…”

　　白云在蔚蓝的天空游荡，树叶在温暖的秋风中荡漾，舒城槿在冰凉的课桌前冥想。

　　现在已经放学了，他不是那么想去江长野家，但已经答应了——做好思想准备就去…

　　舒城槿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教室门，向江长野的家走去。

　　舒城槿所在的城市在南方，那里大多植被常绿，只有日历和开放的桂花在这个时候才能表明秋的到来。

　　所以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发自内心地想看一看，一棵近在咫尺的树是如何一点点泛黄的，那会是怎样的心情…

　　舒城槿出教学楼又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可能是视角原因，也可能是错觉，他总觉得树叶轮廓的边边微微染上了秋的颜色。

　　秋天，或许会在他身上呈现。

　　那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届时，他会见证那个美丽的时刻。

　　舒城槿自己把自己哄高兴了，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很快就到了江长野小区的门口。

　　“完蛋！”这是舒城槿刚到江长野小区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门禁卡，是不是要去保安哪里登记？那还得告知江长野一声，那TM搞得好像我求着见他一样！”舒城槿咬牙切齿的踢了一下地面。

　　舒城槿最后想方设法的让保安转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