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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曹英之计 连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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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四个月的大军围城,切断了秦城同外界的所有联系。秦城有道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险要关隘屏障,叫秦山关。这处关隘是秦城的咽喉要塞,如果秦山关失守,那么也就等于是秦城的沦陷。秦山关烽火经久不息,本与秦城互为犄角的朔、下河、天守三郡也同时遇袭,这绝对是精心准备的诡计。
在温雨筠看来,曹英的狡猾远胜当日殿堂之上同朝为官之时,因为这次攻击秦城的不单单只是曹家军一支势力,而是大梁国其他军阀势力同时起兵侵犯。从秦山关寨门外的军士服色可以看得出这些平时闷不作声的小军阀势力,已经被曹英拉拢,必然是得到了曹英一些好处。在这些势力中,温雨筠颇为忌惮其中的夏家、苏家、孙家三支劲旅,而其中又以夏家军最为可怕。而此时的曹英,只能算是四大家族的末尾。
夏家诸将最早以私兵随夏氏征战,夏家屡以家国佃客赐给功臣,功臣往往拥有多至于数县的俸邑,因而逐渐形成孙家武将世袭领兵的制度。同时,长江以北也出现了杨、李、陈、姜那样的占有大量土地和童仆,而且各有门风,世居高位的大族。他们和世袭领兵的将领同是夏家政权的主要支柱。
温雨筠尽管高明,但由于联络被切断,情报极端的缺乏,还是无法第一时间掌握秦城以外的整个形势变化。以利益为纽带的四族军事联盟成立,其中哪一族取得最大的战功就将成为联盟的盟主,直至下一次集体行动中的最强者出现。
如果四族齐心协力的话,这次合作虽然不能彻底分裂大梁国版图之根本,但这已经形成乱世的开局。如果战乱四起之后,仅仅依靠少数州县之兵要想退敌平乱确是极难,为祸之烈将远超以往。可惜四族中至少三族是各怀鬼胎,孙家和夏家虽强,但温家军善于城池防守且有人数优势,纵使是全无顾忌的情况下胜负仍是未期之数,何况还有居心叵测的四大家族中的苏家出人不出力,一直躲在其他家族背后虎视眈眈,至于曹英年岁虽然比较年轻,但为人狠辣多智,向来行事方法无人知晓,所以常人很难判断她的真实用意。不过有一点可以看的出,这次曹英是在完全利用其他的三大家族,让其他家族当了出头鸟。
联合军集结部队是按照标准的配置进行的,看到那些战车、弩车时每个人都会神色萧杀,但向来沉稳诡异的曹英并不对此很感兴趣,围绕着大营走了十几个来回,一言不发。
“没有这些装备的话,我们的战士就会在骑射上处于劣势。曹太尉,能不能告诉为什么我们必须轻骑突进,围而不打的原因?”四大家族之一的夏家君主夏柳终于忍不住了,非常纳闷向来足智多谋的曹英为什么一直不肯开口说话。
曹英从小就耳濡目染各种战事,好像已经非常熟悉眼前的敌人武侯温雨筠,她给人的印象总是在思考问题,但是一旦说起话来,对于信息的掌握程度和战场瞬息万变的分析能力让人叹为观止。曹英素来非常勤勉,尽管太尉一职位高权重,掌管天下兵马三分之一的调度,整日里事务繁忙不可开交,却她非常谦虚,甚至路遇一老农,曹英都能问上几个问题。
“回禀大将军。如果我是温雨筠的话,在穷途末路的情况下只能和时间塞跑。温雨筠背靠秦山关重地,固若金汤,就算是我们可以强行攻城,但也必然损失惨重,而温雨筠却是以逸待劳。。”
“由于不能被大幅削弱战力,因此温雨筠甚至可以趁我军休整之时出其不意的偷袭,那么我军虽不至于失败,但也会丧失士气,士气一落再挽回可就难如登天。我军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破坏对方的士气,打击对方的耐心,等到粮草用尽,方可一鼓作气。”
“你说得很对,不过我并不会听取你的意见。”夏柳以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曹英:“我们现在做的,最好就是强攻。只要把温雨筠从秦山关里逼退,那么攻下秦城指日可待。假如依你所说的话,到时候如果温雨筠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之时,来个背水一战,我可奈何?”
曹英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忽然心中一动:“因为温雨筠军败不得,温雨筠军若是失败的话,秦城以北区域势必难保安全,万一温雨筠主动求战的话,单单和他们比拼我军不会失利,我想温雨筠并不能排除担心我们设伏追击可能。但是大将军,眼下有个更棘手的问题却不容忽视。”
短时间内曹英又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情况:“相对而言,我军战力确实高出温雨筠数倍,就算是温雨筠依靠秦山关守备,也是我们对她所制造的威胁更大。如我预计没错的话,地处朔、下河、天守三郡之间以北应该潜伏着一支第三方势力,虽然他们在等温雨筠被我军击败的时刻,一旦我军与温雨筠相持不下,他们很可能会调整策略,甚至与温雨筠一起夹击我们。”
夏柳眼中刚刚隐有一丝欣喜之色,转瞬表情却开始紧张起来。
“曹太尉莫非是说的刘家军刘岚?我想不会。此人乃是皇族之后,身负盛名,岂能背负叛逆之名来助纣为虐?正因为如此,我联军一直没对此人列为敌对范围。”
“大将军所虑极是,这是为什么刘家军始终不出兵援助温雨筠的原因之一。但大将军也莫要忘记,这同时也是刘家军不出兵帮助我们联军的理由。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秦山关告破,那么接下来一定会威胁到她的领地,虽然我军打着皇命旗号,却不得不防。刘岚此人素来做派都是喜欢扮猪吃虎,假如刘岚与温雨筠联手,那么温雨筠不单单有了粮草供给,而且还会依靠温雨筠秦山关天险阻隔我军主力的同时,展开游击战、骚扰战,这样一来会让我军陷入疲兵之计。”
夏柳阴沉着脸闷不作响,示意曹英继续说下去。
“这还不是最大的难题。我军此次出兵,名号响亮,意气风发,可为正义之师。这是我们的优势,同时也是我们的弱点。如果温雨筠眼见不敌我军,情急之下鼓动人心,拉出城内老百姓垫背,以此要挟于我军,我军又该如何?”
“要真如此,我军进,则玉石俱焚,数万黎民生灵涂炭,我军陷入不义之骂名,恐在历史中是难以抹掉;退,则数月准备几十万大军,耗资千千万,攻城拔寨之功,付诸东流,前功尽弃,只恐也无法向军中将士交代。更别说是除我之外其他两大家族的人,如果此战最终无功而返,势必翻脸,到时候形同水火相互讨伐,天下大乱,我等人人自危。”
“况且秦城乃是国之重镇,处于南北交通要道,其间富庶、奢华实在不同凡响,加上掌握秦城就等于掌握了滔河的漕运,光是盐铁河运就可以从中获得巨大利润。大将军有意夺得此城,其他两大家族定然也会在破城之时全力争夺此城。如果可以就功论事还则罢了,但万一闹起纠纷来,甚至还会牵扯到后世子孙之间的无穷隐患。”
“那依你之见,当做何为?”夏柳被曹英一顿忠告说的内心七上八下,完全没了计算。
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啊,看来这个温雨筠简直就是一尊瘟神。纵使攻破秦城,抢来的物资都会用上万人防守,为的是防备孙家苏家趁机反水。冷静下来后夏柳更感觉而哭笑不得,只怕是还得担心阴在背后的刘岚来次黑吃黑吧。到时候以夏家军的能力,哪怕加上曹英的五千私军,要想虎口夺食也难啊。
曹英也一直在盘算着双方的对战情况。
在此之前,秦城往北三百里,昼伏夜出之下走了三天,灭了三股遭遇的温雨筠军。战斗进程验证了战斗力,这些小队往往射出一次箭就只能选择立刻就跑,因为他们每人要面对一片箭雨,本身联军人数就是他们的数倍,射箭的数量是他们的几十倍以上,尽管没有开满由于弓力强劲射程上并不吃亏。可是这些游骑散勇的连续骚扰打击,确实很让人头痛。往往是不知不觉之中就遭受到攻击,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消失不见,连马粪都没见到。到后来兵士几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睡觉都不敢脱下战衣。这些现象的出现,直接证明了联军如此庞大的阵营确实难以分出兵力来对抗船小好调头的游骑兵骚扰。
处在联军前方数十里处,单骑而发的哨探虽然也很快找到了温雨筠设伏之前士兵的集散地。可发现的都是一个个废丢的前防哨所,收获甚小。最后竟然连派出的哨探也不知怎的被温雨筠擒获,竟然把自己连营绵延数里的布阵图都落到敌人手里,逼迫的联军只能尴尬的临时重新布阵。秦山关外数十道防御工事完整如新,机关消息、陷阱路障到处都是,却诡异的只能发现敌人一千多人左右。这就是说,温雨筠故意耍弄玄虚,在兵法上这叫“示弱”,用以麻痹敌人。具体在这个秦城里面到底有多少军马,曹英心里虽然有个大概的数字,但也不敢冒进。
“大将军,在下有一计策,定然可以击破温雨筠。”曹英忽然面露喜色,信心十足的拱手说道。
“太尉有何高见?”夏柳正在苦苦思索不得头绪之时,忽听曹英有了办法,连忙兴奋的问道计将安出。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沧浪之水怒兮,可以杀我敌;沧浪之水静兮,可以全我名。”曹英看着面前充满期望的夏柳,充满自信的吟起了诗。
此战,温雨筠已经成为我曹英的瓮中之鳖,一战可擒。
曹英秀美的脸上,慢慢展露出乱世枭雄的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