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与偏执Alpha协议结婚后》今未就山

63、chapter63 希望是自己

　　燕市常年是黄扑扑的天，絮絮满天飞。即使是好天气也很难带来好心情。

　　这种情绪在方书禾收到裴继业的消息后达到顶峰。说起来，他们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两三次面。方书禾实在不知道她跟裴继业有什么好聊的。

　　裴继业人至中年，比起同龄人而言，他的皮囊算得上能看。细细端详的话，方书禾还能从他的眉眼间找到与裴谌仪的相似之处。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方书禾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咖啡，等待对方开口。很快，她就知道裴继业找她是为什么了，他绕了一大圈最后落脚点在孙子上。

　　方书禾面色如常，像是她压根不是话题里的主人公。

　　关于孩子的话题她昨晚刚跟裴谌仪聊过，两人目标一致，此刻她自然也不会被人套进去。

　　对面的人喋喋不休，将父亲的担忧演了个淋漓尽致。以观众的心态听完，方书禾只觉得荒谬以及无趣，她还是小看了裴继业其人。

　　先是哀悼亡妻，再怀念裴谌仪的生母，接着表达忏悔，希冀着能有机会让他补偿，最后才提及裴锦瑟的打算，表示自己不愿意看到裴家这样。

　　如果说裴锦瑟是在唱红脸，那裴继业妥妥地唱白脸。可惜，功底不怎么样。

　　从感情牌上升到社会伦理和道德奉献，从小家上升到大家，这样的话术下，方书禾着实有点难受，出现了生理上的不适。无论是哪一点，裴家这两人的确没有把裴谌仪当作人来看待。

　　或者说，是完全的工具。

　　在他们眼里，裴谌仪是挑不出错的继承人，是裴家家庭幸福的象征，是创造出F H品牌带领裴家翻身的翘板。

　　他们做过什么不重要，裴谌仪是怎么想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裴谌仪达到他们的目的。

　　方书禾不打算再听下去了，“戚妈妈为什么去世？”

　　她没问过裴谌仪，没必要再去人为回忆过去，但这个问题，她很想知道裴继业会如何回答。

　　年轻的后辈语气温和，态度恭顺，听上去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裴继业面露诧异，愣在原地几秒，猛然意识到自己白费了好一番口舌，眼前的Beta压根就没听进去。

　　他还真就忘了二姐裴锦瑟评价过她手段厉害，现在他体会到了，她不该找理由找借口说现在不急么，结果实在不按常理出牌。裴继业恨得牙痒痒，Beta就和裴谌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因为一些事，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早就消失殆尽，除了父子的名头什么也剩不下。故而他也没对裴谌仪的婚事上心，现在裴继业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听二姐的。

　　裴继业控制住脸色，深情的面具裂开一道缝，“病逝。”

　　方书禾沉默，她曾经见过戚瑶岳。

　　那时，裴谌仪拿到了奖学金，加上学校补足的救助金以及他自己打工攒下来的，他和戚瑶岳的生活得到了改善。戚瑶岳想要感谢方书禾，于是让儿子邀请书禾到家里做客。

　　褪去病气的女人明媚温柔，站在阳台上给春羽浇水，听到动静回首望过来时，美得如同一幅画，方书禾很难忘记。

　　轻飘飘的两个字下，记忆里女人的剪影由模糊变得清晰，再度模糊，化作另一个女人凄苦的模样。

　　这一刻，方书禾很想撕下裴继业的面具。

　　“真可惜，戚妈妈本来是可以获得幸福的，她都准备接受甄叔叔的追求了。”

　　方书禾在心底向戚瑶岳告罪，她的话是真实的，只是隐藏了时间。的确是有个姓甄的叔叔追求过戚瑶岳，被她以孩子的学业为由拒绝了，“等孩子考上大学后再说”。如果没有再遇到裴继业，戚瑶岳未必不会接受他。

　　一听这话，裴继业陡然变色，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色渐渐涨红，转瞬变得铁青。

　　对于裴继业而言，这莫过于奇耻大辱。他的人生以深爱这两名女人“为荣”，他所拥有的一切，皆与戚瑶岳、姚雅君分不开，结果现在有人扯开了兜着谎言的幕布。

　　方书禾看戏似的盯着对方，这句话的杀伤力远比她设想的要大。她以为这次谈话到此结束，没想到对面的人脸皮厚如城墙。

　　裴继业脸色已恢复正常，他没必要再给Beta好脸色了，冷哼一声道，“他身上留着我的血，你以为他会是什么清风霁月的人？他可是......”

　　他住了嘴，脸上划过得意与讽刺。前次与裴谌仪见面时，他亲眼目睹对方操纵手机上的秘密软件，虽说是无意一瞥，但足够他确定了，他这个儿子也不是那么清白，现在是监视，那以后呢。

　　桌子上除了饮品便是Beta熄屏的手机，裴继业扫了一眼，视线上移，从银色戒指到她的脸，他很好奇某一天Beta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这一眼看得方书禾难受，她捂住嘴，故作惊疑，“啊，我还以为姑姑告诉过您了，阿谌和我都不喜欢小孩到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所以，如果您需要的话，也可以......”

　　再生一个？领养？都不重要，无论是哪个，裴继业都没有选择。

　　阴阳怪气一通输出后，方书禾身心舒畅。她结了帐径直离开。

　　在假期的尾巴，两人飞回海城。

　　徐令明因燕市的絮絮过敏严重，方胜茹和他一道去了南方小住。

　　和之前一样，裴谌仪每天准时出门，准时回家。方书禾也是老样子，每天花大量时间重新与自己的胳膊熟悉。

　　或许是年龄的缘故，皮皮解锁了新的爱好，出门必定会从外面挑选宝贝带回去。为此，方书禾特意圈出一块空间留给皮皮放各种各样的鹅卵石。

　　有一次，她挑了一块拿走当镇纸用，皮皮找不到嚎了大半天，甚至开始不吃不喝，搞得两人一器上网找了好些法子，就差去医院了。后来在次卧见到后，皮皮便每天从藏宝圈里挑选一颗石头给人，亲眼瞧着人收下后才满意。

　　方书禾为这份爱烦恼不已，直到方圆几公里的石头被挑完一遍。

　　皮皮看不上剩下的石头，于是继续乐此不疲地致力于户外寻宝活动。

　　这次，它相中了人为修剪后的树枝。
　　很大一片。

　　见到皮皮拖着大树杈嘚嘚嘚地从电梯出来后，方书禾有些傻眼，她第一次知道皮皮牙口这么好。

　　送皮皮回来的管家一脸无奈，她是真的尽力了，跟大狗在外面僵持了大半小时，没辙了。

　　从管家口里知晓前因后果后，方书禾道了声“辛苦”，笑着递上两瓶水，并一份阿姨中午做的点心。

　　一小时后，市政局的工作人员在物业的带领下摁响了门铃。

　　皮皮带回来的树并非是市政园林局安排的人员修剪的，是有人私自破坏活树，皮皮顺便捡了漏。作为宠主，方书禾需要对皮皮的行为负责。

　　方书禾二话不说，交了一笔罚款配合对方完成工作，她也不客气，“那我能将树杈留下来？”

　　对方无奈，进门拍照记录，确保自己的工作不会被追责后，同意了方书禾的请求。

　　送走不速之客，方书禾转身回去就想找小狗谈心。

　　裴谌仪打来了电话。

　　“皮皮做什么了？”裴谌仪问，开会途中他收到了手机上软件的推送，刚刚他在回放里看到了外人。

　　方书禾感到些许奇怪，她没放在心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皮皮喜欢，所以我把树杈要过来了。诶，皮皮去哪儿了？”方书禾绕了一圈，除了客厅地上孤零零的树杈外，她没瞧见皮皮。

　　裴谌仪盯着监控，脱口而出，“在书房。”

　　方书禾愣住。

　　裴谌仪迅速补充，“书房离次卧近，皮皮应该会待在那儿。”

　　方书禾果然在书房找到了挤眉弄眼的皮皮。小狗在谄媚地跺脚，还斜着眼看她的脸色。

　　皮皮神气的模样逗乐了方书禾，她笑着上前抱住皮皮，将对话内容抛之脑后。

　　跟小狗叮嘱很多遍后，接下来的半个月，方书禾收到树枝的次数终于越来越少了。

　　她拍了一张石头和树枝的合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家里不用装壁炉，也可以直接烤火[摊手][摊手]”。
　　收获了一众的点赞和评论。

　　方书禾正互动着，谈萍的语音跳了出来。
　　“书禾，谢谢你帮忙牵线，进展很顺利。月底有空吗？请你吃饭。”

　　牵线？牵什么线？语音播放完，方书禾在对话框里敲下这行字，几秒后，她将消息逐字删除。

　　她想起来了，是快一个月之前的事，她见过老师后顺路去见了王晴和谈萍，那时候她提过公司的业务跟F H有关。

　　方书禾当时没接腔，自然也没有跟阿谌聊过。所以，双方的合作其实跟她没有关系，但是谈萍又这么说了.......她觉得中间也许有误会。

　　想了想，她发语音问对方，“进展到哪块了？”

　　谈萍很快回复，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好心情，“样品没问题，产线上现在是一批大货，顺利的话，年底公司还会再加产线。”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来，“总之，非常谢谢你，书禾。要不是你，我们公司肯定就被首轮淘汰了。”

　　谈萍雀跃不已，话也多了，“跟我对接的经理还悄悄问过我，是不是有人脉。我打了哈哈混过去了。”

　　“嗯。”方书禾打完字，捏着手机往外走。

　　皮皮叼回来的树枝还在原地躺着，006在拖地，整个客厅的地面光可鉴人。

　　这不是它平常工作的时间，哪怕是树枝进了家门，也不用把整个客厅打扫一遍。

　　而且，物业的工作人员每回上门都是穿着鞋套的。这次，也不例外。

　　方书禾环顾四周，心里沉甸甸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