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逢秋 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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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待一个星期后，洛秋遵医嘱回了医院。其实后面两天洛秋就开始有点不舒服，但她没跟爸妈说，怕说了爸妈以后让她提前回医院。
在医院的日子是无聊的，赵女士看她素描本画完，又重新给她买了一本。
洛秋每天除了做检查以外，最大的快乐就是抱着素描本画画，偶尔遇到天气好的时候去楼下的公园晒晒太阳。
病房里的窗台上多了一株多肉，是赵女士买的。洛秋没事就喜欢站过去给它浇浇水，说说话，甚至还会动手戳它。
最近这段日子，洛秋的头发掉的比之前多不少，每天早上起来梳头发都是一把一把的。
枕头上，地上都是她的头发。
洛秋每次都会把头发收拾干净，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也很难过，不过相比于自己难过，她更不想看到爸妈难过。
因为她的病，爸妈没少流过眼泪。她除了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们难过，什么都做不了。
洛秋有时候在想，如果她的结局注定是死亡，她倒是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
这样，大家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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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每天下班后都会来医院陪陪她。
爸爸每次都会给她带些小礼物，赵女士也会带一束好看的花。
虽然洛秋总是吐槽爸爸送的小礼物有些老土，但每一个她都有好好地放起来。
群里面每天都很热闹，洛秋偶尔回复几句，其他时间大都是看着他们聊。
乔伊他们听说她又回了医院，想来医院看她，洛秋一开始是想拒绝的，后面想想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乔伊三人如约到来。沈逢和张佑青手里提着水果，乔伊抱着一束百合。
他们看到她的第一眼，有些愣住，洛秋瘦了很多，现在是真的瘦得像皮包骨。
乔伊把花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她坐在床上，握着她的手，心疼道：“秋秋，你又瘦了。”
洛秋浅浅一笑：“没事，别担心，会再胖回来的。”
乔伊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她这样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沈逢异常的话少，张佑青还是跟往常一样爱打趣她。
洛秋的视线落在沈逢身上，像是有感应一般，沈逢也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目光交汇之间，洛秋扯出一抹微笑。
下一秒，她望向窗外。
“难得天气好，待会陪我出去逛逛吧。”她说。
“好。”三人应她。
公园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家都趁着天气好出来遛弯。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洛秋一时间有些贪恋阳光的温暖。
沈逢盯着她的侧脸，在阳光下，他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绒毛。
乔伊挽着她的手臂，生怕她摔了，张佑青走在乔伊身侧，时不时蹦出两句话逗得两人笑个不停。
没走一会，洛秋就有些累了。乔伊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她顺势靠在乔伊肩头，小幅度地喘着气。
“秋秋，你怎么样啊？”乔伊抬手摸摸她的脸，语气里尽是担心。
洛秋笑笑：“我没事，放心吧乔乔。”
乔伊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她也把头轻轻地靠在她头上，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靠着没说话。
张佑青和沈逢对视一眼：“要不咱俩也这样靠着？”
沈逢一脸嫌弃：“滚吧，谁想跟你靠在一起。”
张佑青秒切表演模式，他假装伤心拭泪，活脱脱一副被渣男抛弃地模样：“阿逢，你怎能这样抛弃我跟孩子，还记得那年大明湖畔……”
还没等沈逢开口，乔伊先听不下去了：“张佑青，你能不能别恶心人，稍微安静一点可以吗？”
“听见没，叫你别恶心人。”沈逢面不改色地在一旁补刀。
被两人轮番的攻击张佑青：“……”
没话说，真的没话说。
洛秋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对不起，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张佑青最后一道防线被摧毁，这回他是真的伤心了：“行，都欺负我，我不说话了。”说完就一个人蹲在一边手里还不停把玩着小草，嘴里嘟囔着什么乔伊他们没听明白。
“幼稚。”乔伊盯着他的背影，小声吐槽一句，扭头继续跟洛秋聊着天。
沈逢睨他一眼，也没理他。
张佑青等了一会发现身后没动静，于是假装不经意回头看去，三人聊着天愣是没分一点眼神给他。
他真的是被气笑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一般地悄悄挪过去。
殊不知三人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看他一脸憋屈移过来的样子，去乔伊只觉得心情愉悦，要不说这俩人是欢喜冤家呢。
一阵微风吹过，洛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走吧，有些凉该回去了。”沈逢先站起来，目光落在洛秋身上。
乔伊见她刚刚打喷嚏也一脸正色地附和：“是该走了，秋秋。”
好不容易天气好，洛秋不想这么早回去，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好，于是她歪头，无辜地眨着她那双大眼睛：“再等会吧，好不容易出来，五分钟。”
沈逢看着她那双黝黑发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行吧，最后五分钟。”
洛秋见他答应，摇头晃脑地。
瞧她高兴的那副模样，沈逢勾起唇角。
五分钟一到，沈逢就已经在催着她回去了，洛秋挽着乔伊的胳膊经过他时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不痛不痒，沈逢反倒觉得她像只炸毛的小猫。
张佑青搭上他的肩膀，看着俩女孩走远的背影：“完了，洛秋被乔伊带坏了。”
沈逢撤回自己的肩膀：“有本事当着乔伊的面说这句话。”
张佑青悻悻地笑笑：“我没本事。”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扭头威胁沈逢，“你不许跟乔伊说。”
“我没这么闲。”沈逢看都没看他，径直跟在洛秋她们身后。
张佑青翻了个白眼，他才不信，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沈逢在他这里的阳光信用为0。
等他反应过来，沈逢他们已经走远了。
“欸，等等我啊。”他朝着他们跑过去。
回到病房，洛秋拉着乔伊看她的画，乔伊捧着她的素描本一脸地崇拜：“秋秋，你画的这也太好看了吧，你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大画家的！”
洛秋笑着捏捏她的脸：“你就宠我吧，我也只是无聊的时候画着玩。”
“那也很好看呀，”乔伊侧头去看她，“秋秋，等我生日，你送一幅画给我吧。”
洛秋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好。”
听见她的答复，乔伊开心地继续看着手里的素描本。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洛秋的眼神暗了下去，她恐怕活不了这么久。
乔伊的生日在十二月二十七，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最多还有几个月可活，洛秋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乔伊生日。
就这样想着，洛秋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一样，有些喘不上气，开始咳嗽。她脸憋得通红，沈逢和张佑青也都担心地站在病床前，束手无策。
乔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担忧：“秋秋……”
沈逢都准备去叫医生了，只见洛秋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她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嗓子咳得也哑：“没事，别担心。”
见她是真的没事，几人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乔伊把手放胸口顺顺气，刚刚真的是很吓人，洛秋一直咳嗽不止，整张脸通红，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洛秋轻声哄她：“对不起呀，吓到你们了。”
“不许说对不起，这有什么的，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是藏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喜欢。”
乔伊说到“喜欢”的时候，洛秋下意识看向沈逢，而沈逢也刚好抬头，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心跳也漏了一拍。
看她愣神，乔伊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秋秋，你还在听吗？”
思绪回笼，洛秋挠挠头：“啊？哦，我在听我在听。”
“你刚刚在看谁？沈逢？”乔伊凑近她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没有，不是。”洛秋直接否认，欲盖弥彰的意味十足。
乔伊也不逗她了，两个人躺在床上闹，还好床够大，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欢笑声。
沈逢和张佑青坐在一边，听着病床上传来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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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过去，沈逢几人来医院一整天也该回家了，洛秋玩闹这一小半天这会也输上了液。
他们跟洛秋说着再见，刚走到门口，洛秋开口叫住他们：
“大家……”
三人停下脚步静静地听他说着。洛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大家下次不用特意来看我的。”
沈逢瞳孔一缩，大脑开始发出警报，上次的事又要重演了吗？
“为什么秋秋，难道又要疏远我们吗？”乔伊有些不可置信，她真的害怕她又说出上次那样的话。
洛秋连忙摆手，一时间也忘记自己还输着液，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的。不是要疏远你们，我没想过再疏远你们。”
沈逢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低声：“别动。”
“那是为什么不让我们来看你？”张佑青接过话问她。
“因为太丑了，我想让你们记忆中都是漂亮的我。”洛秋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具体是真还是假，也只有洛秋一个人知道了。
乔伊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在我们眼中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就是啊，依旧貌美如花。”张佑青附和道，期间还用手肘撞沈逢，“你说是不是呀，沈逢？”
“不管你什么样子都是我心……我们心里最美的。”
沈逢话锋一转，好险，差点真心话就说出来了。
瞅着他们几个搞笑模样，洛秋抿着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我们走喽，有空再来看你。”
“好。”
洛秋挥手告别他们，病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又是她一个人了呢。她靠在床上抬头盯着药瓶，一滴，两滴。
突然，门被人推开，洛秋看过去，是沈逢。
“洛秋！”沈逢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他盯着她的眼，虔诚又坚定，“你会好起来的。”
“沈逢，”她喊他，“以后别来了。”
“你，乔乔，还有张佑青，都别来了。”
洛秋看着他的眼，平静地，不夹杂任何情绪地说，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沈逢一点也不意外，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好。”
沈逢离开后，洛秋软瘫在床上，她眼神空洞，眼泪无声滑落。
“对不起。”
这一次，没人再回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