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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有病吧 罗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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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雨季,总是缠绵而阴郁。
连绵的雨丝不像故乡江南那般温柔,反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沉沉地压在这座永恒之城的上空。
就像今晚。
林安抱着他视若珍宝的画板,快步穿行在废弃码头区的集装箱迷宫之间。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带来些许凉意。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了寻找那些所谓工业颓败美学的灵感,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独自一人摸到这种地图上都未必会详细标注的偏僻角落来。
作为一所顶尖大学的建筑系交换生,林安对美的追求近乎执拗。
他痴迷于各种建筑风格和空间结构,眼前的码头废墟,在常人看来是破败和危险,在他眼中,却是由生锈钢铁,斑驳混凝土和巨大几何体构成的奇异世界。
画板上,已经勾勒了几幅速写,捕捉着集装箱堆叠的韵律和残破吊车的剪影。
“啧,光线越来越差了。”林安抬头看了看天色,昏沉沉的,只有远处港口灯塔的光柱偶尔划破雨幕。
他决定不再深入,转身准备沿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一股异常浓烈的气味顺着潮湿的风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林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Al diavolo i tuoi Medici! Non ce la farai!(去你妈的美第奇!你不会得逞的!)” 一声充满痛苦和恐惧的惨叫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重物狠狠砸在湿漉地面上的闷响。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一个大型仓库方向。
林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身旁一个集装箱后面。画板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能提供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理智在大声警告他:快跑!立刻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但一种对未知场景的病态好奇,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从集装箱的缝隙间,探出了半个脑袋,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灯光昏暗,只有一盏挂在接触不良的昏黄灯泡在滋滋作响,明明灭灭,将整个场景渲染得如同拙劣的B级片现场。
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体型彪悍,一看就绝非善类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身影拳打脚踢。
动作凶狠,带着明确的致死意图。
林安眯起了被雨水模糊的眼睛,借着那闪烁不定的微弱光线,努力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即使身处绝对劣势,被数人围攻,那人依旧站得异常笔直。
他很高,非常高,林安目测绝对超过一米九。
身上那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此刻已经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污,昂贵的面料被撕裂了几处,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但奇怪的是,这狼狈并未让他显得颓败,反而更增添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雨水打湿了他金色的头发,几缕黏在额角,却衬得他那张如同古典雕塑般的脸庞更加棱角分明。
林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本地那些语焉不详却又充满暗示性的财经报纸或社会新闻版面上偶尔一闪而过的照片里!
亚历山德罗·德·美第奇 (Alessandro de' Medici)。一个只存在于人们窃窃私语和恐怖传闻中的人物。
林安一直以为,这种人物离他平静的留学生活无限遥远,远得像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传说,就活生生地血淋淋地站在他眼前几十米的地方,被一群亡命之徒围攻。
“你们的动作,” 被围在中央的亚历山德罗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太慢了,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的意大利语带着优雅的托斯卡纳口音,但内容却冰冷得让躲在远处的林安都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林安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高大的男人仿佛瞬间解除了某种无形的束缚,从优雅的猎豹化身为狂暴的凶兽。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亚历山德罗徒手抓住最近一人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一折,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那人的手臂瞬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惨叫声刚出口一半,便被一记凶狠的手刀砍在喉结上,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匕首直刺,手腕一翻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一拧,匕首“当啷”落地。
接着他另一只手握拳,手臂肌肉贲张,狠狠砸在那人的下巴上。
林安甚至隐约听到了下颌骨碎裂的声响,那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再无动静。
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亚历山德罗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迅捷如电的肘击精准命中对方胸腹交界处,那壮汉顿时蜷缩起来,口鼻喷出混合着血沫。
亚历山德罗抓住他的头发,朝着旁边坚硬的集装箱壁狠狠撞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林安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暴力被演绎成了一种近乎艺术的形式,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感和毁灭欲。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
这就是亚历山德罗·德·美第奇?
林安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点点喘息声都会暴露自己。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咙。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目睹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这完全颠覆了他二十年来建立的关于文明社会的所有认知。
阳光开朗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此刻面对的是最赤裸最黑暗的丛林法则。
他不该看的!他应该立刻逃跑!趁着那个恶魔还没发现他!
但他的双脚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又冰冷又僵硬。
亚历山德罗解决了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任由那具软塌塌的身体滑倒在地。
他微微喘了口气,但气息很快平复。他漫不经心地扯下脖子上那条早已被血污浸染的丝绸领带,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关节上沾染的鲜血和雨水。
他抬起了头。
仿佛有所感应一般,那双蓝色的眼眸,穿透层层雨幕和昏暗的光线,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林安藏身的那个集装箱缝隙。
林安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到了我!他肯定看到我了!
林安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心理在瞬间崩塌。
“出来。”
亚历山德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逃不掉了。
林安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面对这样一个刚刚徒手结果了几条人命的存在,任何逃跑的企图都是徒劳的,甚至可能激怒对方,招致更可怕的下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林安,是成绩优异的留学生,是遇到问题首先想道理和沟通的文明人。
他不能慌。
咬了咬牙,林安抱着画板,一步步地从集装箱后面挪了出来。
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全身,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人挺拔匀称的身形。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尽管他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先……先生,” 林安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他努力控制着语调,“我……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亚历山德罗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从林安被雨水打湿的黑发,扫过他光洁的额头,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倔强的嘴唇上。
他就这样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意外发现的有趣的物品。
他迈开了长腿。
一步,两步。
随着他的靠近,林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近距离看,亚历山德罗的脸更具冲击力,英俊得近乎凌厉。
亚历山德罗在离林安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林安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味,还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强大气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尖甚至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它轻轻地挑起了林安的下巴,迫使他的头仰得更高。
指尖的温度滚烫,与冰凉的雨水形成鲜明对比。
那触感以及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让林安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集装箱壁,退无可退。
“什么都没看见?” 亚历山德罗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林安强忍着不适,硬着头皮回答:“是、是的,先生。我只是个学生,迷路了……我这就离开。” 他试图拿出自己的学生身份作为护身符。
亚历山德罗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磁性,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低下头,凑到了林安的耳边。
林安的身体瞬间绷紧,汗毛倒竖。
“你的身体在说谎,小子。” 亚历山德罗的声音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林安的心上,“你的心跳,很快,像受惊的小鹿。”
林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一偏头,挣脱了亚历山德罗的手指,提高了音量:“放开我!我是这里的中国留学生!我有合法的居留权!你再这样,我有权利报警!”
“报警?” 亚历山德罗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他再次逼近,双臂抬起,轻松地将林安困在了他和冰冷的集装箱之间。
“在这个地方,” 他俯视着林安。
“我就是法律。”
他低下头,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林安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上游移。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林安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不想回答,但迫于对方强大的气势,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林安。”
“林……安……” 亚历山德罗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念出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着上颚,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随即,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很好听的名字。”
他顿了顿,眼眸紧紧锁住林安,宣布了一个对林安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的决定。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你有病吧?!” 林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骇和愤怒,怒吼出声。
这算什么?光天化日,不,雨夜之下,强抢民男?!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亚历山德罗那张可恶的俊脸挥了过去!
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轻易地抓住了。
亚历山德罗甚至没有用多少力,只是随意地一拧一按,林安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反身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集装箱壁上。
画板“啪”地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湿透的衣物瞬间传遍全身,激得林安一个哆嗦。
屈辱、恐惧、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睛都红了。
“或许吧。” 亚历山德罗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低沉。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林安颈侧光滑的皮肤,感受着年轻男孩因为极度激动而疯狂搏动的颈动脉。
那里的血液,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奔涌,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
然后,在林安惊恐的僵直中,亚历山德罗低下头,将一个吻,印在了那象征着生命枢纽的颈动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