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人鱼饲养手册》YXYL生姜

22、准备 我和他要去

　　夜色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绒布缓缓笼罩住整个城镇，连风都变得温顺了些，轻轻拍打着破旧的窗户，发出 “呜呜” 的轻响，像是藏着说不尽的心事。阁楼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的轮廓——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书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纸，还有一瓶刚调配好的药剂，瓶身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上的字迹，那是我刚才写下的，关于如何突破黑森林屏障的方法，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仓促，就像我此刻的心情，看似平静，心底却藏着翻涌的波澜。桌上的灯被我拧到最暗，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瓶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算重，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汤姆。他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能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氛围变得紧绷起来，就像他身上的气息，冷冽、克制，却又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桌上的字迹，听见他走到我身后，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黑魔法的气息，混合着我的药香在空气中交织。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起伏：“地图画好了？”
　　我点点头，伸手将桌上的一张纸推到他面前，那是我根据记忆画下的黑森林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出了屏障的薄弱点，还有可能遇到的危险：“嗯，屏障的弱点在东侧，用黑魔法可以暂时破解。”
　　他弯腰，指尖轻轻落在地图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张传过来，带着一丝微凉，和他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手腕，那里还缠着我昨天给他包扎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上隐约能看到一点深色的印记。我的心轻轻动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你身上的伤，最好再敷一次药。”
　　他没有立刻回应，指尖在地图上的红标记处停顿了片刻，墨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是一个对人类感情非常好奇的人鱼，我认真研究过身边出现的每个人的每段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还是仇敌。我思考过我和阿尔法德，里德尔是什么感情。
　　我对阿尔法德是喜欢，是依赖他带给我的阳光，只有这样才能在无边的黑暗里找到一丝支撑，找到一点活下去的勇气。我对里德尔是依赖，是附庸，只有他变得强大我才会有出头之日。

　　我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膏。

　　“过来，我再给你换一次药。” 我开口，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平时帮他处理伤口一样，自然而平淡。
　　他没有拒绝，走到我面前，微微抬起手臂，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我伸手轻轻解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暗红色的印记蔓延在手腕上，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黑，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我拿起药膏，指尖轻轻蘸取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药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出声，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我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阁楼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我涂抹药膏的细微声响，空气里的药香越来越浓，渐渐盖过了他身上的黑魔法气息，也盖过了我们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那个男人最近好像有动作。” 我一边涂抹药膏一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心底却藏着一丝不安。我知道，他一直在找我，一直在找机会阻止我，阻止我们的计划，而我既害怕被他找到，又隐隐有些不甘——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复仇的机会，好不容易才能摆脱过去的阴影，我不能让他毁了这一切。
　　汤姆的身体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攥了攥：“嗯。”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
　　我低下头继续给他涂抹药膏，声音轻了些：“我担心他会用那些手段，比如蛊惑术，比如偷袭，我们现在还不能出事，尤其是你。”
　　他是我们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我也将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在我涂完药膏准备重新包扎的时候伸手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很凉，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量，就像他的人一样。

　　“我不会有事。” 他看着我，眼神很坚定，墨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很淡，却足够清晰。
　　只是五个字却让我心底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看着他手腕上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忽然觉得，或许我们这样也挺好。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避开他的触碰，转身去拿新的绷带，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最好是这样。” 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心底的波动，不想让他觉得我离不开他，更不想让这份脆弱成为他束缚我的理由。
　　重新包扎好伤口，他收回手臂，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地图上，指尖在黑森林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我点点头，没有异议。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也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他要巩固自己的力量，要掌控属于自己的一切；而我，要报仇，要摆脱父亲的控制，要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我忽然间觉得我们就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彼此依存，彼此成就。
　　“我再检查一遍，” 我拿起桌上的药瓶，转身就要走，却被他叫住了。
　　“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原地，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药瓶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心点。”
　　这句话很简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他平时的冷硬判若两人。我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却很快被我压了下去。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
　　走出房间，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我靠在墙壁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微弱的光点，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渺小，就像我此刻的希望，微弱，却又不肯熄灭。

　　我知道明天的行程注定不会顺利。黑森林里不仅有未知的危险，还有那些想要阻止我们的人。而汤姆虽然强大，却也有着自己的软肋，他的偏执或许在某个时刻就会成为我们的隐患。可我没有退路，汤姆也没有，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一往无前，只能拼尽全力，去完成我们各自的目标。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瓶，瓶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回到房间我将药瓶放在桌上，又拿出那张地图反复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在预示着明天的风雨，而我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我们能顺利拿到冠冕，祈祷我们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祈祷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将地图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我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的黑森林，脑海里浮现出汤姆那张脸，浮现出我们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浮现出父亲那张冰冷的脸。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在地图的角落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那是我心中的希望，是我对未来的期待。或许有一天我能摆脱所有的黑暗，能摆脱所有的束缚，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能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在深渊里苦苦挣扎。我可以像我从前期待的那样，结束这一切后去找阿尔法德。
　　想到他，我的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暖意，他和自由是我现在坚持向前的唯一动力。

　　夜深了，阁楼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线在无边的黑暗里像一盏微弱的灯。
　　我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又将药瓶放进背包，做好了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