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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筹离府,杀机四伏
清辞暗备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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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寒院的残灯燃至灯芯,最后一点光晕在晨风中微弱跳动,终究缓缓熄灭,如同这三年来沈清辞无数个在绝望中熬到天明的夜晚。
不过沈清辞比谁都清醒,离府之路从不是坦途,萧玦的暗卫再周密,也抵不过人心叵测与突发杀机,她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青禾早已起身,蹲在院角的灶台边生火煮粥,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缩,却依旧动作麻利。昨夜听闻三日后便能离开侯府,小丫鬟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连煮粥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小姐,粥煮好了,今日我多放了半把米,您快趁热喝。”青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进屋内,眉眼弯弯,将瓷碗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清辞面前,生怕烫到她分毫。
沈清辞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头掠过一丝暖意。她看着青禾冻得通红的耳垂,轻声道:“日后不必这般节省,等出了这侯府,我让你日日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受这些苦。”
“我不怕苦,只要能跟着小姐,我就什么都不怕。”青禾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在她心里,沈清辞早已是她唯一的亲人,只要能陪在小姐身边,再苦的日子也能熬出头。
沈清辞浅浅一笑,不再多言,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晨寒。她快速喝完粥,将碗放在一旁,转身走到墙角的药筐边,开始有条不紊地调配草药。
今日她要备齐三日后离府所需的所有药物,不仅有防身的毒药、疗伤的解药,还有能迷惑视线的迷香、隐匿气息的散味膏,甚至还有应急的假死药。墨影虽会前来接应,可沈茂狡诈多疑,难保不会中途变卦,设下埋伏,她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也不能掉以轻心。
沈清辞指尖翻飞,熟练地将各类草药分拣、碾磨、混合,动作行云流水,眼神专注而锐利。她自幼跟随老医女研习药理,十岁便能辨百毒,十二岁可开方治病,十五岁便已精通医毒两道,若不是沈家突遭横祸,她早已是名动京华的女医。这三年寒院生涯,她从未荒废医术,反而将各类毒术钻研得愈发精深,如今,这些本事都将成为她复仇路上的利刃。
“小姐,您这是在配什么药呀?”青禾凑到身边,看着案上分门别类的药粉与草药,满眼好奇地问道。
“防身之用,离府难免会遇到麻烦,有备无患。”沈清辞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未停,“青禾,你也记好这些草药的功效,日后跟着我,总要学会自保,不能事事都依赖我。”
青禾用力点头,睁大眼睛仔细看着沈清辞的动作,默默记在心里,她知道,小姐是为了她好,她不能成为小姐的拖累。
就在沈清辞专心调配药物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嚣张的呼喊声,打破了寒院的平静。
“沈清辞,侯爷传你去前院问话,赶紧滚出来!”
沈清辞指尖一顿,眸底寒光乍现。
沈茂竟在此时传她问话,看来是昨夜的盯梢下人说了什么,让他起了疑心,或是想亲自确认她是否真的病重垂危。若是她拒绝前往,必定会引起沈茂的怀疑,打乱离府的计划;可若是前往,前院虎狼环伺,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自己佯装病重的秘密。
青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紧抓住沈清辞的衣袖,声音发颤:“小姐,不能去,沈茂肯定没安好心,他会杀了您的!”
“慌什么。”沈清辞拍了拍青禾的手,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若不去,他反而会起疑,正好,我便去会会他,让他彻底放心,也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她快速将案上的药粉收好,藏进隐秘的暗格之中,随后走到榻边躺下,抬手抚上脸颊,运起医家独有的闭气之法,瞬间面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急促,一副病入膏肓、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青禾,记住,等会儿不管沈茂说什么,你都要哭哭啼啼,说我病重不起,随时都会丧命,万万不可露出半分破绽。”沈清辞轻声叮嘱,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青禾含泪点头,连忙擦干眼泪,按照沈清辞的吩咐,守在榻边,一脸惶恐无助的模样。
院门外的下人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愈发嚣张,抬脚狠狠踹在木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沈清辞,别给脸不要脸,侯爷的耐心有限,再不开门,我们就闯进去了!”
“来了来了,别踹了!”青禾连忙哭喊道,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各位大哥,我家小姐病重得厉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没法去前院见侯爷,求各位大哥通融通融吧。”
那领头的下人冷哼一声,一把推开青禾,带着几人径直闯入屋内,目光落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沈清辞身上,见她气若游丝,脸色惨白,丝毫不见往日的风骨,心中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哼,算她识相,真以为还是当年的侯府小姐呢,不过是个将死的罪奴。”领头下人鄙夷地瞥了沈清辞一眼,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回去禀报侯爷,就说这沈清辞确实病重不起,活不了几日了。”
几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留意到,榻上“奄奄一息”的沈清辞,眸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待下人走远,青禾连忙关上房门,扑到榻边,后怕地说道:“小姐,吓死我了,还好他们没看出破绽。”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褪去所有伪装,坐起身来,眸色冰冷:“沈茂这是不放心,亲自派人来试探,不过也好,这一试,他便会彻底放松警惕。”
她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纱,看着那几个下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沈茂越是轻敌,她的胜算便越大,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顺利,昨夜医圣温九尘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始终无法安心。
“小姐,您在想什么?”青禾见沈清辞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一个人,江湖医圣温九尘。”沈清辞轻声道,“他昨夜出现在侯府外,绝非偶然,日后,我们必定会与他相遇,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青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医圣?听说他性情乖张,杀人不见血,小姐,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无妨。”沈清辞淡淡一笑,眸底闪过一丝笃定,“他若想杀我们,昨夜便有机会,不必等到现在,他如今只是在观望,看我们是否值得他出手,或是是否会妨碍到他。”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啼声,节奏特殊,正是墨影与她约定的暗号。
沈清辞眸色一动,对着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会意,快步走到院外,假装晾晒衣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跃入院内,正是墨影。他单膝跪地,对着沈清辞低声道:“沈小姐,殿下有令,三日后离府计划不变,属下已在院外安排好暗卫,全程护送您前往城郊别院。另外,属下查到,温九尘昨日离开侯府后,便去了城郊的药王谷,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与沈家旧案或许有关。”
沈清辞眸色微亮,药王谷乃是温九尘的隐居之地,他前往药王谷寻找东西,必定与沈家旧案脱不了干系。她沉声道:“有劳墨影侍卫,回去转告殿下,清辞已知晓,三日后定会准时赴约,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属下遵命,沈小姐多多保重,属下先行告退。”墨影抱了抱拳,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院墙之外,不留一丝痕迹。
墨影离去后,沈清辞心中的疑虑又多了几分。温九尘前往药王谷,究竟是在寻找沈家旧案的证据,还是其他关乎天下的秘宝?看来,等她安全抵达城郊别院后,必须尽快查清药王谷的底细,弄清楚温九尘的真实目的。
沈清辞依旧每日佯装病重,卧床不起,彻底麻痹了沈茂的警惕,侯府上下再也没有人将这个将死的罪奴放在眼里,寒院的守卫形同虚设。
而沈清辞则在暗中加紧筹备,不仅备齐了所有药物,还找到了当年父亲留下的侯府密道图纸,若三日后墨影的接应出现意外,她便带着青禾从密道离开,确保万无一失。
离府的前一日,雪彻底融化,阳光洒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暖意。沈清辞坐在榻上,将密道图纸、龙纹佩、各类药粉一一收好,装入一个小小的布包之中,递给青禾。
“青禾,这个布包你贴身收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身,明白吗?”沈清辞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青禾接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布包丢失。”
沈清辞看着青禾坚定的模样,心中稍安。她知道,明日便是决定她命运的时刻,成功了,便能开启复仇之路;失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夜幕降临,离府的最后一夜悄然到来。寒院之内一片寂静,沈清辞与青禾都没有入睡,静静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沈清辞站在窗边,望着夜空的明月,眸色幽深。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沈家满门被斩的惨状,看到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看到了母亲绝望的眼神。
“爹,娘,亲人们,再等我一夜,明日之后,女儿便会为你们复仇,为沈家昭雪沉冤。”她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院墙外再次传来墨影的暗号,一声轻响,预示着子时将至,接应的人马已经到位。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转身看向青禾,眼神坚定:“青禾,走,我们离开这里。”
青禾眼中含泪,用力点头,紧紧跟在沈清辞身后。
沈清辞轻轻推开房门,夜色笼罩着寒院,四周寂静无声,所有的危险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她牵着青禾的手,脚步轻盈,朝着院后的老槐树走去,那里,是墨影接应的地点,也是她挣脱囚笼、迈向新生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