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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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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他州95号公路。
美国中西部,一望无际的州际公路像一条冰冷的灰色丝带,笔直地扎进昏黄的天际望不到尽头。公路两旁是广袤无垠的荒漠戈壁,枯黄的野草在狂风里无力地倒伏,稀疏的枯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天地间,枝桠光秃秃的,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没有半点生机。目之所及,除了灰蒙蒙的天、黄褐色的荒漠,就是没有尽头的公路,偶尔驶过的车辆转瞬即逝,留下一阵引擎轰鸣,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噬,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被世界遗忘的苍凉。
玉河靠在皮卡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嗯,我知道了……”
“我说真的,你早点把那个祁乐杀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他就是个祸害。”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他。”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进了火堆,电池砰地炸出了声。
祁夏带了个西部牛仔的帽子,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玉河冷冷地侧目看他:“小玉刀死了。”
“……”祁夏一句话卡在了喉咙,良久才说:“是……是吗?”
风越来越大,卷起漫天黄沙,模糊了远处的地平线,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辆崭新的皮卡车队。
玉河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皮肤,看着这荒寂到极致的公路与戈壁,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荒漠里的一粒沙,随风飘荡,无依无靠,前路漫漫,看不到一丝希望,后路已断,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地盘,天地之大,竟然再无容身之地。
“祁夏,我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风卷着砂砾打在两人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祁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抬眸看向面色阴沉的玉河,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只淡淡应了一声:“什么?”
“我想不明白,你跟着我不图钱,不图权利,你亲弟弟也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你跟着我贩毒到底是因为什么?”玉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夏,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最隐秘的心思。他太清楚这条路上的人了,人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仔细一想祁夏的所作所为,完全违背了他们的常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祁夏喉结微动,目光掠过戈壁尽头灰蒙蒙的天空,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理由?”玉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狠戾,他骤然后退一步,腰间的手枪瞬间被抽了出来,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了祁夏的胸口,指腹死死扣在扳机上,只要微微用力,眼前的人就会血溅当场。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讲理由?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弟好过,我就不敢杀你?小玉刀的踪迹是不是你泄露的?嗯?”
咔嗒!十多把AK抬了起来对准祁夏,蒙面的毒贩站在了玉河的身后,枪口朝着他的敌人,玉猜皱了皱眉,还是犹豫着拿起了手中的□□枪指祁夏。
滚烫的杀意瞬间笼罩住祁夏,他能清晰感受到枪口传来的致命威胁,可他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玉河。
“你怀疑我,”祁夏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他妈何止是怀疑你!”玉河的情绪瞬间爆发,握着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陡然拔高,“你亲弟弟是他妈的中国警察,你天天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你敢说你心里没鬼?”
他步步紧逼,眼底的猜忌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冰冷:“我猜,你身上藏着给警察发定位的手机,时时刻刻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所以警察才会知道小玉刀的车走到哪儿了?”
空气瞬间凝固,戈壁的风变得愈发凛冽,卷起的砂砾打在脸上生疼,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仿佛一根弦,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断裂。
“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多一具尸体根本无人知晓,或者,他们会顺着定位来找到你的尸体。”
祁夏看着眼前近乎疯狂的玉河,心里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渐渐冷却。他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玉河心中的猜忌早已生根发芽,任何言语都无法打消他的疑虑。没有丝毫犹豫,祁夏缓缓抬起手,伸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动作缓慢而从容,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让玉河瞬间绷紧了神经,枪口又往前凑了几分,眼神凶狠地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掏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下一秒,祁夏从怀里掏出一部不起眼的智能手机,缓缓递了过去。
有眼见的马仔接了过去,立刻把手机插上了电脑,一番彻彻底底的捣鼓后道:“大老板,手机没问题。”
“……”
祁夏接过去了手机,面无表情,随手一扔!“噗通”一声,手机精准落入熊熊燃烧的火焰里,瞬间被火苗吞噬,塑料外壳遇热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屏幕迅速变黑,电池砰地一声爆炸后手机彻底化作一堆废铁。
祁夏收回手,再次看向玉河,眼神依旧平静:“现在,你信我了吗?”
玉河握着枪的手依旧紧绷,枪口虽微微偏移,却没彻底放下:“别跟我玩这套把戏,烧了手机就能洗白?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周围的马仔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气氛凝重到极致,戈壁的寒风都似被这股杀意冻住。
祁夏眉眼始终平静,无波无澜,他往前微微踏出一步,不躲不避迎着枪口:“你不是想听理由吗?我告诉你,我在用你的线运货。”
玉河眉头狠蹙,枪口又抬了几分:“运货?我手下的线路、渠道全看得死死的,你什么时候有胆子动我的货?”
“没动你的货,是动的你的线,而且动了整整半年,”祁夏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瞬间让玉河变了脸色,也让一旁竖着耳朵的马仔们齐齐一惊。
不等玉河发作,祁夏已然开口,有条不紊地抛出早已编好的说辞,逻辑缜密,不留丝毫破绽:“你走的跨境货运线非常隐蔽、管控松,是边境上最安全的走私通道,我盯了很久……”他顿了顿,扫过玉河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我改动了货运清单,把别人要走的货夹在你的货里分批运走,简单地说,就是卖路。”
“……”
“什么?”
“不信?”祁夏轻笑一声:“我在纽约有一栋楼,要不要带你看看?”
玉河的枪放了下去,冷冷地盯着祁夏。
祁夏无赖一样戏谑地笑道:“我也没有你想的这么伟大,跟着你干也是为了钱,你不能倒,你死了,我所有的心血也都没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活下去,比任何人都不想你被警察抓。”
“……”
“你这个理由倒是让我很意外,也无法拒绝。”
火堆噼啪的炸裂声碾碎戈壁死寂,焦糊的塑料味混着黄沙呛人,玉河手里的枪是落下去了,可眼底那点阴鸷的狠戾,半分都未曾消散。
祁夏也静静立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面上不见半分波澜。他料到玉河不会就此全然释怀,猜忌入骨的人,从来不会只靠一番说辞就放下所有戒备,妥协只是权宜之计,接下来,必有刁难。
果然,下一秒玉河微微偏头,冲着身侧的马仔沉声吩咐,嗓音沙哑淬着寒意:“拿东西来。”
一旁待命的马仔不敢耽搁,立刻打开手提箱,黑色的绒布上整齐地陈列着一排排透明的针管,针管里盛着澄澈至透明却致命的液体,在戈壁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针头锋利森寒。
“?”祁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惊慌。
马仔快步上前,将箱子递到玉河手边,随后几人下意识散开,呈合围之势牢牢锁住祁夏。寒风卷着沙砾扫过众人衣角,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又被一层刺骨的寒意重新裹紧,生死对峙的紧绷感分毫未减。
玉河抬手,拿起冰凉的针管,指尖摩挲着管壁,眼底阴翳沉沉,抬眼死死盯住祁夏:“你的话,我信,利益捆绑不假,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也认。但我这人,从不把自己的命,赌在别人的良心上。”
祁夏眉峰微挑,神色依旧淡然,声线平稳无波:“你想怎样?”
“这是我新做的超高纯度的丙胺水剂,”玉河上前一步,逼近祁夏身前,将针管怼到祁夏眼前,针尖几乎贴住祁夏的脖颈,寒意直透皮肉,“把这个打了。”
短短一句话,带着绝杀般的压迫感。
祁夏眸光微微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但转瞬便恢复如常:“你要我沾这个?”
“没错,”玉河冷笑一声,“你不是要跟我共进退,护着我活下去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你一口咬定不会反我,我就要让你没资格反我。”
他抬手,用枪身轻轻拍了拍祁夏的脸颊:“这东西一旦入体,沾一次就戒不掉。从今往后,你老老实实跟我走,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但只要你敢有半点异心,敢动半点歪心思,不用警察动手,我会让你活活熬死在这戈壁滩上。”猜忌消了,可防备永存。他要祁夏彻底染上毒瘾,再也没有半分背叛的资本,再也没有抽身而退的后路。
周围马仔纷纷端紧武器,目光死死锁着祁夏,只要他敢摇头,下一秒就是枪火相向,必死无疑。
“不推我今天就走不出去了?”
玉河死死地盯着他,长长的辫子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玉猜让人放下了枪,他们早就染上了,在他们眼里这是无比正常的事情,他猜想祁夏应当松了口气,毕竟这种根本不算得是惩罚。
祁夏沉默两秒,眼底深处翻涌着隐忍的怒火与决绝,面上却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抬手微微抬起胳膊,露出干净的小臂,姿态坦荡得毫无反抗之意。
他直视着玉河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早该如此,比起猜来猜去,互相提防,这样确实省心。”
越是淡定,玉河越是放心。
他要的,就是祁夏这份别无选择的顺从。
不再多言,玉河抬手,动作干脆利落,针头狠狠扎进祁夏小臂皮肉之下,没有半分手软。透明的水剂被缓缓推入血管,冰凉的药液顺着血液蔓延全身,转瞬之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混着灼烧般的燥热,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祁夏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牙关死死咬紧,指尖攥得指甲嵌进掌心,硬生生压□□内翻涌的不适感,但脸上依旧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祁夏全程无声,隐忍到极致。
针管推空,玉河拔出针头,随手将空针管丢进一旁的火堆里,塑料遇火瞬间滋滋融化,彻底销毁痕迹。
他看着面色潮红但干干净净的祁夏终于松了口气,他将枪别回了后腰,沉声开口:“早知道这么好用……就早点给祁乐用了……”
祁夏垂眸,小臂针孔处隐隐泛红,毒素在体内悄然游走,蚀骨的滋味阵阵袭来,他抬眼再看向玉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戈壁风沙依旧呼啸,火堆依旧燃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