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再次相见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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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不停变换，从百位数变成十位数。
今天距离高考还剩51天。
成堆的试卷放在课桌上，堆得快比练习册都要高。
复习、考试、讲题…
不停循环往复。
学生们不再像以前一样富有激情，紧张的氛围压抑地人喘不过气，课间说话打闹的声音也随着时间的减少变得稀少。
谢新文刚写完一张试卷，拿着答案改。
他小声嘀咕：“对对错错错错…”
越对答案越暴躁，他用力在试卷上戳了几个洞，给答案书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绝望哀嚎，“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沈年侧过头来，拿起他的试卷看，眼神奇怪，“对错答案了吧，这张我写过。”
谢新文深吸一口气，“呵”一声，顿感希望复燃，“我看看…津州市二模，确实错了，我写的一模。”
沈年把试卷又递回去，无语道：“你能看清楚点吗？”
谢新文尴尬挠头，“我真的太紧张了，每次写完试卷，对答案特别紧张，害怕自己错太多。但是又很期待，总觉得自己状态不错。”
他顿了下，“一下兴奋，一下紧张。高考还没开始，我估计就疯了。”
沈年没有这些夸张的心理路线，无法感同身受，安慰道：“写错了有什么关系，时间还长，来得及更正。”
放在课桌里的手机突然振动几下，震感从桌肚下传上来。
上高三后，学生处查手机更严，随时有可能有老师在走廊巡视。
沈年没理会，继续写题。
回家后沈年才得空把手机拿出来，边擦头发边看。
有三条消息，是叶洋发过来的。
自从魏浔去住院后，原本依靠魏浔维系的关系纽带自然断开了。
看着APP上的红点，沈年的心脏撞上了肋骨，酸涨的电流弥漫四肢百骸。
仿佛有心灵感应，他猜到了消息有关于谁。
［羊羊羊:魏浔今天出院。］
［羊羊羊：二十号他十八岁生日，我们打算给他搞个生日会。］
［羊羊羊：你来不来？］
似乎是太长时间没等到回复，叶洋又发来一条。
［羊羊羊：？］
手机的振动好像变得无比强烈，沈年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抖着把它放在桌上。
擦头发的动作停下，任由水滴落下，砸在屏幕上，“魏浔”这两个字被模糊不清。
沈年打字回复。
［ ：我去，订好告诉我地点。］
对面的叶洋手指一顿，诸多质问一一删除，他回了个“好”字。
他坐在椅子上，深感无力。
啧，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怎么了。
他每次去医院看魏浔都没撞见过沈年，问过魏浔，他也什么都不说。
魏浔那点小心思，叶洋早看出来了。
初中隐约觉得不对劲，魏浔对这个人关注过头了吧。
但看魏浔自己没觉察出什么，他也没说。
叶洋摇摇头，一副操心过头的模样。
兄弟，我帮忙一次。
他转头给魏浔发消息，问魏浔生日会准备怎么办。
其实这个生日会只是名义上的，高三辛苦，大家想借个由头，给自己找个理由出来放松放松。
碰巧魏浔出院，过几天还过生日，干脆搞个生日会。
魏浔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答应下来。
他不喜欢过生日，也不喜欢生日搞聚会，特地叮嘱这些人不要搞送礼物这些乱七八糟的。
魏浔回复说：“差不多吧，我妈给了我巨额经费。”
三天很快过去，正巧周日，时间充裕，大家不用顾及要赶时间去学校上课的事，早早过来。
魏浔开了个KTV包间。
被学业、考试压力的同学们抢着话筒上去鬼哭狼嚎。
叶洋原本凑热闹上去抢话筒，被挤下来，做在魏浔旁边。
“你猜今天谁会来？”
魏浔被吵得受不了，一只手捂住耳朵，无奈笑着，大声说：“听不清，再说一遍。”
叶洋握在手上的手机振动。
他看了眼屏幕，直接递过去。
［ ：我到了，在1306？］
魏浔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抬眼望向门口，沈年打开门进来，两个人隔着人群对望。
好久不见。
你头发好像变长了。
魏浔站起来，有点紧张，他快速低头说：“你有病吧，不提前说。”
叶洋跟着其他人唱歌，假装没听见。
沈年把门关上，站在门口。
再次见面，该说些什么呢？
魏浔快步走过来，沈年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语气中有竭力隐忍的紧张，“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魏浔接过，拎在手里。
太疏离了，仿佛又回到曾经。
“你坐这边。”魏浔把沈年引过去，自己坐在他旁边。
叶洋不知道跑到哪个人堆里去了。
两个人坐下没说话。
魏浔有太多话想说，全都不知如何开口，如鲠在喉。
两人离得很近，又好像很远。
中间隔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将两人隔离在南北两地。
魏浔手指陷入掌心，拇指无意义摩挲着食指关节，他喉咙干涩，随手拿起桌面上摆放的易拉罐。
“噗呲”一声，拉环打开。
还没来得及喝进口中，手腕被人握住。
沈年看着瓶上的印花，没看魏浔，提醒道：“刚出院，不能喝酒。”
冰凉的手指触碰皮肤，连带魏浔的思绪也变得清楚了。
他想起来医生的叮嘱，第一个月不能吃辛辣食物，不能喝酒，不能做刺激腺体的事。
魏浔老实把瓶子放下。
除去这个你没有别的话想要和我说吗？
沈年盯着前方，变化万千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神色莫测。
沈年心中满是腹稿，一句也讲不出来。
“你…”声音很轻，在吵闹的包间里如同海水中一颗石子，泛起的半点涟漪很快掺杂的人声海啸淹没。
魏浔没听见沈年说话，他终于受不了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氛围和隔阂，站起来走出去。
“哎，你去哪？”叶洋抽空抬头，看见魏浔大步走出去。
“上厕所。”
“包厢有单独的…”
剧烈的关门声，剩下所有话都被阻隔在外。
魏浔用清水扑脸，心中压抑。
他下意识摸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
魏浔烟瘾不大，可以说是没有。
第一次尝试抽烟还是出于好奇心。
他反复告诉自己，吸烟有害健康，吸烟不利于身体恢复，才抑制住自己想去前台买包烟抽的神经病行为。
此刻沈年走了进来。
他的眉眼还是如从前一样冷淡，如冰霜般拒人千里，眼角下的小痣并不明显，要凑近才能看清，红润的薄唇抿着。
他走上前来，打开水龙头，厕所回荡着“哗哗”水声。
魏浔盯着他微微垂下的白皙脖颈，没说话。
沈年察觉到他的眼神，睫毛一颤。
他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魏浔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进隔间，用力抵在墙上。
水龙头里的水不停流，清脆声音充斥厕所。
隔间外传来人声，水流声消失。
“怎么不关水啊。”
魏浔一只手扯住沈年手腕，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为什么道歉？”
沈年头被迫仰起，这个姿势并不好受，脖颈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突然感受到掐着自己下颚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他的皮肤。
鸡皮疙瘩迅速蔓延。
两个人揭示一愣。
原本愤怒的气焰和强迫的姿势都因为这个东西变得暧昧不清。
沈年眼神向下瞟，不再看魏浔，“如果你想怪我，我也…”
我也接受。
话还没说完，嘴被人捂住了。
强势的姿势此时溃不成军，魏浔放下拽住沈年的手，搭在身侧，止不住颤抖。
他几乎无力地靠着沈年身上，头低着沈年的肩颈，声音哽咽，“你不是说如果对一个人有疑问，要去问他本人吗？你觉得我怪你，觉得我恨你，为什么从不过来问我？”
沈年握住了魏浔那只还在颤抖的手，仰头看着天花板。
捂住他嘴的手从唇边滑落，虚虚扣住他的脸，看起来像抚摸。
“对不起，我才发现，要做到真的太难了。”
该怎么开口问呢？
得到答案后又怎么知道真假呢？
就算是真的，人怎么控制自己的思绪和猜疑呢？
沈年不知道，他不敢去问，害怕得到如宋书娥一样的答案。
每次提及心中无可不免的猜忌，或许他真的恨我，该怎么办？
魏浔放下拖着沈年脸颊的手，扣住他的腰用力抱住，“我不恨你，信我，是真的。”
沈年没说话，缓慢闭上眼睛，任凭魏浔抱着。
魏浔得不到回答，一遍遍重复，“是真的，我不骗你，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我不恨你，我不怪你…”
沈年的心情渐渐平复，他知道魏浔说的是真的，抬起另一只手缓慢、安抚地摸了下魏浔的头。
魏浔喃喃自语，声音却几不可闻，“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喜欢你。”
他想说我爱你，却不敢说爱，爱这个词太过郑重。
沈年骤然瞪大眼睛，平复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再次上升。
这句告白太突然，太突兀。
魏浔站直身子，看着沈年，眼眶还泛着红，表情却有些小心翼翼。
他声音很轻却坚定，“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