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急诊病房 你以后不要 ...
-
沈年的这次易感期来势汹汹，不确定是不是抑制剂的原因，持续时间却很短。
平常需要四五天天的易感期，这次两天就结束了。
沈年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看着镜中的自己。
少年额角的头发凌乱，眼眸中红血丝肆意生长，眼下一片淡青色，嘴角和脸颊上有几块要脱落的痂。
他没睡就会这样，都习惯了。
沈年洗漱完出门，在楼下水果店买了个果篮。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紧张，害怕见到魏浔。
他怕看到魏浔脆弱的样子，怕看到魏浔眼中闪过后悔和恨意，也怕看见魏浔家人的反应。
今天是周二，街道上人不多，上班的去上班，上学的去上学。
医院里人也不多，有几个在排队的等待缴费的家属，大厅座位上有几个打针的患者。
沈年不知道魏浔在哪个病房，他去前台询问。
还没开口突然被叫住。
“沈年？”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沈年回头，看见魏父站在缴费窗口处。
“叔叔，我是来看魏浔的。”
声音沙哑。
“哦哦，”魏父点头，“等下我带你上去。”
沈年站在旁边等了会，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魏浔怎么样了？”
“刚醒没多久，医生说还要再观察几天。”
沈年沉默听着，手指无意识握紧手中的果篮。
“书娥，沈年来了。”
宋书娥坐在病房对面的椅子上，看见沈年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恢复自然，如常跟沈年说话。
“你来了啊。”
沈年把果篮递过去，抿唇，“阿姨，这个放哪？”
宋书娥随意指了个地方，“放那里吧。”
魏父下楼给两人买饭，偌大的空间只剩沈年跟宋书娥两个人。
“魏浔醒了吗？”
“昨天醒了一次，今天早上又醒了一次，刚睡着。”
沈年垂着头，手指下意识摩挲，音色干涩，“对不起，阿姨。”
宋书娥看着他，淡淡开口，“你去看看他吧，”她伸手指着急诊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这儿能看见。”
沈年走过去，窗户视角狭小，看不见魏浔整个人，仅能看见他手上插着的针管。
宋书娥走过来，“我这两天一直这么看着他，看累了就去那边坐会。”
沈年手指颤抖，没说话。
宋书娥没在意，自顾自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那些人不会是你主动招惹的，我不知道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我只知道我的儿子是因为你躺在这里的。”
“我这几天拼命说服自己不要怪你，可我好像控制不住。”
说着说着宋书娥的声音突然变大，如同一根尖刺扎进沈年的耳朵里。
“我怎么能不怪你呢…”她几近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
如果不是因为沈年，魏浔不会腺体受伤，不会躺在这里。
到现在魏浔都不能转入普通病房，医生说不确定腺体能不能恢复正常。
宋书娥怎么能不怪沈年呢。
她从警察局回来后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怪别人，沈年也是受害者。
可是这个受害者那天看都没来看魏浔一眼。
她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恨。
魏父看她回来后表情更加痛苦，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警察是说什么了吗？”
宋书娥摇头，眼含泪水，“不是，”她掩面哭泣，“你知道魏浔是因为谁受伤的吗？”
魏父安抚她的手一顿，面色严肃，“因为谁？”
“沈年。”
“怎么会是他，难道不是那几个打人的混混吗？”
宋书娥哽咽，“警察说那些人不是找魏浔麻烦的，魏浔受伤是为了救沈年。”
魏父深深叹气。
宋书娥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是魏浔没有帮沈年，是不是不会受伤。”
他知道妻子受打击很大，安慰道：“别想太多，会好起来的。”
宋书娥那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坐在病房对面，沉默看着前方。
家里的亲戚知道魏浔出事后都来看望，各种各样的果篮、礼品堆在座椅旁边。
魏父嫌东西太多，拿回去了一部分。
他想要宋书娥回去睡一觉，被宋书娥拒绝了。
这么多人来看望魏浔，唯独事情的罪魁祸首——沈年他没来。
宋书娥原本平复下的心情再次上涌，怨恨的情绪占满心头。
“阿姨，对不起。”沈年再次道歉，语气比上次更加干涩。
宋书娥回神，她看着沈年深深叹气。
姜意瑶是她最好的朋友，眼前这个人是姜意瑶的儿子。
她在怨恨沈年的同时会想到姜意瑶，她不迁怒于姜意瑶，但她害怕这件事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僵。
她不停告诉自己别这样，但她忍不住。
宋书娥心里清楚不是沈年的错，或许是谁的错都不重要，她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足以承担她所有惶恐不安怨恨的出口。
警察跟林峰家长的话恰巧让沈年成为了这个新的出口。
宋书娥力脱靠在墙上，“你以后不要再来了，看见你我忍不住想要怪你…”
沈年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书娥听到沈年的声音，他说话很轻，“好。”
沈年透过窗户再看了眼魏浔，转身走了。
宋书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这件事你别跟你妈说，包括魏浔为什么受伤你都不要说，我不想和你妈闹的尴尬。”
沈年脚步一顿，低着头看地面反光的瓷砖。
瓷砖上倒影着模糊不清的人影，扭曲朦胧，如同鬼魅。
“好，我明白。”
沈年带着宋书娥的一腔怨恨和对宋书娥的承诺离开了医院。
他离开时表情不变，跟来时一样。
宋书娥的怨恨反而让他轻松了一点，如果他们都如常与他相处，沈年才会觉得不自在。
沈年知道打斗时刀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魏浔不拉开他，自己不出意外会被刀砍到，可能是手，可能是脸，但绝不可能是后劲的腺体。
不管怎样想，自己被砍一刀都会比魏浔这刀轻一些。
没法出门的这两天，沈年想了很多事情，他没办法把自己置身事外，坦然告诉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或许他不应该去招惹那些人，去匿名举报他们。
不。
他不应该给魏浔发那条回家邀请的信息。
沈年在家里又呆了好几天，才重回学校。
谢新文期间给他发了不少消息，边楚也发了，还有叶洋。
一坐下来，谢新文和边楚围上来。
“怎么回事，你跟魏浔怎么会被高三的人堵？”
沈年没有具体回答这件事，含糊说了几句。
谢新文重重叹气，他拉过沈年的胳膊，左看右看，“你没受伤吧？”
“没有。”
他看了眼沈年，又问道：“魏浔呢，他有没有事，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谢新文不知道打架的具体情况，听到的所有版本都是谣传出来的。
他只知道魏浔受伤进医院了，这几个月总跟魏浔碰面，他都把魏浔当成朋友了。
“他受伤了，要住院。”
下课后张宇凡频频回头，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找上你跟魏浔？”
沈年摆弄着手中的笔，“我不清楚。”
张宇凡见沈年不看他，以为是怀疑自己，急忙说道:“我发誓，绝对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
张宇凡心中叹气，愤怒道：“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告密，我非打死他。”
沈年沉默不说话。
张宇凡望着他，犹豫开口：“魏浔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他。”
张宇凡是为数不多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他看着沈年，心中替他哀伤，明明偷偷帮别人做了件好事，现在好像变成罪人了。
沈年说：“第一人民医院，四楼。我不确定他现在病房没，你要去前台问问。”
“好。你要一起去吗？”
沈年抬眼看他。
张宇凡此刻的表情隐着淡淡的哀伤和同情，不确定是对谁。
沈年收回眼神。
“我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急诊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