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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还原 如果哥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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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被迫剥去指示时间的职责,落在窗台的水花渴望向外飞去,在水洼挣扎的蚂蚁高昂的触角指向天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
余鹤双痴痴地看周璧轻合的眉眼,不愿挪开半分半秒,赎罪般将手无形的禁锢在膝上,不敢碰她。长期的压迫让伤病未愈的腿更加酸痛,寒气从碎裂的骨骼钻进,冷却流淌的血液,凝成一条条冰河。
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捏住周璧放在胸前的手,却碰到她温热的手心,感受到她微弱起伏的呼吸。
他卸力般长叹,牵动嘴角抿唇一笑,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干裂的缝隙钻出。
余鹤双把周璧带回她学校外的那间房子,将她安置好便找出许久不用的纸币去花店买了束盛放的洋桔梗。
花瓶上的别针被小心地珍藏在一个红丝绒底的小盒里,洋桔梗的枝干填充玻璃中空的瓶体。
鱼缸里的金鱼成为一幅欢乐追逐的画,余鹤双抓一把鱼饲料放入水里,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后拖干净地上的水渍,将地毯摆回不曾被弄乱时的位置。
然后等耐心地等待停止的雨落到地面,等待周璧醒来。
良久,卧室里传来声音。暴雨击打玻璃,风从未关紧的窗户钻进,吹鼓薄纱窗帘。
余鹤双欣喜若狂地走向卧室,推开门与摔倒在地的人四目相对。
周璧如见鬼魅,惊恐地瞪大眼向后退。她背后靠到床,颤抖的手四处摸索着。
余鹤双不敢贸然靠近,止住脚步打开灯,放低声音问:“怎么了?”
他看见她的眼瞳映出他的脸,慌乱的手指蜷曲着,濡湿的发粘在苍白脸侧。他缓慢蹲下,先放下一边膝盖跪在前头,俯身触碰她放在身侧的手。
周璧没有多大的反应,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在余鹤双即将靠到她身边时,伸手擦了下他眼下的痣。
指腹将小痣摩得滚烫,余鹤双颊边都浮起绯色。
周璧的手落到他肩颈处,颤动的唇几次开合,艰难地发问:“余鹤双?”
“我在。”余鹤双伸手拥她入怀。
两颗跳动的心相近相贴,踏实地融入对方骨血。
周璧摸到他干净的手腕,手指被收入他的掌心。
“没事了没事了。”余鹤双拍着她的背,慢慢地左右晃着,揉揉她的耳垂,“不怕不怕。”
他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声什么,周璧眨眨眼遽然发出一声笑。
“我说错了?”余鹤双把她的脸蹭出来,“再教教我。”
“那是哄小孩的,”周璧被他贴着脸,说话时脸颊的肉挤到他脸颊的肉,“我之前又没教过你,你还挺有语言天赋。”
“你以前哄我有说过,再说一遍。”余鹤双搂着她晃,“惊惊某什么揪耳朵,吃到一百二。”
两人又缠了会周璧开始打呵欠,她自己去洗了澡就钻进被窝里,没多久睡沉了。余鹤双看了许久她的睡颜,解下金鱼吊坠放到她手里,轻轻起身离开卧室。
书房的小灯还开着,电脑屏幕里是一列未读的邮件。他的手机震动几下,是余鸢喆打来电话。
余鹤双走进阳台,接通电话应道:“姐姐,怎么了?”
“香香过两天有一个出国游学的活动,我和裴琛没空,你陪她去一趟,大概半个月。”即使是深夜,余鸢喆那边还是吵闹非常。
“去哪里?我这段时间不太走得开。”余鹤双手指擦起窗台湿透的灰尘,周璧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虽说一时没有异常,不见得她就真的安稳下来了,至少是这几日得陪着她,“起码一周。”
“去日本,是一周后出发。”余鸢喆仿佛知道他的顾虑,“把小璧也带去呗,去玩一趟,费用找我报销。”
“她要上课。”余鹤双皱眉,“我出去玩当然是自费。”
“你最有钱。”余鸢喆笑着,“找个没课的时候去玩几天也行啊,现在大学上的课跟以前和国外都不一样了。”
余鹤双还没来得及开口,余鸢喆又接上话:“这几天我和裴琛也没空,明天把香香送去你那里,别养瘦了就行。”
她不容商量地挂断电话,留下余鹤双无奈地看着屏幕。他收起手机,走回书房,电脑上的邮件还在增加。
他点开最上面那封,信件来自Prof.Dr.Schulz。
余鹤双从抽屉里取出眼镜戴上,这是一份医学科研报告,标题为“Schlafende Ophelia”。
他迅速浏览信件内容,随即打开另一封,不过一个半小时就将所有未读信件都看了一遍。他打开写信界面,敲下回信。
聚精会神之际,书房门外多了个人。
一张小卡片从门缝里钻出来,腼腆地停在小灯照出的光圈外。几分钟后又飘来一张,悄悄探进光圈内。
桌边的手机震动了下,余鹤双别开眼,拿起手机走去阳台,单薄的纸片被他行动扬起的风吹起,一张溜进桌底,一张滑到椅下。
“半年内回不去,”余鹤双掐着眉心,“我知道要进实验室,我爱人情况还不稳定,我会尽快。”
他踱步到花盆前,倾倒装满雨露的杯子,说:“样本我寄回去了,器械国内有类似的,数据会同步,进度不会落下。”
雨还在下,阳台外侧湿了一片,余鹤双的鞋踩进水中,他毫不在乎地侧身,让肩膀暴露在雨中。
“我明白项目的重要性,申请的批复我收到了。我的学业我有分寸,教授那里我也会再次说明,我会尽快回去。”
余鹤双挂断电话,书房里的时钟钟摆动了下,已经凌晨三点了。他回电脑前把回信写完发出,关掉书房的灯回到卧室。
周璧乖巧地窝在被子里,余鹤双小心翼翼地躺下,缩到她身边,自背后抱住她。
金鱼吊坠落在地上,雨歇后月出,把玉照得透明。
翌日他们还没醒余馥先到了,余鸢喆有公寓的钥匙,打开门把小孩丢进来就离开了。余馥的行李箱还在玄关,她换了鞋直奔卧室,然后以导弹发射的气势砸落到熟睡的二人之间。
余鹤双陡然惊醒,一把揪起余馥的后衣领,提着她往旁边一丢,又凑上前去贴侥幸没被吵醒的周璧。
“bb!啊啊啊啊啊唔唔唔!”
余鹤双眼疾手快地捂住余馥的嘴,还是晚了一步,周璧已经睁开眼睛了。
“没什么,接着睡,今天早上你没课。”余鹤双试图遮住周璧的眼睛,被她拿住手往怀里揣。
“香香,来我这里。”
周璧拍拍枕头,余馥直接滚到她身前,一下子钻进被窝里和她贴在一起。她抬起头笑得甜甜的,小小的脸上戴着副不协调的银色半框眼镜。
“bb最好了,我早餐想吃锅边糊,舅舅去。”余馥搂着周璧的脖子,一巴掌呼到余鹤双脸上。她的劲使得足,余鹤双白皙脸上直接留下一片红。
余鹤双也不恼,揉揉她的手塞回去,又问了周璧要吃什么就利落下楼买早餐。
榕城的烟火气足,小区下的早餐店清晨就排起长队,热气腾腾的蒸笼一掀开里面的包子馒头就被一抢而空。
他绕过长队走远些去买周璧想要的豆浆油条,又折返回稍显冷清但也是人满为患的小店打包余馥钦点的锅边糊。
昨夜大雨,今晨倒是出了大太阳。阳光从榕树的缝隙落下来,光斑被环卫工扫动,连同湿透的落叶一起倒进垃圾箱中。
牵着宠物散步的阿婆跨过水坑,操着一口榕城独有的腔调与同行人聊天,余鹤双腿脚不便走得慢,恰好合上她们的速度,一起走了段路。他虽然什么也没听懂,却在路口分开时得到了一张香卡。
他看着香卡上的浮雕,庙宇飞檐被枫叶遮住一角,香炉后是一尊观音。
“水月寺,蛮灵的。”阿婆亮出手机上的照片,是躺在小窝里的狗狗,“福福生病,我去拜一回,就好了。”
她腿边的小狗跳一下,欢快地叫了声。另一个阿婆也附和着说,她们口中念念有词,余鹤双听来听去听不懂,礼貌告别就去小店排队了。
等了有十分钟,手机频频传来余馥喊饿的信息,余鹤双提着袋子加快步伐。拍的走路照片还没发出去,电话先打了进来。他边接电话边走路,走到小区门口时肩膀撞到个人。
“抱歉。”余鹤双拿远手机,回头朝那人说了声。
“没关系。”女子一头黑发盘在脑后,鬓角卷曲的发堪堪遮住下颌角淡淡的伤疤。她侧过头咧嘴笑,粉底盖不住鼻梁上的痣,星星点点的雀斑在腮红下蔓延,“哥哥。”
“舅舅,我要饿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余馥的尖叫在耳边回荡,余鹤双应了声就挂断电话。
“好巧,你也出门买早餐。”女子看着他手中的袋子,“看起来很好吃,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
“不巧,没买你的。”
余鹤双冷下脸,看着这张与自己看不出有多少相似的面容。按照原定的时间线,这个讨债鬼应该两年后才会出现在他面前。不过自从他加快与周璧相识的速度后所有事都乱来了,她出现在这也不算意外。
女子微笑,说:“我想来邀请哥哥下个月回家参加我的婚礼。”
“艾德琳,适可而止。”余鹤双面无表情,“你上一任丈夫才意外去世多久。”
“我没有义务为他守寡,我不过是追求爱情。”艾德琳拉住他的衣角,“我想要奥地利的城堡当作我的新婚礼物,哥哥不会舍不得吧,你最疼我了。”
“我名下没有城堡,”余鹤双拉出衣服,“爸爸的遗产分配你最清楚。”
“所以想要哥哥给我买一个。”艾德琳拍了下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我上一个丈夫留给我一套稀世珠宝,可我觉得它的颜色不是很配我,如果是周小姐戴的话应该会很好看,有一个发饰我觉得余小姐会很喜欢。我应该可以和她们见面吧,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余鹤双冷笑:“你好像忘了你导演的车祸,这世上没有谁跟你是一家人了。”
“如果你、爷爷、奶奶都没有活下来的话,”艾德琳不在意地笑笑,“无论你怎么否认,我都是你的血亲。”
余鹤双凝视她深藏暗绿的眼,不再多言,护着发烫的袋子转身离开。
“哥哥的遗产应该不比爸爸的少。”艾德琳拔高音量,“如果哥哥身边的所有人都死了,那遗产就都是我的了。”
过往行人纷纷侧目,艾德琳摸着耳垂的珍珠,指尖遮去淡粉色的疤。
“光是想想就让人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