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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次,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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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午后,听潮影视办公楼顶层。
会议室的落地玻璃一尘不染,干净得能倒映出人影,灯全亮,大会议桌上,4份材料码得整整齐齐。投影已经打开,“《蝉蜕》项目启动会”的标题静静地打在居中位置。
上次迟听潮与陆闻川单独见面之后,王言姝和张琛两位贴心的二把手迅速对接,不到半天时间就把后续的工作流程理顺了。
今天约的是核心主创会议。这种会议,制片人、导演、编剧三方第一次见面看似彬彬有礼商业互吹,实则经常暗流涌动彼此不对付。
这种时候,制片人和导演是一家的好处就凸显了,导演不需要为五斗米折艺术的腰,只需要制片人长袖善舞力挽狂澜。张琛表示常规操作,他调整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神情泰然自若。
倒是迟听潮,今天显得格外难应付。会议开始前半小时,他就绕着会议室转了两圈,一会儿说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主客位,风太硬,一会儿又嫌长桌中间那盆绿萝叶子不够精神,让人赶紧换了。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排依云矿泉水上,拿起来掂了掂,对助理吩咐:“换巴黎水,冰镇的。”
张琛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儿,看他这番操作,心里门儿清,脸上八风不动。
就在迟听潮第二十八次旋开又合上他那支万宝龙的笔帽时,走廊尽头终于传来电梯抵达那声清脆的“叮”。
接着听见秘书在门外低声说:“陆老师和王总到了。”
张琛发现,迟听潮旋动笔帽的手指突然停下,将笔整齐摆在材料旁边,还立刻坐直身子重新整理衣扣,刚才那点燥意顷刻间收敛在冷静淡然的表情之下,然后他抬眼示意。
张琛忙过去帮着拉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笑容满面地连声道“欢迎”。一回头,迟听潮已行至近前。他先向王言姝伸出手,礼节周全:“王总。”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陆闻川,手也伸了过去:“陆老师。”陆闻川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指,颔首回应。
四人落座。王言姝利落地把拿出平板。张琛笑容可掬,但眼神迅速在迟听潮和陆闻川之间扫过。两位老板看起来都挺正常。从进门起,王言姝就承担了主要的社交辞令,陆闻川反而惜字如金,这会儿人轻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看只有一个标题的PPT,仿佛在欣赏张琛精心挑选的微软雅黑体。
张琛把投影切到议程页,他清清嗓子说:“陆老师,王总,再次欢迎。咱们今天效率第一,我就直接开始了?”
他把ppt切到下一页,标题从议程变成四个大字,“内容对齐”。
他说:“咱们把前面这口气儿对齐,这片子拍给谁看、拍什么,定好了,后面再做机制和合同就省事了。”
陆闻川“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他看了张琛一眼,问道:“总制片认为这个片子的受众是谁?”
张琛摊手:“我可没本事替你们艺术家定义观众。我只能替投资人计算风险。所以想先请陆老师讲讲你怎么理解这个故事。最好简单点,能让我直接抄到投资意向书上。”
大家都笑了,屋里的严肃气氛稍有和缓。
陆闻川说:“《蝉蜕》是发生在山林间的故事。联觉症少年林溪的世界有着独特的声音和色彩,城市画家靳风为他着迷,他们的爱在梦幻的意象和光影里流转,但又被隔断在不同的世界。”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经意扫过迟听潮的脸。
迟听潮手指抵在下巴处,恰好挡住嘴唇。半张脸上的神情是他熟悉又觉得陌生的冷峻。这个表情他太熟悉,迟听潮在专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画分镜、摆弄相机、以及不笑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心颤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他接着说,语气掺杂一丝淡淡的无奈:“这种错位是巨大的遗憾,却又不能轻易说这是谁的错。”
张琛若有所思,在笔记上快速记录几笔,又和迟听潮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说:“我斗胆翻译一下,也就是说咱这个文艺片,不靠故事反转,靠情绪和意象,对吧?”
陆闻川捕捉到他们这个“自己人”的默契动作,嘴角那点礼节性的弧度也收了起来。
他多年历练出的乙方自我保护系统下意识地启动了。职业本能给眼前这张过分熟悉的脸贴上“甲方”的标签。可那张标签贴不住排练厅里上千次的对视,挡不住剧场散场后自行车后座从他肩头略过的风。他的系统啸叫着抗议。
陆编剧拧开巴黎水的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水带着爽利的刺激划过喉咙。再抬眼时,语气像是也被冰镇过:“张制片总结得精辟。不过,再漂亮的意象也得植根于扎实的故事逻辑。”
他轻捻语调,圆润中带着看不见的刺:“不然,再厉害的镜头,拍出来也会被嘲笑是‘炫技’。这个道理,迟导应该最明白,不是吗?”
迟听潮抵在下巴的手指放下了。他目光锁住陆闻川,眼睛里映照出对方此刻的疏离和攻击性。
张琛有点坐不住了。“炫技”是常年跟随迟听潮的批评话语。陆闻川此刻提起,不可谓不刻意。他甚至给王言姝递了个眼神求助,王言姝如雕塑般不为所动。
算了算了。老板你自求多福吧。
“你说得对。”迟听潮开口,情绪非常稳定,“所以这一次,剧本必须做到无可挑剔。”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视觉为叙事服务。剧本是唯一蓝图。这一点,在《蝉蜕》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他看了一眼陆闻川身边的王言姝,“王总,你可以把这句话写进合同里。”
迟听潮身体微微前倾,向着陆闻川的方向又说:“但是,故事的核心是联觉症少年的世界,必须通过最直观的视听语言,才能让观众感受到。这次,镜头语言的唯一任务,就是完成对陆老师文本的精准翻译。”
陆闻川敏锐地察觉到迟听潮视线中的分量,除了对专业的执着,还有点别的什么,让他心头微动。他拿起水轻抿一口,借此消化这个郑重的注视。
张琛抓住时机,把话题拉回务实轨道:“懂了。那请两位老师给我总结三个能写进意向书的要点吧,要让投资人眼前一亮的。”
陆闻川沉吟片刻,首先开口:“第一,联觉症。我们可以用这个设定,把人物的欲望、爱和恐惧全部进行视觉化的、充满想象力的呈现。”他说完看着迟听潮,收了收眼神中的审视和尖锐,“这是迟导最擅长的风格。”
迟听潮几乎是立刻接上,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第二,自然场域的情绪放大。故事发生的自然背景是山林、流水、暴雨夜。这些设定本身就自带情绪张力,就像陆老师在《沉默之渊》里构建的世界一样真实又充满奇幻感。”
他把目光投向陆闻川。像个期待宣读成绩的优等生。
两人目光短暂交会又迅速地礼貌分开。陆闻川似乎还期待他说点什么,但迟听潮住了话头。
张琛适时地不解风情:“对对,陆老师的《沉默之渊》写得太漂亮了。”陆闻川对他礼貌一笑。
没放任这微妙的气氛继续发酵,张琛接着问:“这两点很吸睛!那核心事件点呢?咱们得给投资人讲个故事,不能光说‘两个主角80%的时间都在画画和聊天’啊。”
陆闻川收敛情绪,流畅作答:“当然有强情节。初遇,试探,激烈的争吵,关系的突破,濒|死与拯救。”最后五个字,他下意识地加重了语气,“剧情高点在暴雨夜,林溪的联觉过载,他冲向河道,差点被水流卷走,是靳风把他救了回来。”
张琛说:“好!这个情节够实在,有画面感,也有情感冲击力。”
陆闻川抬眸,看向对面,他这次不再试探,而是真心想要对方解答自己的疑问:“迟导想要一个什么风格的拯救?是写实的惊险,还是更偏向心理意象的表达?”
正在凝神倾听的迟听潮突然被直接问到,他反应极快几乎脱口而出:“风格,取决于最终文本的气质。”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这个回答过于正确了,又立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等你写出那一幕,它自然会告诉我们,它需要被如何呈现。”
避重就轻,答非所问。陆闻川腹诽,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滑头了。
“故事情节咱们都了解了,”迟听潮用笔指了下投影屏的标题,语气里带着专业的审慎:“问题是,它现在只是个骨架,血肉的部分还都空着。”
陆闻川心想,拍《回溯》的时候,主角统共也就十句台词,你不也把留白玩出花来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明白。这个戏的文本总量不会臃肿,我会在关键情节点设计更丰富的动作和细节,镜头语言的空间,我给你留足。”
“不过,”他话头一转,看向迟听潮,“填血肉不难,难的是找准心脏的位置。迟导是视觉叙事的大师,这颗心脏的落点,到时候还得请你多把关。”迟听潮听到这句话,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却没能成功开口。
王言姝刚才一直没插话,此刻才出声:“我插一句具体问题。咱们这个片子的文本风格两位老师希望呈现出什么样的质感?比如对话要诗化的唯美,还是要克制的白描?是否能根据陆老师之前的作品,给我们一个参考?这也决定之后工作室出稿的质量和时间。”
迟听潮的目光在王言姝和陆闻川之间停留片刻,最终落回陆闻川脸上:“风格上,我完全相信陆老师的审美和把控力。我只有一个请求,”他寻找着最准确的表述谨慎地开口,“文本上,请多给我一些呼吸感。不用把所有的情绪和意图都写在台词里,留一些让镜头去猜、去追的空间。”
“呼吸感?”
陆闻川像反问一下,几乎立刻重复了这句话。
他抬眼看向迟听潮:“现在《蝉蜕》连一个结局都没有,你告诉我,这最大的空白,也要留给镜头去猜吗?”
脱口而出的尖锐,让他自己也顿觉意外。刚才努力维持到现在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隙。
他看着迟听潮骤然怔住的眼睛,心里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留白的本质是信任。曾交出过最脆弱的后背,相信他能懂你未言之意。
可七年前,当他最需要一句解释的时候,迟听潮留给他的,只有一片沉默的、令人窒息的留白。
迟听潮迎着他眼中骤然涌起的痛楚和质疑,喉结滚动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顿然抛之脑后。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扔掉了所有谈判技巧:
“不。”
“结局的空白,我们一起填。”
陆闻川死死盯住他,像是要分辨这话里有多少是应付,多少是真心。会议室那么安静。他也顾不上另外的两个人了。
陆闻川看着迟听潮,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好,结局,我们可以一起写。你要的‘呼吸感’,我也可以给。
但定稿之后,关于这个故事的一切,我不再接受任何人、任何的改动。”
为了苏青,也为了他自己。
他要他宣誓,必须守护她的故事,坚决不许旁人染指半分。
迟听潮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没有示意张琛,目光沉静地回视陆闻川,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听潮影视出品的《蝉蜕》,剧本的最终定稿权,归编剧陆闻川。定稿后的任何修改,必须获得陆闻川本人和导演迟听潮的书面同意。”
他终于转向张琛,语气凿凿:“这一条写进合同,单独列项。”
张琛郑重用力地在文件上记录下这句话。
王言姝没被这温情一刻带偏,她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很直接地说:“有迟导和我们陆老师在,的艺术品质我毫不担心。”
接下来的话,让刚松弛下来的空气再度绷紧,“但现在,我们得先解决最大的潜在隐患。”
什么隐患?”张琛问。
王言姝语气严肃:“拍到一半,有人跳出来,说我们根本没资格碰这个故事。”
会议室一片寂静。张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迟听潮和陆闻川几乎是同时抬眼。张琛清楚地看到,两人眼中闪过的是一模一样的凌厉和警惕。
啧,这该死的默契。他在心里嘀咕。
王言姝看了他一眼,说:“我不预设敌人,我就预设风险。”
她环视三人:“我只要求你们在开工之前,务必确认三件事。”
张琛配合地搭话:“王总,您说。”
王言姝说:“第一,版权链条必须绝对干净。”她目光自然而然投向迟听潮。这是他的责任范畴。
迟听潮立刻清晰作答:“原作者苏青,我们已经拿到授权。相关的公证工作,也在进行。”他目光转向陆闻川,语气放轻:“所有材料,你都可以亲自过目。”陆闻川迎着他的注视点点头。
“第二,创作成果的归属必须明晰。基于苏青原作框架,由陆老师执笔、双方共同打磨产生的新剧本,其著作权、署名权、后续衍生权利,归属和分成比例,今天必须达成初步意向。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她目光扫过两位男主角,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终于说出口:“我们陆老师是文人,所以这话我来说。感情不值钱,签了字的合同才值钱。”
她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
迟听潮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是郑重的承诺:“编剧署名当然是陆老师,这点毋庸置疑。”他继续补充,“创作过程中,我会参与讨论,但最终决定权,在陆老师。至于后续权益,可以按行业最高标准参考,具体比例由王总和张制片协商,我的原则是,保障陆老师作为核心创作者的合法权益。”
张琛看着难得一口气讲这么多话的自家老板,试图把有点严肃的气氛拉回来:“这句话我也记下来了。到时候导演要是反悔,陆老师您就来我这儿取证!”
陆闻川终于微微笑了,脸上的凝重散去:“张总还是记得先把发票开齐吧。”
“我们听潮影视,一向合法合规,童叟无欺。”张琛拍着胸脯,说得一本正经。
王言姝没理他们的玩笑,继续回归正题:“第三,过程必须全程留痕。一旦出现纠纷,责任到人。”
这一次,没等迟听潮开口,陆闻川率先点了点头,简洁表态:“可以。”
迟听潮也几乎同时颔首:“合理。这三条,今天就请张制片和王总对接落实,形成备忘录。”
张琛如蒙大赦,赶紧接话:“没问题。今晚就建项目云盘,权限我来设。谁敢把材料在群聊乱发,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去。”
这话终于把所有人都逗笑了。会议室里持续了许久的低压氛围,总算透进一丝轻松的气息。
张琛敏锐地把话锋一切:“安全保障定好了,咱再聊聊具体创作机制……”
一项项内容过得很顺利。这两个今天才握手的团队默契得像是合作了多年。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再抬头时,天色已近黄昏。
王言姝说:“陆老师负责叙事与人物逻辑,迟导把握视听表达和节奏结构。意见不一致时,咱们先闭环对齐。过夜还不能解决,就上项目会,由制片主持讨论。”
张琛立刻举手:“我来主持,我保证只端水,绝不动笔!”
陆闻川被他逗笑,身上的紧绷终于松弛下来:“张制片想写也行,正好美少年和画家初遇那场对决就交给你了。”
张琛连连摆手:“别!陆老师您饶了我吧!我写出来,您肯定要骂我俗不可耐。”
陆闻川戏谑地笑着说:“俗,是制片人的天然权利。我只看你笔下的人物逻辑是否成立。”
迟听潮目光一直落在陆闻川微笑的侧脸上,这会儿日头落下来,他才觉得肩背有些酸意,他为长达数小时的会议落下定音:“好,那就这么定了。”
张琛一拍手,由衷笑道:“今天非常顺利啊。最大的雷提前排了,共识也达成了。接下来,就辛苦陆老师妙笔生花了。”
散会时,陆闻川以工作室还有事为由,婉拒了晚餐邀请。张琛毫不意外,率先起身去安排协议,王言姝也默契地拿着平板跟了出去,说要核对几个细节。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关严,走廊上的声音似有似无地渗进来。
会议室里只剩迟听潮和陆闻川,那么安静,似能听到呼吸起伏。
陆闻川没动,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座位上,那边还摆着迟听潮那瓶只喝了一口的巴黎水。
迟听潮站起来,向陆闻川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他手指捻过桌上那几份《蝉蜕》的材料,动作像他的脚步一样犹豫。
“迟导,”陆闻川忽然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毫无阻碍地撞进耳中。
迟听潮抬起眼。
陆闻川没看他,继续盯着那个深绿色的玻璃瓶:“你今天很像一个合作伙伴。”
迟听潮沉默了一下,说:“不然呢?我应该像什么?”
“专业,周到,让步爽快,条件优厚,”陆闻川这才转过视线,看向他:“是因为我陆闻川现在有这个身价,值得你开出这样的价码吗?”
“你的身价业界都有共识。”迟听潮老实回答。
“是吗?”陆闻川脸上笑意一闪而过,“所以你来找我,只是因为‘闻川工作室’配得上‘听潮影视’,是桩门当户对的好生意?”
迟听潮喉咙滞涩了一下,漫上一丝苦意。
“王言姝很专业,”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看得出你很信任她。”
陆闻川心里也像被揪了一下,泛起酸涩。
“是啊,”他看着迟听潮,一字一句,“因为有人教会过我,后背不能随便托付给谁。”
迟听潮动了动嘴唇,却难说出一个字。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陆闻川不再看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不和谐的拖响。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迟听潮失序的心跳上。
“闻川。”
就在陆闻川的手即将触到门把的瞬间,迟听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艰难地开口:
“……对不起。”
陆闻川身影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迟听潮站了起来,却没有追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与自己之间仿佛隔着无形的高墙,他用尽全力,将那句在心底发酵了七年、早已浸透苦涩的话,终于推到了唇边:
“是我错了。”
陆闻川依旧没有动。在迟听潮看不见的那一侧,他的手指已经用力扣进手心。
沉默像是放大器,让心跳声无处遁形。
良久,迟听潮听到陆闻川轻声说:“这次,别再让我一个人了。”
迟听潮轻轻吸了吸气,似是下了一句承诺:
“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