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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噗呲—— ...

  •   “噗呲——”

      利刃透体的声音。

      比刀刃先来的,是温热的血液。

      泼在脸上。

      陆景珩猛地睁大眼睛。

      他看见——

      修长的刀身,从前胸狠狠刺入,穿透少年单薄的胸膛,背后露出一截染血的刀锋。

      他看不清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入目只有一道瘦弱到极致的脊背,微微弓着,像一折就断的竹。

      忍者狞笑着,正要抽刀。

      下一瞬,那道背影动了。

      少年一只手猛地攥住锋利的刀刃,掌心瞬间被割开,血肉模糊。

      他非但不躲,反而五指扣紧,将刀锋狠狠往自己心口再送了三寸。

      “呵……”

      一声极低、极哑、极疯的笑,从那具小小的身体里溢出来。

      少年咧嘴,眸光灼灼。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

      是同归于尽般的狠戾,是濒死也不肯低头的张狂。

      你可以杀我。

      但你休想让我,白白死在你手里。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另一只手虚空一握。

      星漪剑应声出鞘。

      忍者被他这不要命的疯态惊得一滞。

      就这一瞬——

      少年手腕猛地一掷。

      剑光旋转着破空而出,快得只剩一道银弧。

      “嗤——”

      剑锋精准划过忍五的脖颈。

      血喷溅而出。

      忍五双目圆瞪,捂着喉咙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星漪剑失去力道,“当啷——”一声,落在染血的泥土上。

      做完这一切,那道一直硬撑着的脊背,才骤然一软。

      少年缓缓转过身。

      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撞进陆景珩眼里。

      唇角还勾着那抹未散的、疯得刺眼的笑。

      眼底燃着最后一点火,亮得惊人,也碎得彻底。

      然后——

      软软倒下。

      “砰。”

      撞在他心口。

      生疼。

      陆景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道瘦小的身影。

      血,正从那具单薄的身体里涌出来,汩汩地,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温热的。

      黏腻的。

      刺目的红。

      “司尧……”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你回来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陆景珩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想让我愧疚对不对……”

      他的声音也抖了。

      “你这个恶毒的人……”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不许死!”

      他吼,声音沙哑破碎。

      “你要是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救自己。

      自己对他这么不好。

      把他丢进兽群。

      给他戴千机锁。

      逼他练剑。

      骂他傻子。

      他为什么要回来。

      陆景珩抱着那具越来越冷的身子,浑身抖得厉害。

      “醒醒……司尧……”

      “师弟……”

      “我不骂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只有血,还在流。

      一滴。

      一滴。

      慢慢浸透他的衣袍。

      “哇……”

      一声哭喊,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秦念念跌跌撞撞跑来,看见眼前的场景,整个人瞬间崩溃。

      那个护着她的少年。

      那个用身体挡住拳脚的少年。

      那个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先走的少年。

      死了。

      在她去找人帮忙的时候,死了。

      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文书阑皱眉看了一眼,没有多言,纵身追着其他忍者消失的方向去了。

      温如言和楚随、慕容云垚随后赶到。

      看见眼前的场景,楚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叹一声。

      目光落在陆景珩身上,落在他怀里那道已经没有生息的身影上,语气沉重:

      “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秦念念哭着喊着,爬起来要去打陆景珩:

      “要不是为了救你,他可以不死的!!”

      温如言上前一步,按住她。

      他看向陆景珩,微微拱手:

      “陆道友,节哀。”

      顿了顿。

      “此事涉及扶桑,兹事体大。温某先回宗汇报了。”

      说完,他带着几人,转身离去。

      林间,只剩陆景珩一人。

      抱着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

      跪在血泊里。

      一动不动。

      陆景珩跪在血泊里,抱着那具越来越冷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

      看着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刀刃穿过的位置,心脏都搅得粉碎了。

      他笑了笑。

      “没事。”

      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人。

      “你会活过来的,对不对?”

      “之前那么多次……都活过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冰凉的脸。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数三声。”

      他笑着说。

      眼泪却一滴一滴砸下来。

      “师弟你要是醒了,我就原谅你了。”

      “无尘居的牌匾,我不怪你了。”

      “师尊也让给你啦。”

      “你最棒了,天赋悟性都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却还在笑。

      “一。”

      没有人回应。

      “二。”

      还是没有。

      “三。”

      林间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陆景珩低着头,看着那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

      半晌。

      他轻声说:

      “没事的。”

      “我们回家。”

      他抱起那具冰冷的身体,一步一步,往林外走去。

      血,从他指缝间滴落。

      一滴。

      一滴。

      蜿蜒成一条长长的、刺目的红。

      夕阳西下。

      天工宗山门沐浴在橘红色的余晖里,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问心阶被染成淡淡的金色。

      武清晏蹲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阿福,脚边蹲着旺财。

      他时不时抬头,往远处的天际望一眼。

      阿福被揉得不耐烦了,“喵”了一声,从他怀里跳下去,蹿到一边舔爪子。

      旺财倒是乖,就蹲在脚边,尾巴偶尔摇一摇。

      沈忘忧站在一旁,笑着解劝:

      “武师弟,历练哪有一天就回来的?先回去吧,武师叔要催了。”

      武清晏笑了笑,又往远处看了一眼。

      “沈师兄说的对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那我回去了。”

      刚转身——

      远处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

      眯着眼睛看了看。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莫不是大师兄他们?”

      沈忘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温和一笑:

      “倒还真被你等到了。”

      二人站在原地,等着那道身影靠近。

      飞剑落地。

      余晖洒在那人身上。

      武清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沈忘忧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二人僵在原地。

      素来风光霁月、完美无缺的天工大师兄——

      满身是血。

      衣袍上,大片大片的暗红。

      脸上,溅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冷着脸,一言不发。

      而他的怀里,紧紧抱着——

      一具小小的尸体。

      小小的,瘦瘦的,一动不动的。

      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武清晏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忘忧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只有旺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呜”了一声。

      山门寂静。

      夕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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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不写爽文,不写大女主,不迎合任何人。只写那个不算强、却很倔的小姑娘。一身碎骨,慢慢找回自己。笔下人人都是主角,各有归途,不为谁活。别人写女子封神,我只写人间与自我。不强也很好,不亮也很真,不被爱也能做自己。慢热,细糠,多暗喻。喜留厌走,不必多言。《归尧》全文存稿,绝不烂尾。冷面藏刀,温里裹针,你以为的糖,到最后全是刀子。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