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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突然— ...


  •   突然——

      天边紫雾翻涌。

      浓烈的,诡异的,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四面八方涌来。

      瞬间笼罩了整个豫州城。

      众人抬头。

      脸色,煞白。

      “那是什么?”

      武清晏声音发颤,握着锤子的手都在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

      那紫雾越来越浓。

      越来越近。

      威压越来越强。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压得人几乎要跪下去。

      —

      裴尽辞的阵,一瞬间就碎了。

      他脸色一变,踉跄后退。

      萧逸尘的防阵,也在同一时刻崩散。

      他脸色惨白,手里的定坤笔差点握不住。

      —

      苏挽云的弓,拉不开了。

      文书阑的枪,抬不起来了。

      所有人的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沉重得举不起来。

      —

      那紫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隐隐约约。

      看不真切。

      可那威压——

      那威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

      比渡劫。

      比天工掌门。

      比任何人。

      —

      “那是……”

      沈忘忧捻着佛珠的手,第一次停了。

      他看着那片紫雾,脸色苍白。

      “那是……”

      他说不出话来。

      —

      紫雾越来越近。

      威压越来越强。

      压得人几乎要跪下去。

      压得人几乎要趴在地上。

      —

      司尧站在最前面。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紫雾。

      看着那里面隐隐约约的轮廓。

      手里,还攥着那根沾血的发绳。

      —

      “那是什么?”

      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

      紫雾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飘飘忽忽的。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在耳边。

      —

      “有意思。”

      那声音说。
      噌——

      天工方向,华光泛起。

      耀眼的白,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

      四方四宗的位置,也泛起了华光。

      青、赤、黄、黑。

      五色光华,交织升腾。

      五行大阵,起!

      —

      天边乌云翻涌。

      浓烈的,漆黑的,遮天蔽日。

      雷光在云层中穿梭,隐隐作响。

      —

      司尧站在原地,仰着头。

      她听见了什么。

      很轻。

      飘飘忽忽的。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在耳边。

      “……碎虚凝阵,逆命通垠。”

      “一祭天地,万古为臣。”

      那声音——

      很悲伤。

      悲伤到不管不顾。

      悲伤到——

      同归于尽。

      —

      她能感觉到。

      那个人,不想活了。

      —

      轰隆——!

      天边,一声巨响。

      九天玄雷落下。

      砸在五位阵眼。

      砸在那嚣张的紫雾身上。

      —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那雷声,还在耳边回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光散去。

      紫雾——

      不见了。

      天边——

      安静了。

      —

      世界,安静了。
      白光散去。

      地平线上升起一抹血色残阳。

      血色天光之中,百颐立于废墟之上。

      他一身素衣,清癯而挺拔。

      明明只是一个凡人。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像是——

      撑起了这片天。

      —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掷地有声:

      “一个积弊沉疴之国,欲求新生,难道只凭修士如乳母般垂怜施救?”

      他顿了顿。

      “此绝非长久之计。”

      “修士无余力,亦无必然之理,去管顾凡人生计;纵有心,亦未必善治。”

      “唯凡人可治凡人,正如唯修士可御扶桑。”

      —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扫过那些浑身血污的年轻人。

      扫过那些眼眶发红的修士。

      扫过那些麻木的、却又隐隐燃起希望的百姓。

      “然凡人执政,亦非尽善——”

      “帝制之弊,在私;诸侯之患,在争。”

      “若效美利瀛洲之自治,分崩离析,终是引狼入室。”

      他声音渐高。

      “古今试遍,唯有分层制衡、层层省察,使天下百姓自掌权柄,人人有言说之地,事事有公道之心——”

      “方是真正以民为本!”

      —

      废墟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那些残垣断壁。

      吹过那些还未干透的血迹。

      吹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

      百颐继续说道:

      “此世从无弱民,唯有弱国;从无愚民,唯有昏聩不仁之君。”

      他目光灼灼。

      “这条路,非空谈可至,非温良可成——”

      “必见血,必革命!”

      “革尽昏庸旧制之命,革尽轻贱吾民之命!”

      —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修士。

      “修士也好,帝王也罢,若无天下一体之念,不视苍生为人——”

      “这天地乾坤,终有倾覆之日!”

      —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越来越亮。

      “修士自凡中出,凡人之胎亦能问道成仙。”

      “大道终途,是羽化归真,是阴阳平衡。”

      “天之道,在平衡;人之道,在相尊。”

      他一字一顿:

      “谁敢轻之,谁便自取灭亡!”

      —

      那一刻,天地似为之一静。

      只有这四字,在每个人心头轰然回响——

      风华绝代。

      —

      百颐抬眼,望向众人。

      望向那些修士。

      望向那些百姓。

      望向那些被践踏、被遗忘、却从未真正倒下的人。

      他的声音,震彻四野:

      “诸位同道,诸位同胞!”

      “你们愿不愿——”

      “与我并肩为同志,为我华洲,为天下苍生——”

      “一战!?”

      —

      话音落下。

      废墟上,一片寂静。

      然后——

      “愿!”

      一个声音响起。

      是时鸢。

      她站在那里,浑身血污,眼眶发红。

      可她站得笔直。

      “愿!”

      又一个声音。

      是崔锦程。

      “愿!”

      是洛南安。

      “愿!”

      是祁岁。

      “愿!”

      是岑溪。

      “愿!”

      是苏挽云。

      是杜若。

      是白芷。

      是方榭。

      是筱晓。

      是陆景珩。

      是沈忘忧。

      是萧逸尘。

      是武清晏。

      是温如言。

      是文书阑。

      是楚随。

      是慕容云垚。

      是秦念念。

      是裴尽辞。

      是王附。

      是云芩舟。

      是辛荑渡。

      是许青翘。

      是宋朝暄。

      是凌云渡。

      是嵇安。

      是耿昭。

      是唐靖。

      是司尧。

      —
      可能是悲怨之下的人们总是习惯去抓住一些什么。

      愿。

      愿。

      愿。

      一声接一声。

      响彻废墟。

      响彻黎明。

      响彻这片被鲜血浸透、却终究没有倒下的土地。

      —

      百颐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年轻的脸。

      忽然——

      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悲壮。

      却带着——

      从未有过的光。

      —

      噌——

      天工方向,又一道白光亮起。

      碎星断云。

      又一渡劫,诞生了。

      —

      史书记载:

      “扶桑一役,九州震荡,凡修同心,共赴国难。”

      “五宗掌门以身殉道,聚灵满门,唯苏见雪以幽禁得存;文昌一脉,季越被死护方活;破霄剑修,尽数战死,唯守山弟子蔡菜幸存;河图少年,脊梁折断,宗主周期年自此圆滑处世。”

      “天工掌门凌墟,于血火中证忘情大道,入渡劫。”

      “再见时,白发白瞳,已非少年。”

      —

      后来,人们才知——

      那一战,九州皆无人置身局外。

      那一战,流尽了血,却也燃尽了腐朽。

      那一战——

      让华洲,真正成为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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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不写爽文,不写大女主,不迎合任何人。只写那个不算强、却很倔的小姑娘。一身碎骨,慢慢找回自己。笔下人人都是主角,各有归途,不为谁活。别人写女子封神,我只写人间与自我。不强也很好,不亮也很真,不被爱也能做自己。慢热,细糠,多暗喻。喜留厌走,不必多言。《归尧》全文存稿,绝不烂尾。冷面藏刀,温里裹针,你以为的糖,到最后全是刀子。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