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98、鬼宿之罪 6 木樨去

　　木樨去浮心岛找羡云，却得知，羡云刚回来没多久又离开了，家里只留了谷小安一人。谷小安得知这丹药是赵暮送的，没有多想便接了下来。

　　羡云替那孩子输了灵力，体内亏空得厉害，刚回来准备闭关调理，却匆匆接到消息：姚家调查有了结果，这次的事情全是鬼宿干的，听说他们还抓到了罪魁祸首，那人是鬼宿的右护法十九，右护法的意思不就是他鬼王的意思。

　　十九？！

　　羡云听到后觉得很荒谬。这一个月的接触下来，她发现，十七是鬼宿的武将，十九是文官。十九性子软，但却格外细腻，能察觉到别人的喜怒哀乐、所思所想，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要是说是十七，她还会相信，十七鲁莽，时常横冲直撞，不听使唤。

　　十九来杀人，她却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事实却是，十九被他们抓了，在姚家抓到的，堂堂鬼宿护法闯入世家，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姚家觉得他伤害了孩子，定不会手软，他修为又差，真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再加之宋旻天性子刚烈，要是得知他手底下的人被冤枉了，他会变成疯子，到时候，这天底下真就乱了。

　　羡云左右为难，一边是她的好友，一边是她的徒弟，现在最紧要的便是找到真正的凶手，并在此之前，想办法把十九保下来。

　　“羡云神君，您怎么又回来了？怎么不好生歇着？”羡云刚进姚家就被一位婆子认了出来。

　　婆子当时看得很清楚，羡云神君救了她家小姐的命，虽然她离开之时看上去没受什么伤，但是她出了门便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在墙角位置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婆子当时正好看到，她想去扶，但又怕羡云多想，她知道，羡云强撑着就是不想让少夫人知晓。

　　“听说抓到凶手了？凶手在哪？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多谢神君这么记挂我们姚家。凶手抓到了，我们家主正在审讯呢，您好生歇息就是，等有了进展我们定然第一时间告知。”

　　“带我去看看，我手里也有些线索。”羡云无奈，只能这般说辞，总不能说她认识十九。

　　“好嘞，神君请随我来。”那位婆子也没多想，笑着便上前带路。

　　姚家后山有一处地牢，十九便关押在里面，因为羡云是救命恩人，一路上都没有人阻止，她很顺利便来到了地牢。

　　江月升和姚夫人在照顾孩子，现在是姚知几在审问。姚知几对鬼宿本就恨之入骨，就算十九真的不是凶手，他也有千万理由能杀死他。他们鬼宿做的恶还少吗？他这是为民除害！

　　姚知几见羡云来了，起初有些震惊，只是他很快便坦然接受，他拍了拍羡云的肩膀：“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你听到后定是气愤不已，但你放心好了，你好生歇着，这里有我呢，我定会好好收拾他们鬼宿。我有一个计划，我觉得把他杀死太可惜了，他是鬼宿的右护法，留他有更大的用处。”

　　姚知几根本想不到羡云和十九是“一伙的”，他单纯以为羡云是内心气愤才急忙赶来，他也没有保留，把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了羡云。

　　“你细说。”

　　“我觉得这是我们神界很好的机会，你就算不来，等会儿我也会叫你来。我打算等会儿把他们也叫上，一同商量。我初步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以他为诱饵，把鬼王钓出来。我们提前设好阵法，只要鬼王孤身闯入，我们便拼尽全力灭了他。但具体细节部分还有待商议，每一环都得设计明白。”

　　姚知几说话之时眼睛通红，他声音哽咽地又说：“这样才对得起这些年死去的人，才对得起我家小女。杀了他确实能解恨，但远远不够，还是先留他一命！”

　　羡云能明白，他说这番话定然下了很大的决心。试问，一位父亲面对杀害女儿的凶手，他如何能忍？

　　羡云对他说的默示同意，她没替十九说话，因为这时候替他说话，相当于往姚知几的伤口处撒盐。她对姚知几说：“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我有些话想问。”

　　姚知几对羡云是信任的，他从未怀疑羡云的用意。他说：“见了也没用，他嘴可严实了，我一句都问不出。”顿了顿，他又说，“我真想打死他，真的！”他攥紧拳头，话音刚落便一拳砸在了墙上。

　　“你想去便去吧，你问完后来前院找我，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姚知几一边说着一边叮嘱下人打开了地牢，还专门叮嘱了位小厮，在羡云问完话后，让他带她去前院。

　　地牢终日不见天光，墙壁上挂满了水珠子，空气湿冷，阴气四散，周遭没有一丝声响，一进来便感觉压抑又沉闷。

　　地牢下面还设了阵法，空气里的灵力明显稀疏了很多，修士一进入此地便会明显感觉到不舒服。

　　继续往里走，最深处有一间牢房，牢房外有重兵把守，十九被关在了里面。

　　牢门开了，只见正中央的半空悬着一位狼狈不堪的男子，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缚灵锁牢牢捆绑，身子被直直拉开，他周身衣物破烂不堪，身上全是鞭打的痕迹。

　　羡云缓缓驻足，摆出了审问者的姿态。

　　带她进来的小厮吼了一声：“诶，别装死，你最好给我识相些！”说罢，他便转身看向羡云，对着她弯腰行了一礼，“神君，要是有何需要尽管告知在下。”

　　悬在半空的人一直闭着眼，像是死了一般，当他察觉到前方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他才缓缓撑起了眼皮。

　　四目相对的瞬间，十九眼底全是难以置信，他死寂的眼眸里泛起了波澜，有意外，有惊愕，他万万没料到羡云会来审问他。只是马上的，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顾虑、疑惑中还藏着几分不太明显的惊喜。

　　羡云依旧冷着脸，神色疏离，但要是留心观察的话，定能看到她眼底那一丝细微的松动。

　　羡云知会那几位随从小厮：“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待牢房里没人了，她又检查了一遍，扔了一张隔音符在门口位置，等到确认可以说话了，她才问出：“你来这里做甚？宋旻天让你来的？”她气愤极了，刚说出话后便大咳了两声。

　　“神君您受伤了？”

　　“无妨，先说正事！”

　　“对，确实是他让我来的，他说窝窝醒了，它最爱吃鱼，他晒好了小鱼干，临走前忘记给您了，就让属下送来。今日不知怎么了，朱雀大街上奉御司巡逻的人明显多了，属下一直没找到机会，看神君来了姚家，姚家人来人往，属下便想着先进来，等会儿有机会再把东西给神君。”

　　“然后你没找到机会，还被人抓了是吧？一包小鱼干差点送了你的命！真够蠢的，我还想着宋旻天身边有你一个机灵的，我放心多了，没想到你跟他一样，做事不过脑子！”羡云气急败坏地大骂道。

　　十九自知理亏，低着头没有回话。

　　“怎么救你容我想想办法，你先把丹药吃了，先保住命再说。”羡云抬手递了颗丹药过去，“上界离奇死人，宋旻天也注意到这件事，他和我说派你们调查过，你们查的如何？我确认，那孩子就是被鬼气夺舍，难不成说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人会使用鬼气？”

　　“鬼气的事情我们查到了，神君猜得不错，只是那部分人一直藏着，我们还不清楚，他们所图何事？”

　　“等等，我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不会使用鬼气？”

　　“对啊，刚才那人来审问在下，我强调过很多次，我连鬼气都不会用，怎么可能是我！但他偏不信。众所周知，这鬼气就只有炼化的鬼怪和我们鬼王使得出来，我是活人，我怎么可能会使用鬼气。”

　　“炼化的鬼怪……”羡云喃喃念叨，“意思就是有人炼化死去的亡魂，那他们图什么……只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那他们怎么盯上了那孩子，因为她灵根出众，炼化后的实力能更强？”

　　“属下暂时不清楚。”

　　“你们真的长点心，天天榆木脑袋一样，中计了吧，成替死鬼了！宋旻天天天忙活什么，书白读了，人心算计都不明白！他早该顺藤摸瓜调查清楚，这事都多长时间了，现在好了，临时出事，根本摸不着头脑！”

　　“王说神君教过，人得活得纯粹，不应有太多算计。攻城建国靠武力，靠人心，靠阴谋走不远的。”

　　羡云气得哑口无言。

　　“你先在这里吊着吧，他们暂时还不会处死你。我得赶紧去鬼宿一趟，估计宋旻天应该收到消息了，他那个人更没脑子，等会儿中了计，真把你们一锅端了！”

　　“好，神君小心，在下冥冥感觉这背后有一双手，好像一直在推动着鬼宿和神界关系撕裂。”

　　“不止一只手，还有这宋旻天，莫名其妙就杀人，问他原因他又说不出口，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这让别人如何信服？如何相信你们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