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94、鬼宿之罪 2 姚家占

　　姚家占地很大，后院围了一座大山，山底下还有四个不相连的湖泊，要是不熟悉的话，真有可能会迷失了方向。此时，宾客基本都集中在前院。

　　娰忧站在竹林里，他在等人，看样子他等了很久。

　　竹林偏僻，几乎看不到路过之人。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子来到他面前，女子摇身一变，褪去了伪装，变成十分瘆人的模样。她瞎了一只眼，脸上全是狰狞恐怖的伤疤，除了这些伤外，最吓人的莫过于她那阴森恐怖的眼神。

　　“主人，您找我？”

　　一见面，那位女子便跪在了娰忧面前，头伏得很低。但是她的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看样子，她对娰忧并不是心悦诚服。

　　“今日有一事要交代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是被抓，你懂的，宁可自裁也决不能泄露秘密。”

　　“明白。”

　　“姚家小女，死。”说话之时，娰忧面色古井无波，语速平缓，字句干脆利落，完全像变了个人一般。虽然不见暴戾狰狞姿态，但却让人心中凛然，不敢懈怠违逆。

　　娰忧交代完，那名女子就变回了高门贵女的模样。

　　竹林外有位丫鬟已经苦等她多时，丫鬟一见，急急忙忙催促道：“小姐，我们还是加快些脚步吧，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老爷说了，今日是难得的机会，和我们袁家地位相当的世家以及上古世家都会前来，是时候让夫人帮您挑选如意郎君了。”

　　她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丫鬟回头望过一次刚才她进去的竹林，但她始终没说什么。

　　而另一边，娰忧在吩咐完后，便离开姚家，一个人来到一处道观。

　　此地偏僻，人迹罕至，寂寥无声。这道观历经岁岁年年风雨侵蚀，早已破败不堪，院墙大半坍塌，砖石散落一地，庭院杂草丛生，看上去荒芜了许久。

　　正殿更是残败，梁柱裂了，供桌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殿顶瓦片残缺不全。供桌边角磨损得严重，桌上立着一尊香炉，炉内三缕香火静静地燃着，青烟缓缓升腾，袅袅不散。

　　殿中央供着一座神像，屋顶裂缝透进来的天光笔直地打在神像上，光亮澄澈通透，将神像勾勒得清晰。

　　娰忧长跪于神像下，脊背挺得笔直，他所在的位置恰好避开了天光，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他垂首低眉，双目轻阖，满心虔诚，口中低声反复念诵着，念诵着……

　　纵使不得已而为，但做了恶，人心里总免不了恐慌，而恐慌之下，最直接的选择便是求神拜佛，求运气，求宽恕。

　　姚家越发热闹起来。

　　羡云也因为晏仙尊徒弟这一层身份，颇受大家欢迎。很多她之前从未有机会接触的前辈，亦或是以前瞧不起自己的，他们都或多或少地跟她打了一声招呼，有看重她的，会问一下她的身子情况，问一问她的修为；有讨好晏仙尊的，他们会说很多巴结她的话；有的人不想太多联络但也会象征性地打一声招呼，让她回去给师父带一声好。

　　人多的地方本就是名利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至少有一半人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来，这是结交人脉最好的机会，有的是为了仕途，有的是有所求，有的是为了婚姻大事……

　　像羡云这种真心来祝贺的，才是最愉快的，不带着任务，整个人都能轻松很多。

　　宴席快开之前，谷小安也匆匆而来。

　　这六百年间，她修为没涨多少，但却游遍了四象二十八星宿，把这天底下的美食几乎都尝了一个遍。羡云真的好生羡慕。

　　她今日是直奔大餐而来，她和羡云说，这些世家大族的厨子个个都是神仙功夫，炒菜做饭那叫一个妙，而且这些家族的食材那叫一个珍贵，很多东西平日根本见不到，有时候单单一个简单的素菜都够买一个丫鬟了。

　　说实话，谷小安不喜住在浮心岛。师祖太冷，太古板，她和他说话总会小心翼翼，有些不自在。而且浮心岛规矩严，住在这里的全是仙尊，她是辈分最小的，每次出门一撞见人就得行礼问安，有时候还会被前辈叫住，考校她一番。

　　而且师祖这个人很复杂，她几乎揣摩不透。她师父羡云回来的时候，师祖便会跟着一起吃饭，羡云不在的时候，他就辟谷。有时候谷小安偷偷给自己加餐，心里都是忐忑的，匆匆买回来就赶紧躲去了自己的卧房，关上门后如饕餮一般速速吃完，比做贼还紧张。

　　修士基本都辟了谷，像她和羡云这样的只是个例，更别说浮心岛的仙尊了。她还记得有一回，有一位来法会的弟子偷偷带进了烧鹅腿，那些仙尊闻着味赶来，把他痛批了一顿，他们总说，口腹之欲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说这鹅腿闻起来腥臭无比……

　　师祖能接受，但是却不喜欢，这点儿她是能察觉到的。

　　对于胃口超级大，嘴一刻都不能闲的谷小安来说，浮心岛真的压抑，她还是更喜欢以前在朱雀的日子。

　　今日是个难得的机会，师祖没来，那些仙尊前辈和她不坐一起，她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大吃特吃。

　　“师父，尝尝这个，这个超级好吃，我之前在女宿吃过，味道一绝。”

　　“这个也好吃，这个酸酸辣辣，味道也是师父喜欢的。”

　　“这个，”她往嘴里夹了口尝尝，“味道一般，没有我想象中的感觉，手艺还是差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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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会儿，羡云面前就堆满了。谷小安提前要了很多个小瓷碟，她是分开装的，不然会串味，对于她这种极品大馋猪来说，串味是对美食的亵渎。

　　谷小安夹得太快，羡云都吃不过来，让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说话。

　　姚家宴席奢华又气派，因为菜品太多，普通的桌子完全不够，这种等级的宴席，宾客不好起身夹菜，走来走去又不合规矩，看见对面的好吃的，只能悄悄咽口水……

　　江月升便想了个主意，效仿曲水流觞，只是和曲水流觞的文雅相比，这个更实际。盘子很大，里面放得满满的，再用仙法把它固定，不至于掉入水中，盘子随水而流，每位宾客都能尝到，想吃什么自己夹便好。听说这次单菜品都有上百种，更别说各式各样的灵果、饮子。

　　姚家孙女他们见了，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小神仙。

　　看完孩子，羡云就和谷小安聊了起来，六百年未见，有好几箩筐的话想说。

　　“娰忧呢？他爹娘都来了，他怎么没出现？”

　　“之前和师父提过，他身子骨不好，生下来就体弱，修为全是靠丹药堆起来的。今日他本来要来的，他都准备好见师父了，谁知竟突然得到一喜讯，有一位游历归来的白发老翁妙手回春，听说以前治过类似的病人，他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想试一试。”

　　“你这点和我很像，我也喜欢这种永不言弃的人。”

　　“是啊，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也让他定要去试试。”

　　“师父，那个人情况如何？”

　　“好多了。只是他的事我还有点没有头绪，整件事都透着古怪，但我相信，他是个好人。”

　　“那人肯定天天缠着师父，说不准还使出了妖精的手段。”谷小安说着，翻了一白眼，嘟着嘴巴，满是不高兴。

　　“天天乱说些啥呢，我看你才是一小妖精吧。”

　　谷小安看着面前红彤彤的灵果，毫不犹豫地拿了两个，一个递给了羡云，另一个她拿起来便啃，啃了一半后，她终于问出：“师父，要是真有那万一该怎么办？我们怎么救他啊？”

　　“不是还有你师祖嘛，我说不上话，但你师祖说的话他们敢不听吗？”

　　“我还以为师父最不屑找关系这等手段……”

　　“公平条件下那自然不屑，但若是有失偏颇的话，有关系为何不用。”她拍了拍谷小安的肩膀，“前些年师父不在，你定然受了委屈。现在你背后的师门强大着呢，想做什么放心去就是了，师父会站你后头，他们定不敢为难于你。”

　　正说着话，身后便传来一温柔的男声：“小师妹，终于见到你了。”

　　“师兄！”羡云急忙起身。

　　赵暮温润如玉，人好，性子也好，和他说话如沫春风。

　　谷小安看到赵暮来了，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自行离开。

　　“小师妹，你还好吗？”赵暮小心问出，看着有些紧张。

　　“好着呢，这不一大活人站你面前。”

　　“小师妹能开玩笑，看样子定然无事了。”

　　“我最近手上有几件棘手的事，耽误了些时间，早就想去师兄家里讨杯茶喝了，但一直没抽出身。等今日结束，要是师兄有空的话，我就去师兄家里叨扰一晚。我老想念师兄的饮子了，论浆果饮子，还是师兄做的我最喜欢。”

　　“好，好！饮子是吧？就是我家里灵果可能不够了，但没关系，我现在就吩咐人去采买！”赵暮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刚说完后便急匆匆地传讯，吩咐下去。

　　“前方是怎么了？闹嚷嚷的。”羡云看着逐渐聚集的人群，不解地问道。

　　“走，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