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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徒儿叛逆 3 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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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雨水开始多了起来,要么连热七八日,要么雨一直下个不停,这种天气下,人总是很急躁,易烦易怒,过得空虚。偏偏羡云是个怪人,她喜欢下雨天,下雨天让人心很静,听着雨声,煮上一碗茶,日子悠长悠长,这大抵就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家宴的事儿她还耿耿于怀,虽然嘴上不念叨,但心里却一刻都没忘,把手头的事情忙完,等着雨停了,她打算悄悄去一趟鬼域。
谷小安就跟她完全相反,只要天一下雨,她就坐立不安,一会儿说下雨打乱了她的计划,一会儿又说灵植泡了水,不死也得残。
最关键的原因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今日娰忧约她去西山涧,他准备了很多吃的,还在外头扎了帐篷,说可以在那里住上个三四天。西山涧是个很美的地方,她很喜欢,有山有水,有很多同龄的漂亮姐妹,还有很多养眼的年轻公子。
她真的盼了很久,娰忧平日被家里盯得很严,虽然不能修炼,但他还得负责很多应酬事宜,好不容易他才有时间,她这边又临时有事走不了。这次郊游春日便约好了,一直到夏日都未去成。
偏偏不巧的是,今日又下了大雨。看这样子,这场雨估计又得下个四五日。
郊游算是彻底泡汤了。
谷小安搬了把椅子坐在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雨,一脸苦大仇深。
恰好在此时,空中出现一只折纸白鹤。白鹤朝她飞来,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是娰忧的来信!
娰忧说,计划照旧,只是改个地方,他想带她去璞岛逛逛。
娰忧之前和她提过,他买了一座浮心岛外围的小岛,岛不算大,他打算把整座岛都改成一个园子,这一建就建了好多年。璞岛还未对外开放过,他说他想请谷小安做第一位客人。
娰忧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经商,尤其是女子的胭脂水粉、首饰之物,别看他自己打扮得像一只花孔雀,但是给女子挑选衣服、头饰的时候眼光很是独特。他的这座璞岛可以说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的园子,女子只要一进去,定能从天亮逛到天黑。
他还听取了谷小安的提议,除了这些首饰物件、胭脂水粉外,他还专门定制了一些或可可爱爱、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就是图个好看。就比如剑穗,这里的剑穗没有死板的模样,全是别出心裁的设计,有玉兔模样的、有大胖猪模样的,最特别的当属那大舌头——剑穗编成一个大脸光头模样,只要一出剑,那光头就会吐出舌头,滑稽又可爱。
她还让娰忧做一些灵兽吃食,灵兽的小衣裳、小鞋子,她还专门让娰忧给她的小宋定制了一顶小帽,小帽是一个迷你的小花盆,花盆里有种子,理想情况下,这种子可以结出灵果。
谷小安一收到消息,立马站了起来,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了师父。
师父和师祖在一起,自从师祖回来,师父那是片刻不离,整日都跟在师祖身旁,一会儿唠上半天的闲话,一会儿又让师祖给她讲天上神仙的故事……这些还不怎么,只是当她问起师祖以前的传奇经历时,师祖就哑了,她摆明就是故意的,师祖脸皮那么薄,怎么好意思自己夸自己。
谷小安只觉得,其实师父比她还不正经,师祖回来,她从未找过师祖学功法,只知道缠着师祖听他讲故事。
她跑到的时候,师父正在给师祖烧水,桌面上摊着一本花花绿绿的书。
谷小安一凑近,羡云就慌忙地把书合了起来。
“师父,您是在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给我也分享分享呗!”
急忙合上书是羡云下意识的动作,谷小安这么一说,她也没什么好藏着的,她打开了书,嘴里说着:“你这脑子天天想些什么,你以为我在看什么?禁书啊?这就是一话本,专门讲神仙相爱的故事。你师父现在名头可大了,不得好好研究研究,万一认错了人,丢人呐。”
谷小安凑近一看,翻了几页浅浅读了一遍后说道:“师父,其实这种最无趣,这种类型的话本还是得去黑市买。”她“啧”了一声后继续说,“黑市的胆子大,写得开,更吸引人。”
羡云白了她一眼:“能不能正经点儿!我可跟你提前说好,小孩儿少看那些,小心脏了眼睛。”
“也就师父还把我当小孩儿了,六百多岁,都成老太婆了。”
“六百岁就成老太婆,你还让不让那些上万岁的人活啊?他们岂不得气死。”
说着说着,水开了,茶也泡好了。羡云收起话本,端着茶水离开。她见谷小安一直跟在她身旁,有些反常,便问:“有事?”
“哎哟,没事就不能来找师父了吗?”
“少骗人,看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谷小安被揭穿后只好无奈地笑了两声:“也没什么要紧的,我要出去四天,去找我朋友。师父您有没有要特意安排我的事?我可以现在去办。”
羡云也没多想,随口问了一句:“和谁啊?”
没成想这一问竟把谷小安问住了,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口,让羡云一下子就起了疑。
“到底和谁啊?”
“师父……您知道的……娰忧……他约我出去玩儿。”
“我有那么吓人吗?出去玩而已,这有啥的,快去吧快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羡云打发走谷小安,回到了屋内。晏驻春刚才大致听了一耳朵,羡云刚一进去,他就问:“小安要出去?”
“对,和她的一个朋友,那人我之前还见过呢,挺精神的。”
“羡云。”晏驻春叫了一声。
“怎么了师父?”
晏驻春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他又添了一杯,等到放下茶壶,他才说道:“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挺傻。你也不想想,你出事之前,他们就认识,你这一觉睡了六百年,六百年的相处,他们会不会……”
“我怎么忘记这一茬了!我睡了一觉,醒来后也没感觉有太大变化,就没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晏驻春叫住了着急忙慌往外赶的羡云:“回来,喝茶,不会出什么事的。师父和你说是想给你提个醒,小安的婚事可能快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羡云听完更是两眼一黑,徒弟要嫁人了?怎会!一直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啊。
“你别急,小安很听话,要是真到那一步,她定不会瞒着你。”
羡云这个人有个毛病,她喜欢提前焦虑。师父才刚给她点破谷小安的情况,她就能联想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比如她会不会被他辜负,会不会被他家人欺负,他家那些人好不好相处……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她更是急躁不安。
一边喝着茶,她一边给赵暮发了传讯,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娰忧这个人的情况。
她的神色反应晏驻春都看在了眼里。
过了片刻后,晏驻春抬手一挥,茶杯、茶壶,连带着案几都被收了起来,整个房间变得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羡云瞬间便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她端坐到师父对面:“师父,我准备好了。”
她心里紧张又期待。
在下界时,师父教她功法亲力亲为,但师父要求极为严格,最难的就是现在这一关。
这一关是心法、剑法的融会贯通,是她最怕的。双方相对而坐,一同进入入定状态,随后,师父便会来到她的心海,在那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师父会压低修为实打实地和她较量一番。仅仅一刻钟时间,她就能累得虚脱,心力、灵力消耗太大,还得时时刻刻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被师父击破,最后落个考核不合格,次日还得继续。
比起师父,她对谷小安真的宽松了很多。
想当年她在师父门下时,很少有完整一日的休息时间,有时候能有半日就很不错了,从早到晚,每一日都排得满满当当。而且师父时不时就会考核她,要是考核不合格,之后那段时间得忙到起飞,不仅要恶补之前的不足,还得抓紧时间学新的东西。
师父时间观念很强,只要一迟到,就会罚她最怕的扎马步,禁锢灵力后,那酸胀的滋味真的永生难忘,扎完后走路,脚完全不听使唤,跟安了假腿似的。而且师父教她功法都是早晨天不亮的时候,非常的困,眼皮都睁不开。
来到上界,她自己也懒,自然不能要求徒弟早起练剑。
让她起个大早教徒弟练剑,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是遇上一个勤奋的徒弟,她这个师父定然遭人嫌弃。想想那场面,徒弟已经等候多时,师父却睡懒觉起迟了,真是惹人笑话。好在谷小安和她一样,也是个懒性子,彼此彼此,谁也别嫌弃谁。
“开始前你先念三遍清心诀,杂念过多影响发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