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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造孽哦 ...

  •   当莫苒意恢复意识,她一睁眼便看到了正跪在她身旁嚎啕大哭的千绥。

      “苒意姐姐……”千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见莫苒意睁开眼,猛地扑过去抱住了她,边哭边喊道:“我好怕!”

      莫苒意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不知所谓的状态之中,就算被抱住了她一时间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好一会,莫苒意才开口说话,“我刚才是怎么了?”
      她不是正走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晕了?

      脖子后面传来阵阵痛感,莫苒意蹙眉,伸手轻揉了几下。

      千绥看着莫苒意的动作,面色自然,动作如常,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苒意姐姐躺在地上了。哇!我害怕!”

      莫苒意有些头疼,无奈揉了揉眉心,从前她怎么没发现关朝焕这么爱哭呢?

      “别哭了。”莫苒意想安慰一下一旁哭得直颤抖的人,结果一转头,却发现,后者的脸已经变回去了,她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你的脸?”

      千绥满脸茫然,像是有些不知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啊?我的脸怎么了?又变丑了吗?啊!”

      最后一声竟是直接害怕得叫了出来。

      “你的脸……变回去了。”莫苒意无奈,只得迅速说道:“什么时候变回去的?”

      “变回去了?”千绥一脸惊喜,“真的吗?苒意姐姐,我的脸真的变回去了吗?”

      像是忍不住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变回去了,千绥站起身,到处乱窜,貌似是想找什么东西。

      “那边有湖。”莫苒意看着兴奋得不知所以然的关朝焕,无奈地笑了。

      “哦哦哦。”千绥跑过去,低头照着湖面。看着湖面上的自己,他兴奋得发出了一声尖叫,“啊!我的脸真的变回去了!”

      心里藏不住一点情绪,千绥又跑回来,拉着莫苒意的手,兴奋地一直在原地蹦来蹦去,“苒意姐姐,我的脸真的变好了诶!”

      莫苒意看着他,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刚才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千绥停了下来,像是有些听不明白,却也是乖乖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等着姐姐了。”

      莫苒意回头看了眼刚才跑出来的园子,站在原地思考了半晌,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眼。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莫苒意转头,哄小孩一样说道。

      “苒意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回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莫苒意说道。

      “我不要!呜……我害怕,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乖,听话!”莫苒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面前的关朝焕却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废话,天极宗的人都还在里面呢,要是泄露了点什么,那千绥刚才装的就白费力气了。

      莫苒意还想说什么,可不等她继续开口,却突然看见从刚才茉莉园的方向走过来了一个人。

      那身影,走得摇摇晃晃的,不像是什么正常人。

      莫苒意心察不对,侧身挡在了千绥面前,看着那摇摇晃晃的黑影走过来。

      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莫苒意,千绥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就淡了下来,忽地低下了头,捏着袖口的手十分不自然地搓了几下。

      没有发现身后人的异样,莫苒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正超她们走过来的黑影。

      瞧着那黑影越走越近,莫苒意想起方才在茉莉园发生的事情,不免得有些紧张,手也攥紧了,她今天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听说魔族很是嗜血残暴,若是天极宗的人挡不住,那……

      莫苒意有些害怕,却也还是强忍着,死死盯着那道黑影。
      待那黑影走近了,莫苒意也发现那人是谁了。

      “城主?”
      莫苒意惊讶出声,她以为会是关旻焕走出来,没想到会是关间。

      而且关间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眼神溃散,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走路都走不稳,像是丢了魂似的。

      “爹……”
      千绥想上前。

      可听见动静的关间转过头来,看清是谁之后,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般,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大叫,“啊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着关间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莫苒意有些莫名其妙,皱着眉看着关间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动作。

      “苒意姐姐,我爹他这是怎么了?大哥他们呢?是不是还在那呢?”

      拉住要往那边走的千绥,莫苒意喝道:“别乱跑!”

      像是被训斥了的小孩,千绥委屈地低下了头,对了对手指头,“哦。”

      莫苒意知道这个时候城主府已经不是什么好去处了,关家主事的人在今日一疯一死,若是关朝焕继续留在这里,今后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沉思了一会,莫苒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前她没有带走关朝焕,是想着这城主府到底还是关朝焕的家,看在莫家的面子上,关间和陈绵莲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关朝焕太过分,但如今看来,她以为的,都只是她以为的罢了。

      今日正巧她看见了陈绵莲打关朝焕的那巴掌,那从前呢?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岂不是会更加过分……

      莫苒意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虽然如今的莫家也不太平,但……

      莫苒意往后看了一眼,关朝焕正低着头乖乖站着,她心一下就软了,算了,那又如何,就算再怎么样,关朝焕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吧,至少那样,她能保证关朝焕不会再出什么事。

      想清楚之后,莫苒意偏头看向“关朝焕”。

      “朝焕。”

      “苒意姐姐,怎么了?”
      千绥面露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如今关家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城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要不要离开关家和我一起走?”莫苒意试图用面前人能理解的话去解释,“就是……”

      可不等莫苒意说完,面前的人就一脸认真道:“苒意姐姐是我的未婚妻,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莫苒意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望着一直朝她笑着的“关朝焕”,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她其实很后悔,因为当初那件事,她和关朝焕之间的婚约成了一道枷锁,困住了关朝焕这么多年,对他来说未免太过于苛刻了。

      关朝焕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为了她被一直困在关家的。

      “姐姐,怎么了?”千绥歪头,看着沉默的莫苒意,似乎是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没事。”莫苒意回过神,“那你今日同我一起回莫家吧,好不好?”

      千绥重重点头,笑得像个傻子。
      “好!”

      *

      云亭孤悬于万丈悬崖边,云海翻涌,雾气缭绕。
      几缕云雾穿过云亭,绕着亭中人身旁而过,温柔缠绵,却不留半分痕迹。

      雾中伸出一只皙白如玉的手,将一枚黑棋轻置于棋盘之中。

      “啪嗒。”
      伴随着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棋局胜负已定。

      “你输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淡淡道。

      “不算不算,这次不算!”对面的人见状当即耍起了无赖,“泫泠啊……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老人家的诶!”

      谢泠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放回棋罐中,不受影响,“师伯,您今年已经快四百岁了。”

      靡潋一点也不觉得害臊,撒泼蛮横道:“我都七老八十了,你让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了?”说着他还非要将谢泠手中的棋罐给抢过来,“你就再陪我下一局,再下一局就好,赢了,我自然就走。成不成?”

      谢泠抬眼看向靡潋,淡然道:“三百年,您从未赢过一局。”

      “嘿!我就不信了!”靡潋压根就不服气,“我就不信除了安绥那个臭小子,这天极宗就没有人能下过你这小子了!”

      谢泠的手一顿,好一会才将一枚白棋放入了棋罐。

      靡潋还一心想着要再大战一局,压根没注意到谢泠的动作。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有人来报。
      “靡潋长老,靡清掌门请您去神岩殿一趟。”

      “我知道了。”
      靡潋原本还正专心收着棋盘上的棋子,一听到这话,瞬间没了继续下棋的心思。

      靡潋边放下了手中的棋罐,边絮絮叨叨地起身,不忘对着身旁的谢泠埋怨道:“我就知道靡清师兄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满意我干的活的。每次到我来办大试会,他就恨不得挑出八百个毛病出来!难道我这老头子真有这么粗心吗?”

      谢泠没应声。

      “啧!你和你师尊还真是一个模样,怪不得他这么多弟子里最喜欢你了。”
      也没指望谢泠能和他一起吐槽靡清,靡潋起身,拍了拍衣裳,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边走靡潋边说道:“算了算了,今日有时间,正好在去神岩殿之前,顺道去明修峰看看今日从比方城回来的那几个臭小子好了。”

      “师伯。”
      谢泠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靡潋以为谢泠是有什么话想说,刚想回头,“怎么……”
      一句话还未问完,谢泠就接着说了一句惊天骇俗到差点没让靡潋当场晕倒在地的话。

      “我心悦安绥。”

      “砰!”
      靡潋一个没站稳,往旁边一歪,直接撞倒了立在亭内的一盏长明灯。

      “你……你说什么?”待靡潋好不容易站稳了,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泠,话说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泫泠啊……虽然师伯知道你生性冷淡不爱说话,但师伯也是都习惯了的,你可不要突然间和师伯开这种玩笑啊,安绥他都……”

      谢泠看着靡潋,面色平静如水,再次说道:“我心悦安绥,从小便喜欢。”

      “啊?不是……不是……不是?”靡潋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已经被震惊到连话都难说清楚明白了,“你……你……肯定是在逗师伯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会喜欢……”

      望着谢泠那双平静而又认真的眼睛,靡潋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张了张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了。

      终于,在靡潋终于把震惊的情绪消化完之后,他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诶……不是……你……我……你师尊他知道这件事吗?怎么就突然间和我说起这事了呢?”

      谢泠垂眸,“他们知晓。”

      靡潋一听这话,觉得真是天塌了,“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我一个糟老头不知道?”

      谢泠沉默。

      “什么?!不是,我……”看着谢泠的眼睛,靡潋的话音戛然而止,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三百年来从未与我说过你喜欢安绥这件事,为什么偏偏在今日……”

      越想靡潋越觉得心惊,他想起来了,这三百年来,谢泠几乎每隔两个月便要出去一趟。从前他还未觉得有什么,只当谢泠是正常外出游历罢了,可现在细想回来,靡潋才察觉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要是谢泠真是外出游历,为何每次他撞见谢泠外出归来时,谢泠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魔气。那时靡潋还以为谢泠只是在正常处理魔族时不小心沾染上的罢了,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不是那样。

      “你……”大抵猜到事实如何的靡潋已经震惊到话都难再说完整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将情绪平复了几分,才缓缓说道:“你这三百年来,是不是每隔两月便去一趟魔域?”

      谢泠:“嗯。”

      见谢泠应得这么干脆,靡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伸手扶着一旁的柱子才不至于摔下去。

      “所以……”即使已经猜到谢泠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但靡潋还是忍不住亲自问道:“你今日与我坦白这些话是想做什么?”

      谢泠微微垂眸,“在魔域,安绥的气息,我感知不到了。”

      靡潋:“所以你想……”

      谢泠:“去太虚殿。”

      “……”
      靡潋就知道,肯定是魂牌。

      魂牌是天极宗弟子的命牌,自生于天地间。
      每一个弟子在入了天极宗之后,都伴生有一个,与他们的魂体都绑定在一起。

      而太虚殿,正好就是收着天极宗弟子魂牌的地方。
      整个天极宗只有他靡潋能打开太虚殿的门。

      可魂牌这个东西,是得要有魂体才存在的,没有魂体,也就根本没有魂牌的存在。当年仙魔大战之后,为了确认千绥是不是真的已经魂飞魄散消失于世间,那些人还非要靡潋将太虚殿打开看看。

      靡潋当年无法,只能将太虚殿打开。
      在太虚殿没再见到千绥的魂牌,确认他已经彻底消失之后,那些人才没了话说。

      魂体没了,魂牌自然也不复存在。
      那就是真真正正地消失在了这世间,没有轮回,更别说转世。

      如果想要魂牌重新出现在太虚殿,除非早就魂飞魄散的人的魂体已经修复。
      可至今天极宗还从未有哪个魂飞魄散后的弟子能重铸魂体的,更别说在太虚殿中的魂牌能再现了。

      靡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了许久,他才继续道:“当年去太虚殿查看安绥魂牌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安绥他……”

      谢泠静默不语。
      靡潋也不好再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靡潋打算先妥协了,诶……算了,不过就是再耗费百年修为打开一次太虚殿罢了。

      如果安绥真的能……
      靡潋想,就算是为了安绥,耗些修为而已,也总是值得的。

      “你……”
      可靡潋妥协应答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亭前,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要继续说的话。

      靡潋偏头看去,是单峤。

      “弟子拜见师尊,拜见靡潋长老。”
      单峤落地便收起了灵剑,恭敬地跪在原地向亭中两人行礼。

      “过来。”
      靡潋干脆直接转头去找单峤说话。

      示意单峤坐下,靡潋倒了一杯清茶过去,说道:“今日去比方城的试练如何?”

      “多谢靡潋长老。”单峤有些惶恐,接过靡潋递给他的清茶,毕恭毕敬地回道:“一切安好。只是那害人的魔族实在太过于厉害,弟子未能阻止它害人,是弟子无能。”

      靡潋摇了摇头,“那不怪你们,今日本就只是让你们去设个阵法,就没想着派人带着你们。今日比方城的事情,也是我们的疏忽。”

      单峤:“不,长老……”

      靡潋:“好了,你不用担心那些事了。你师尊还在这呢,不如先与你师尊说说你今日在比方城的历练如何。”

      单峤看向一旁静坐的谢泠,突然跪了下来,认真道:“弟子无能,还请师尊责罚。”

      靡潋拦不住,只能就这么看着,无奈,这孩子,和谢泠还真像。

      谢泠抬了抬手。
      一卷云雾将跪在地上的单峤扶了起来。

      “今日之事与你无关。魔族的踪迹本就难寻,你们自知打不过,便及时传信回宗门,做的不错。”

      单峤摇了摇头,“总归还是我们的修为不足,实力不行。”

      靡潋头疼,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当初谢泠为什么会选单峤做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了。他无奈道:“你们如今不过十几岁,才是筑基期呢,打不过魔族很正常。日后多勤加修炼增进修为便好了。想当初你师尊他们也是金丹期才杀掉第一个魔族呢。”

      “真的吗?”
      单峤满眼好奇。

      靡潋:“这还能有假。你们还小,今后历练的机会多着呢,不必太执着于这一件事。若是执念过重,对你的修炼来说,并非好事。”

      单峤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靡潋干脆转移了话题,说道:“今日你们在比方城帮的那人怎么样了?”

      单峤摇了摇头,认真道:“不知道。我们在听到您的话之后就赶回来了。不过那人身上只是沾了些许魔气,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靡潋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对了。”单峤没忘了他来碧云亭这一趟的目的,说道:“师尊,我今日在比方城听到了一个名字,我记得从前好像听您提到过。”

      谢泠应道:“嗯?”

      “什么名字?”
      靡潋也好奇,只当单峤是正常在与他们聊聊天说说话罢了。

      单峤一字一句认真道:“今日我听到那魔族喊了一声‘千安绥’,我总记得我好像从前在什么时候听师尊与尘泽仙尊提到过这个名字。”

      “啪!”
      茶盏掉落在地。

      靡潋震惊道:“你说什么?!”

      宗门弟子堕魔,对天极宗来说,不是什么好名声,这三百年来都宗门内的人不怎么提起从前千绥的存在。
      所以宗门年纪小一些的弟子,根本就不知道天极宗还有弟子堕魔当过魔域域主,也就更不知道那魔域域主的名字叫千安绥。

      “啊?”单峤不明所以。

      靡潋急得直拍大腿,结果一转头,谢泠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造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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