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那东西怎么 ...
-
千绥被按在椅子上,偏头趴在桌上。
莫苒意正小心翼翼地给他烫伤的地方上药。
“你太冲动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莫苒意看着千绥手上的伤,越看越心惊,不免得开口说了几句。
过了那会子劲,千绥现在倒没觉得有什么了,只是乖乖地应道:“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姐姐你不要生气。”
莫苒意看着千绥拉着自己衣袖乖巧应声的模样,心里有再大的气此刻也消得差不多了,她无奈地点了点千绥的额头,“你啊……”
千绥本还想借势再说几句的,只是在他开口的时候,突然感觉头有些痛。这头痛来得有些突然,千绥一时间没忍住,伸手抱住自己的头,不由自主地轻哼了一声。
“嗯……”
“怎么了?”
莫苒意一脸担忧,她生怕千绥有什么事,忙起身扶着人。
“来人啊!”莫苒意不想千绥再出什么问题,转头便要喊人去叫大夫。
赶在莫苒意开口的前一刻,千绥拉住了她,“姐姐,我没事。”
莫苒意:“怎么会没事呢?是不是伤到头部了,我与你说,这头伤到了,可不是什么小事。你……”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不为别的,是因为莫苒意低头,透过千绥那狭窄的袖口,像是看到了藏在袖中的什么东西。
莫苒意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迅速将千绥的衣袖挽起,露出了后者那伤痕遍布的手臂。
她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张了张嘴,看起来是想说什么,却被眼前这伤气得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莫苒意被气得直发抖,拉着千绥的手,紧紧地盯着后者的眼睛,神情冷肃,一字一顿道:“关朝焕,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莫苒意的表情,千绥被吓了一跳,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缩了缩肩膀,一句话也不敢说。
莫苒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朝焕,你能告诉姐姐,你身上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泪水渐渐蓄满了眼眶,千绥不停地摇头,“不要!姐姐,朝焕不痛的,你不要嫌弃朝焕。朝焕现在就把这些搓掉,你不要生气。”
说着千绥便用力地揉搓着臂上乱七八糟丑陋的疤痕。
可用了十足的力气,其他完好的地方都被搓充血了,那些疤痕都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毫无变换的痕迹,千绥的泪水越来越多,他看起来十分慌张,“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朝焕搓不掉。”
莫苒意按住了千绥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当初,就不该让关朝焕留在关家的。
可现如今,就算莫苒意再怎么后悔都无济于事了,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哄着千绥,“好了好了,姐姐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担心。”
千绥哭得一抽一抽的,“真的吗?姐姐,你别不要我……”
看着眼前人哭得如此伤心,眼神里尽是害怕,莫苒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咬着下唇,强压着自己的愤怒与痛苦,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姐姐不会不要你的。”
莫苒意无声地流着泪水。
她后悔了,真的,她真的不应该在母亲去世之后还让朝焕留在关家的……
明明……明明她在莫家也不好过,她怎么敢保证关家会好好对朝焕的。
莫苒意咬牙,泪水充满眼眶,眼前一片模糊。
就算再崩溃,莫苒意还是要先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在朝焕面前哭,绝对不能让朝焕担心。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情绪稳住,莫苒意已经在这短短片刻的时间内将思绪捋清楚了,她绝不能将莫家拱手让人,为了娘,为了自己,也为了朝焕,她一定要在莫家有绝对的话语权。
“你先去沐浴好不好?”
莫苒意不知道千绥身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伤处,只能先让他去洗澡,打算让他洗完澡出来再看看,顺便替他把身上还未痊愈的伤都上一遍药。
关朝焕自然是听莫苒意的话的。
千绥也不多说什么,顺着莫苒意的安排就去了。
屋里只留下一个在里面伺候沐浴的人,别的都出去了。
站在空荡荡的房内,莫苒意偏头看着不远处倒映在屏风上的影子,紧紧握住了手。
没事了,没事了,至少今日之后,朝焕有她看着,以后肯定会没事的。
想着,莫苒意深吸一口气,稳着情绪,偏头,随手便将千绥才换下来的外衣收拾了一下。
莫苒意本来只是想整理衣服的,可在她拿起衣裳抖了几下,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了下来。
低头一看,是一大团的信纸。
莫苒意奇怪,朝焕身上怎么会带这这么多的信纸。
弯腰将信纸捡起来,莫苒意随便抽出一张,看了几眼。
可下一刻,莫苒意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上剩余的纸张。
她不敢相信,再次拿了几张,想确认自己的想法。
“砰!”
莫苒意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倒了桌边的凳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屏风后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大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莫苒意扶着桌边,捂着胸口,看着散落在地的纸张,缓了好一会才稍稍平复了点自己的情绪。此时突然听到关朝焕的声音,莫苒意顺着偏过头去,看向屏风上映出来的影子。
莫苒意唇色发白,愣愣地看着屏风,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回应里面的人。可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她都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久,屏风后的人都没有听到莫苒意的声音,像是有些担心,当即便想从浴桶中出来。
“不!”注意到屏风后人的动静,莫苒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充满红色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风后的人影,哑声道:“我没事,你不要出来。”
不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出来,要不然……要不然,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苒意心口疼痛,紧紧攥住了胸口处的衣服,手不停用力,指尖泛白,那块衣服都快被她抓烂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莫苒意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
好在屏风后的人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真的就乖乖地在屏风后一动不动了,不再有别的动作。
莫苒意跌坐在凳子上,双目无神,根本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来报。
“小姐,老爷请您和关公子去琉璃居一趟。”
莫苒意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
千绥一踏进琉璃居的院子,就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皱了皱眉,千绥抬眼,扫了院内的众人一圈。
不等他找到这种不舒服的地方源自于哪里的时候,有一人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就是关家的关朝焕?”
千绥一顿,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留着长白胡子的白衣老者。
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一个傻子,千绥没有立刻回应那人,而是往莫苒意身后躲了躲。
莫苒意看着千绥的动作,顿了下,却也没有避开,依旧照常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别怕。”梵一知道这人是个傻子,也没生气,反倒是十分有耐心地说道:“你还记得今早在关家见过的那几个白衣人吗?”
千绥怯怯地躲在莫苒意的身后,闻言一愣,想起来了什么,“那几位帮我的仙人?”
梵一抚着自己的白胡子,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那几位仙人对我可好了!”千绥拍着手喊道。
莫苒意一顿,视线移动,放到身后护着的千绥身上。
注意到莫苒意的视线,千绥脸上的笑容顿住了,演傻子演得太投入了,一时间忘了面前这几人不是单峤那几个好糊弄的小孩了。
千绥挪了几步,扯着莫苒意的衣袖,晃了晃,“姐姐。”
莫苒意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心一阵一阵似针刺般的痛,可她却不能在此刻表现出任何异样。
轻拍了拍千绥的手,莫苒意说道:“没事。”
看着两人的互动,就在不远处的莫万琛嗤笑了一声,垂眸,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眼中尽是不屑。
莫万琛就站在莫成洲的身后。
莫成洲看着莫苒意,冷脸严肃道:“你知道我为何要叫你过来吗?”
莫苒意理都没理他,只转头看向梵一,微微点了点头,“今日在关家,多谢天极宗的各位相助。”
“这本就是天极宗弟子该做的。”梵一客套地回了莫苒意一句,然后下一刻就直直地盯着千绥说道:“今日在关家被魔气侵染的人,除了关旻焕,另外一个人就是你对吧?”
千绥一脸茫然,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莫苒意伸手挡在千绥面前,礼貌道:“仙长这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莫成洲说道:“几位仙长在琉璃居设下阵石之后便发现府中有魔族的存在。这莫府里,除了你和关朝焕,还会有谁是魔族?”
莫苒意肃然,“这不可能。”
梵一:“莫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发现贵府里有魔气的存在,一一寻人排除罢了。这魔气不重,只消知道是谁身上带着,我们替他除去这股魔气就可以了。”
莫苒意:“仙长,不是我说,今日在关家,我们也是差点被那魔族给害了。若朝焕真是魔族,为何他今日还会差点被入魔的关旻焕杀了。这莫府里这么多人,有可能的又不止我们两个,几位仙长何不将府中所有人都查个明白?”
梵一看了一眼莫苒意,摸着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没说什么。
莫成洲听到这话,立刻就急了,指着莫苒意就吹胡子瞪眼,怒道:“你这个逆女!府中谁人不知你今日去了关家,还带回来了关家的那个傻子。我莫家从前从未出现过魔族的气息,就因为你今日带回来了那关家的孽障,我莫家才会有魔气的存在!”
莫苒意冷笑了一声,“以前没有?谁说得准呢?毕竟以前天极宗可从未在莫家设阵查过不是吗?”
“你!”莫成洲气极。
“父亲。”身后的莫万琛喊住了莫成洲。
莫成洲回头,看向莫万琛,“琛儿。”
莫万琛从檐下的黑暗中走出,依旧是那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他来到莫苒意面前,低声道:“姐姐,我知道你喜欢关朝焕,可魔族的事情事关整个莫府甚至整个比方城众人的性命,你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情就弃这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呢?”
莫苒意笑了,“莫万琛,既然你这么大义,不如先让几位仙长查查你身上有没有魔气的存在呢?”
莫万琛面露惊讶,“姐姐,你是在说我吗?”
说着他便笑了,从袖中拿出了一枚桂圆般大小,坠着一抹红色流苏的银铃,垂于手下,晃了晃。
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万琛看着莫苒意,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姐姐,这莫府里面,任谁是魔族,我都不可能是魔族。”
莫苒意不知道莫万琛拿出来的银铃意味着什么,只是冷冷一瞥,就收回了视线。
而身后的千绥在看清楚莫万琛拿出来的银铃之后,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那只银铃……不是应该留在魔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到了莫万琛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