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白雨映雪

69、番外3 绝育

　　周五晚上，梁时景小跑回办公室套上厚实的过膝羽绒服，戴好帽子，又在外头严严实实裹上一圈围巾，才敢带班放学。

　　站在学校大门口，梁时景缩着脖子，视死如归般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给贺珩发了条微信：放学了，你忙完了吗？

　　等了约摸五分钟，梁时景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了，打了个哆嗦，把手揣回兜里快步跑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暖风开得很足，梁时景很快就缓了过来。

　　贺珩还没回消息，梁时景了然他这是还在忙。

　　他们冬天也这么忙啊……

　　在梁时景的印象里，烤肉店一般都是夏天忙，不乏是些大哥光着膀子，要几箱啤酒拿马扎子坐在道边吃烤皮儿、小串，毕竟四中附近好几条街上都开满了烤肉店，每次放学出校门，他都能闻见从远处飘来的香味。

　　可能是梁时景不怎么好这口，自从跟贺珩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夜晚烤肉店，无论严寒酷暑就没有人少的时候，爱吃的人就算天上下刀子，地底下冒火都会带着全家老小、携朋唤友来呛口热乎的，吹点牛逼。

　　开门回家，热乎气扑面而来。

　　梁时景舒坦地长叹一口气，脱下羽绒服搭在鞋柜上。

　　他还没来得及进屋换睡衣，两只猫就竖着尾巴一前一后追了过来，围着他的小腿蹭来蹭去叫个不停，十九更是一个劲儿跳着往他身上扑。

　　梁时景眉眼弯弯，俯身一手抱起一只猫，拉成猫条后抱进怀里，挨个亲了一口，“哎呀，你俩这个赖塞样，真待人亲。”

　　梁时景坐在沙发上看着两只猫跑路，它们时不时就会一脚踩在他腿上，力道重的梁时景直皱眉。

　　“别跑了，都过来我看看你们是不是长胖了！”梁时景一把把两只猫抱回来放倒在腿上，揉起它们软乎乎的肚子。

　　梁时景无奈地摇摇头，这俩小家伙身上的肉增长速度跟罐头的消耗速度成正比。

　　十九躺在梁时景大腿上，舒服地抻着懒腰，粉色的猫爪炸开了花。

　　梁时景正惊喜地掏出手机准备拍照，门外忽然传来输入密码的滴滴声响，门随即被推开，贺珩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媳妇儿，我回来了。”

　　“去去去。”

　　梁时景挥挥手赶走了两只猫。

　　梁时景趿着拖鞋，快步朝贺珩跑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这么快就忙完了？这个时间点……客流才刚起来吧？”

　　贺珩也把棉袄随手扔在鞋柜上，回抱住梁时景在他脑门亲了一口，揽着往屋里走，还不忘调侃道：“嘿呦喂，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主动？……是不是想我了？”

　　看着贺珩满脸贱兮兮的笑，梁时景不轻不重的捶了他一拳，“给你点好脸你就，蹬鼻子往上上啊！”

　　梁时景欲要走开，被贺珩一把拉住又带回怀里，他连连认错道：“哎呀错了错了，是我想你了。”

　　嘴贫几句，贺珩才回答梁时景的话，“前两天我又雇了一个员工，他们忙店里那点事儿稳稳的，所以呢……我就赶回来陪你了，让你独守空房我会心痛的。”

　　梁时景暗自算了算价，气得牙根痒痒，“你钱多的花不完了呀！”

　　“我乐意呗。”

　　贺珩使了一招金蝉脱壳躲过梁时景的锁脖，快步跑回鞋柜，像变戏法一样从棉袄下面拎出一袋烧烤，“趁还热乎先吃饭，都是你爱吃的，这可是我捂怀里一路狂飙带回来的，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啊。”

　　梁时景咬了一口还是脆的炼乳小馒头，皱眉道：“大冬天路上又是冰又是雪的，再别开那么快，安全第一。”

　　“明白。”

　　梨子和十九闻着香味跑了过来，都后腿一蹬，跳到了贺珩腿上。

　　贺珩支着下巴，视线牢牢黏在正埋头吃饭的梁时景脸上，腾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梨子的脑袋。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说咱们要不要送梨子去做个绝育手术啊？”

　　梁时景慢悠悠嚼着肉，思索片刻说道：“去呗，刚捡到十九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我就打算给梨子做绝育了，可医生说十九还没断奶，这事就没能办成，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

　　“那就明天去。”贺珩说着便解锁手机，“我预约一下。”

　　……

　　“唉！你把猫还我！”贺珩一手虚抓着梨子的前爪往回拽，扭头对梁时景眨眨眼。

　　梁时景面色为难，厚着脸皮也上前拉住梨子的另一只前爪，“别把我家梨子抓走……”

　　即便穿蓝色工服的医生脸上带着口罩，梁时景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抱紧梨子就点头往手术室冲。

　　等门关上，梁时景看着周围其他家属，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拉着贺珩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声嘟囔，“你净出些馊主意，这么多人在呢，好尴尬啊……”

　　贺珩显然没演够，笑了几声缓了半天才平复好激动的心，“多好玩啊！要是不演这一出，梨子记恨上咱们俩可怎么办？这些可都是为了保证你们父女俩的感情，乃至爷孙感情能顺顺当当的小牺牲啊。”

　　贺珩揽着梁时景的肩膀，指了一圈屋里的其他人，“他们一会也都要经历这个环节。”

　　梁时景怀里抱着一只宠物医院的原住民，还是觉得刚才很尴尬，“你这么喜欢这个环节的话……一会去演坏蛋帮医生抢猫呗？”

　　“行啊！”贺珩眉头一挑。

　　还能这样啊？

　　梁时景眼看着他当真起身跑过去帮忙，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念叨了一句，贺三岁！

　　梨子的绝育手术做得很快，梁时景在见到它的时候，它的脖子上已经戴上了伊丽莎白圈。

　　“真听话。”梁时景拍了拍它的脑袋。

　　等了快五分钟，贺珩才姗姗来迟。

　　“演高兴了？”

　　贺珩看着梨子满眼眼泪的样子，憋着笑拍了张照片留念，连连点头道：“当猫贩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意思。”

　　梁时景：“演够了吗？”

　　“没有。”

　　“……我一会能不能再去抢两只，咱们再回家？”贺珩偷偷观察着梁时景的表情。

　　“你要是敢去，我就让邱医生也给你做个梨子同款的绝育手术。”梁时景双臂环胸，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别呀，你忍心吗？”贺珩可怜巴巴道，“我可是你亲老公。”

　　“你试试呗？”

　　贺珩看着梁时景在空中挥着的拳头，仿佛看见一把泛着寒光的无形剪刀，浑身猛地一颤，连忙笑呵呵开口，“不试了不试了……咱带孩儿回家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