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白雨映雪

65、第六十五章 笨蛋，我怎

　　复职后，梁时景好似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那就是上班。

　　虽然每天都过得很忙碌，从早到晚连轴转，但感觉很充实。再也没有像以前在家休假时那样无所事事了。

　　一天中午午休时，梁时景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躲清闲。

　　他正刷着视频，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备忘录提醒。梁时景下拉弹窗，稍作停顿后，便点了进去。

　　贺珩要过生日了？！

　　梁时景无声激动着下滑手机确认日期。

　　今天都……12月20号了？！还有一周……

　　梁时景关掉手机，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心里暗自琢磨，该送贺珩什么礼物才好呢？他似乎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如果非说他想要什么，应该就是和我复合……

　　“贺思诚！你过来！”

　　下午第一节下课铃响后，梁时景抱着书本走出教室，站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声。

　　贺思诚正和几个兄弟凑在一起，听到梁时景叫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许久才应声，“来了。”

　　我没犯事儿吧……？上节课也没睡觉啊……手机也没玩啊……

　　短短几步路，贺思诚快速回忆了自己上节课的表现，没有任何能被抓住小辫子的举动！嘶……那就应该是关于舅舅的了。

　　梁时景走到走廊饭卡挂失的牌子旁站定，“你舅舅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东西？”

　　“啊？”贺思诚被这奇怪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没说过吧……”突然，他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下周是舅舅的生日啊！舅父这是在试探我呢！那我就……

　　贺思诚改了口，“别的倒是没有，反正舅舅说他天天都特别想你。”

　　见梁时景默不作声，贺思诚等得着急，下意识往墙上瞟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了。倒是不能怪他，谁让饭卡挂失的白板上被人画了好多四不像、《山海经》、伊藤润二的产物，谁看谁都憋不住笑。

　　“嗯，那你先回去吧。”梁时景点点头让他离开，“对了，别跟你舅舅说我找过你。”

　　“明白！”

　　步入期末，梁时景丝毫没感觉到这群高三学生对即将到来的高考有半分紧迫感。班级氛围甚至比高二时还要散漫。每次他回到教室，都能闻到各种零食和泡面的味道。

　　他只能一遍遍开窗通风。

　　这几天贺珩和梁时景的关系没什么大进展，也没地方能进展了。虽然没复合，但他俩还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贺珩也出奇的没有再作妖，每天晚上安分守己自己睡一面床，最出格就是转过来抱一下。

　　贺珩走进面馆，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两个人。

　　沈泽宇见他进来抬手招呼他，“来这边坐！”

　　“哎呀，几个月没见，你怎么胖了？”贺珩点了碗小碗毛细，在沈泽宇身旁坐下，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笑着调侃道。

　　“你看我说什么了，不止我有幸福肥，结了婚的人都这样。”程浩坐在两人对面，吹了吹热得冒气的面汤，无情嘲笑。

　　“你俩滚边啦去！”沈泽宇强颜欢笑。

　　贺珩脱下羽绒服问道：“找我来干什么啊？”

　　“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今年想咋过啊？”沈泽宇喝了口津美乐，“晚上吃顿饭，然后转场去ktv通宵？”

　　贺珩摇摇头，“改天咱再补过一次呗，那天我有事就不出门野了。”

　　“你能有啥事？”

　　程浩用指尖敲了敲木桌子，“你说呢？他家里还有一个你忘了？人现在是有对象的人，能跟咱们出去过生日吗？”

　　“切……一起带上呗，怕啥啊，又不是没见过。”

　　“二人世界你懂不懂？”贺珩找店员要了瓶大香蕉，“唉，话说这也好几个月了，你和你媳妇儿没要个孩子啊？”

　　贺珩话头转得比翻书还快，沈泽宇缓了半天才回道：“要个屁，生孩子多遭罪啊，等哪天琬宁想要了再说，我依她。”

　　“你不挺喜欢孩子的吗？天天稀罕念念。”

　　“那能一样吗？”沈泽宇咂咂嘴，“要是能把准一生生个姑娘儿就好了，万一是个小子……等到了讨狗嫌的岁数那不完了？我可扛不住。”想到这沈泽宇打了个哆嗦。

　　贺珩看着两个正聊着生男生女的话题正起劲的已婚男，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着面。

　　贺珩今年生日正好赶上了周日。

　　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试探梁时景。

　　“梁老师！今天多少号了？！”贺珩边拖地边问。

　　梁时景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27号，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问问。”贺珩见梁时景还在看电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满地“啧”了一声，“日子过得真快啊，这一年眼瞅着就过去了。再过几个月你又过生日了。”

　　“早着呢。”

　　贺珩：“……！”

　　贺珩又忍了一下午，梁时景愣是没提他生日的事。两个家换着躺，怎么看都不像在准备惊喜的样子。

　　不会真忘了吧……那我不活了。

　　贺珩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手里揉搓的抹布都快被撕成两半。

　　“晚上吃火锅怎么样？”梁时景从隔壁走了过来。

　　“行。”贺珩刚洗过、还没做造型的头发垂在眼前，他透过发丝，幽怨地看了梁时景一眼，“我去买东西。”

　　梁时景拦住他准备去换衣服的动作，“我去吧。”

　　贺珩刚想说他不会开车，大下雪天出去不方便，就被梁时景堵住了嘴。

　　“外面雪停了。”

　　“哦。”

　　梁时景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东西呢？”贺珩见梁时景是空着两只手进来的便问道。

　　“放家里了，今晚去你家吃吧。”梁时景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冰箱，拿出几瓶饮料递给贺珩。他又抱了两箱还没开封的车厘子和草莓往外走，又招呼道：“关门。”

　　鸳鸯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贺珩站在一旁切着白菜，梁时景埋头在塑料袋里翻找着什么，“贺珩，我好像忘买麻酱了，你下楼去买点吧？”

　　“好。”贺珩把白菜放进菜筒，放回桌上后，回屋穿上羽绒服出了门。

　　梁时景听到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后，先探头看了看，随后快步跟了出去，跑回自己家。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他只觉得心跳加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贺珩裹着长款羽绒服走在小区里，暖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超市在小区大门旁，沿途要路过梨子的猫窝。贺珩路过那时，被一声声奶猫的叫声拖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看向花坛，一只小狸花猫趴在窝里瑟瑟发抖，周围全是雪。小狸花猫看见他靠过来也不害怕，晃晃悠悠站起身，边叫边走了出来，停在贺珩手边蹭了蹭。

　　贺珩抓起小猫凑到眼前看了看，经过他的人眼亲子鉴定，这应该就是梨子的崽。

　　“你妈呢？怎么就你一只在窝里？”贺珩问完等了一会，“问你你倒是吱声啊。”

　　贺珩把猫崽子放回猫窝，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梨子的影子，不能说大冬天给冻死了吧？

　　他绕回猫窝，脱下羽绒服铺进猫窝包住小猫崽。随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声说：“等我买完东西回来，你要是还在，我就带你回家。”

　　贺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你别动弹啊，就在里面老实待着，家里还有人喜欢你呢，我今晚能不能咸鱼翻身、逆天改命就靠你了。”

　　贺珩一路小跑在超市买了两袋麻酱，等他回来时那小猫崽果然还在，消失的梨子也回来了。贺珩的心沉了下来，“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想抱养你姑娘儿呢。”

　　要不孩子和妈一起养吧……反正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喂，但梨子也不愿意被关在家里啊……贺珩蹲在猫窝前思考着。

　　“梨子，你要是想让我养你姑娘儿，你就叫一声。要是想让我把你俩都养了你就叫两声。”贺珩屏住呼吸，静静等着梨子叫。

　　“喵喵。”梨子思索片刻叫了两声。

　　“你自己叫的啊，我就当你能听得懂人话了。”贺珩裹紧羽绒服，把两只猫抱在怀里朝单元楼跑去，“你们母女俩回家可要乖一点，别到处乱尿，也少掉些毛，不然都得我来收拾。”

　　家里的门开着，贺珩抱着两只猫跑进屋子，头也不抬，直接钻进卫生间。把两只猫扔进淋浴隔间后他才走出卫生间，朝厨房看去。

　　梁时景人呢？

　　贺珩叉着腰站在餐桌前，突然有人从他身后拍了他一下。

　　“生日快乐！贺珩。”

　　贺珩闻声回头，只见梁时景手里捧着蛋糕，笑容满面地抬头看着他。

　　“我……”贺珩一时间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眼眶热热的，视线从蛋糕慢慢移到梁时景的脸上，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你忘了。”

　　“笨蛋，我怎么会忘？”

　　梁时景绕过贺珩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扭头看向贺珩红着的脸和眼眶，轻笑一声，“你不会要哭了吧？”

　　“才没有呢！”贺珩揉了揉眼睛，坐到梁时景身旁，握住他的手，“那我们……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

　　“吃完饭再说。”梁时景拍了拍贺珩因为激动颤抖的手，转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袋麻酱，“其实我买了。”

　　贺珩轻“哼”一声，说道：“我知道。其实柜子里也有，我就是想看看你在耍什么花招而已。”

　　“就你聪明。”

　　“本来就是。”

　　贺珩这顿饭吃得飞快，要不是梁时景拦着，他五分钟就能吃完。

　　他被梁时景按着戴上了生日帽。

　　梁时景替贺珩点上蜡烛，关了大灯，只留下几盏射灯，“你快许个愿吧，这蛋糕可是我亲手做的，就给我个面子，好吗？”

　　“死都得给。”

　　贺珩乖乖闭上眼，听梁时景唱了一首生日歌后，睁眼吹了蜡烛。他根本没许愿，因为他清楚，他的愿望今晚就要实现了。

　　贺珩摘下帽子，轻轻折好放在桌子上后，梁时景将一个黑色礼品盒递到他眼前，“喏，你的礼物。”

　　“什么啊？”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贺珩打开礼品盒，里面放着的是一条皮带。

　　贺珩的激动之心无以言表，扭头在梁时景脸上亲了一口，“喜欢，爱你。”

　　“不要脸。”梁时景骂了他一句，就没多说什么。

　　“你愿意？”

　　“你过生日，你老大。”

　　嗯，我老大，贺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饭后，贺珩大包大揽快速收拾餐桌。

　　等他终于收拾好想拉着梁时景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卫生间好巧不巧传来两声猫叫。

　　“哪来的猫叫？”梁时景一下子就被勾了魂去，放开贺珩的手走进卫生间。

　　贺珩站在客厅里，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早知道不抱回来了！

　　“贺珩！你怎么把梨子抱回来了！这是她生的小猫崽吗？！”梁时景兴奋的声音从卫生间传了出来。

　　贺珩只好压下心里的不满走进卫生间。

　　算了他开心我开心。

　　“嗯，买麻酱的时候看见的。过几天天就更冷了，我怕它熬不过这个冬天，就把它抱回来了。”贺珩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好可爱啊……”梁时景满心满眼都是两只小猫。

　　贺珩被他冷落在一边，心里不是滋味。

　　“你别摸了，身上保不齐还有虫子，等明天带去宠物医院你再摸。”贺珩酸溜溜的说着，伸手去拽梁时景。

　　“好吧。”梁时景听后放开手。

　　梁时景洗手时，贺珩都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应。

　　梁时景看着贺珩这样子好笑，冲他勾勾手，走出卫生间。

　　贺珩停在卧室门前，小声嘟囔，“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梁时景略带挑逗，回头慢慢走向贺珩，踮起脚在贺珩嘴角亲了一口，嗓音沙哑，“……我困了。”

　　贺珩眼睛睁得老大，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时景的手从贺珩脸颊滑到胸口，直至抽走，“你不愿意就算了。”

　　贺珩一把拉起梁时景还没放下去的手，一把推开卧室门将他拽了进去。

　　“谁说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