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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独属于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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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结婚了,能不能正经一点?”贺珩靠在凳子上,怀里抱着酒店的枕头,气喘吁吁地对沈泽宇说。
“……我这不太紧张了,来找你们平复一下心情吗……”沈泽宇靠在床上,半死不活道。
程浩和高启铭在他身旁,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怀里也各自抱着一个枕头。
距离沈泽宇结婚还有不到六个小时,他睡不着,一个电话把他们都聚在一间房里“打架”。几个枕头在房间里飞了半个小时,沈泽宇的紧张感还是没能缓解。
程浩是过来人,看沈泽宇蔫头耷脑的像朵蔫了的黄花菜,走过去搭着他肩膀,苦口婆心地念叨:“从明天起你就没好日子过啦……不对,婚后顶多一年你俩还能像谈恋爱那样,再往后就不一样咯。”
“为啥啊?”沈泽宇看向他,不明所以。
“说多了都是泪啊……”程浩欲哭无泪,“我现在都得求着亦菲跟我睡!”
沈泽宇眼珠一转,贱兮兮地笑着,凑近了些小声说:“你知道为什么嫂子不跟你睡了吗?”
“为什么?”
沈泽宇伸手摸向程浩早已消失不见的八块腹肌,叹了口气,“你已经从沈大校草变成笑草了。”摸了几下,沈泽宇眉头一挑,“哎呦”了一声,“你的腹肌怎么长回来几块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争宠一下,毕竟芳龄尚小。”
贺珩在旁边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三人打闹的动作停下,一起看向他,异口同声道:“你干什么呢?”
“啊?哦,梁老师醒了没看见我,给我发消息呢。”贺珩站起身收好手机,“我回去了啊,你们早点睡,白天还有一堆事儿呢。”
贺珩在几人的笑骂声中走出房间,在走廊里走了几圈确认身上没有烟味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梁时景正穿着睡衣靠在床头,卫生间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照在他的侧脸,很柔美。
“怎么这么长时间?”梁时景见他回来,伸开双手讨了个拥抱后问道。
“刚才陪他们抽了一根,我去散味了。“
“……不是说好不抽了吗?”
“嗯,再不抽了。”
贺珩直起腰,走去床尾脱下上衣。
他身段匀称,像古希腊名家精心雕刻的大理石雕塑,宽肩窄腰和梁时景在博物馆看过的一样。
梁时景很是痴迷贺珩的身材。
在家的时候,贺珩总是只穿着睡裤在家乱晃,看得梁时景春心荡漾,却还要硬撑着应对他无处不在的撩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梁时景嘟起嘴,抬手摸了摸脸颊,有些发烫。他猜测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成红魔虾了。
“起来了,梁老师。”
房间厚重的窗帘被贺珩拉开一条缝,早晨的阳光顺着缝照了进来,正好照在床上梁时景的脸上。他用臂弯挡着眼睛,翻身哼唧了一声。
“别赖床了,今天有大事儿。”贺珩掀开被子,把蜷缩成虾的梁时景暴露在空气里。他的腰身露在睡衣外边一截。
这种好机会贺珩可不会放过。
他在梁时景腰上摸了一把,拦腰抱起他放坐在床上。
贺珩掀开枕头,在床背缝里找到梁时景的眼镜,架回他高挺的鼻梁上。
梁时景显然还没睡好。
起床气压了又压,才忍住没发脾气。
“啵”贺珩捧着梁时景的脸亲了一口。
“别亲,我还没刷牙呢……”梁时景赤脚踹了贺珩的小腿一下,哑着嗓子说道。“……给我拿水去……”
为了今天能好好当伴郎,不给贺珩丢脸,梁时景从昨天晚上十点之后就一口水都没喝。
喝了贺珩拿来的矿泉水后,梁时景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照镜子。
还好……脸没浮肿。
梁时景松了一口气。
刚起床,鼻子和周围的三角区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油。梁时景用清水洗了一把,擦干后再照镜子,总觉得脸比没洗的时候丑了一些。
黑眼圈重得可以去动物园里当国宝了。
在他跟自己的脸较劲间,贺珩接了个电话,拿着手机走过来开门。梁时景探头看去,一个送外卖的“大白胖子”正在他们门口,贺珩正从机器人嘴里拿外卖。
“洗完了?”贺珩关门回来时看了他一眼,“来吃饭。”
酒店不提供早餐吗?
贺珩仿佛早有预料,没等他开口询问,便先解释道:“酒店的那些早餐你都不太喜欢,我给你点了吊炉饼。你尝尝看,这家和九六六医院那边的,哪家更好吃。”
梁时景小口喝着土豆丝汤,把吊炉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汤里一起吃。
他慢慢嚼着,表情像国外厨师大赛里的裁判。
不久,裁判宣布了比赛结果,“家里的那家好吃。”
两人穿上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并肩站在穿衣镜前。贺珩揽住梁时景,对着镜子拍了张合影,然后推着他往外走,说道:“走,去看看他们。”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贺珩先一步推门进去,沈泽宇三人也已经换好衣服了。
新郎官正坐在椅子上,攥着手机发消息。
贺珩抬眼看了眼腕表,已经七点半了,他牵着梁时景的手走上前问道:“什么时候去接新娘?”
“八点走,婚车都在外面等着呢。”沈泽宇说话有点磕巴,可脸上的高兴劲儿藏也藏不住。
贺珩默默和程浩他们站在一旁陪着,随手翻着放在一边的包,红包、喜糖……都拿齐了。
指针慢慢到了八点,沈泽宇接到楼下电话,几个人拿好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就下楼了。婚车旁站着几个男人,是沈泽宇的朋友,他们与贺珩等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依次上了车。
路上车不多,他们很快就到了新娘家楼下。
站在楼下,沈泽宇深吸一口气,“兄弟们……祝我好运。”
“你快上去吧,今儿不是算日子的先生给你挑的黄道吉日吗?怕个屁。”贺珩锤了他一拳,催他上楼。
坐电梯上楼,家门开着条缝,门缝后隐约能看见几个伴娘的身影,吵闹声从里面飘出来,“快快快,新郎他们来了!”
贺珩还记得程浩结婚时,伴娘堵门的场景。吵吵闹闹的很有意思。
沈泽宇蹲在门前边说着好话边往里塞红包,“那个……哥哥姐姐们啊,弟弟来娶媳妇儿了,你们行行好,行行好。”
门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几个人小声讨论后,一个伴娘说道:“好,那就问一个,新娘现在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
“我!”沈泽宇大声喊道。
唉,沈泽宇这不要脸起来,是真不要脸。
贺珩手里拿着相机,全程录着。
顺利进了门后,伴娘引着他们进了房间,王琬宁正坐在床上。在床边立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两道题。
“文明接亲,这两道作对就成了。”
“我靠……”沈泽宇呆立在黑板前,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他向贺珩投去求助的目光,“义父,靠你了!”
贺珩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沈泽宇一眼,把相机递给梁时景,然后向前走了两步看向黑板。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说了句:“靠……”
谁家接亲出数学题?
黑板上赫然写着两道高中导数题。
对贺珩来说,倒不算什么难事;但对沈泽宇来说,简直就跟重新读一遍高三没两样。
偏偏伴娘还说,要他们两个一人解一道。
沈泽宇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旁边的粉笔,大致看了眼题,把贺珩赶去解左边的题。
贺珩早早解完题,满意地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扔,踏着三七步看旁边那个抓耳挠腮的人。
“行啊,数学不错嘛。”梁时景站在贺珩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腰,小声说道。从贺珩开始解题起,他就在后面跟着一步步地演算。
“必须的,我当年可是数学老师的心尖尖。”贺珩把手伸到身后,用身子挡住梁时景,轻轻牵起他的手。
终于,沈泽宇做完了。
过程虽然惨不忍睹,好在结果是对的。
“顺顺利利”接到新娘,婚车一路浩浩荡荡驶回酒店。
接下来也没他们什么事了,贺珩给沈泽宇塞了两个大大的红包,便拉着梁时景坐到座位上。
贺珩闭着眼睛靠在梁时景肩上,有些困倦。可能是尼古丁在作祟,昨晚抽完烟他就一直很精神。靠着床背,怀里抱着梁时景,几乎是睁眼到的天亮。
梁时景早上出门前喷了香水,是之前自己送的那瓶。柠檬香很好闻,混合着他花香的沐浴露,像在艳阳天路过街边的水果店,夏日的微风拂过,带着阵阵清香轻扫过周身。
半梦半醒间,贺珩感觉有人轻轻推了推自己。
“……怎么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贺珩习惯性亲了梁时景一口,早已忘记这是在人家婚礼上,来宾更是多的离谱。
“哎哎哎,你能不能收敛点,要腻歪回家腻歪去,孩子还在这呢。”程浩边用手捂着念念的眼睛,边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两人。
幸好婚礼流程已经开始了,旁边桌的人都在专注地看着台上,没人注意他们刚才的举动。
“就亲!你想亲还亲不着呢!你看亦菲让不让你亲吧!”说着,贺珩又亲了梁时景一口,还往他身上靠了靠。
程浩和高启铭一起白了他一眼。
“你跟那个癞皮狗子似的。”陈浩的脸皱皱在一起,“你看没看过《夏洛特烦恼》?人鱼儿结婚,你搁这当上角了?”
“没给出场费,不当、不演。”
贺珩本想去倒桌上的酒喝,手却被梁时景拍了一下,于是他调转方向,转而拿起了可乐。
转眼就到了新郎新娘交换誓词的时刻。
念念穿着小花裙,乖巧地捧着小盒子走上台送戒指。舞台上灯光闪烁,映照在布景上格外漂亮,倒也不枉他们之前费了那么大劲,费心布置。
流程被编排得很简单,舞台灯换成明亮的大灯。新郎新娘牵着手走下舞台,在更衣室换好敬酒服,挨桌敬酒。
等着沈泽宇带着媳妇儿来的空档,贺珩的后背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拍了拍,“珩老弟啊,好久不见呐。”
贺珩回头,是王卫东。
王卫东此刻身着合身的西装,配上微微隆起的啤酒肚,反倒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他脸上挂着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恭喜啊,王哥。”贺珩端着酒杯跟他碰了碰。
“哎呀,还要谢谢你呢。”王卫东笑着在贺珩身侧扫了一眼,目光在梁时景身上停留一瞬后,略带失望,“唉?怎么没带女朋友来啊,我还想见见呢。”
“啊?”在贺珩尴尬之余,明媚的声音传来。
“哎呀爸!今天我结婚,你多关注关注你女婿!”王琬宁挽着沈泽宇敬酒过来了。
小夫妻俩冲着贺珩眨眨眼。
贺珩心里了然,沈泽宇这是把他和梁时景的事告诉她了。
王琬宁凑近王卫东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卫东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转头对梁时景亲切地说道:“你就是珩老弟的男朋友小景吧?哎呦,小伙长得可真标志。”
梁时景有些局促,拿着可乐跟他碰了碰,“是我叔叔……谢谢。”
“王哥,他有点内向,你就别拿他开涮了。”贺珩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把梁时景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
“唉,好好,你们年轻人聊,我去那边有点事。”王卫东简单说了几句,便把空间留给他们这堆人了。
贺珩跟王琬宁算上这次,也只见过两面,谈不上熟,更没有话可说,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和梁时景退到后面去了。
尹亦菲虽然也才跟她认识,但两人就跟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凑在一起聊个没完,把沈泽宇这个新郎官都丢在一旁。
贺珩不得不感叹女人之间的感情真是奇妙。
等到人差不多都离开了,贺珩才找到沈泽宇,告诉他他们准备走了。
道别之后,两人回到酒店,好好冲了个澡。他们躺在床上看起了电影,打算休息一下午,晚上出去逛逛再回家。
浑河的夜色依旧如那晚般美丽,两人依然并肩走在石砖路上。唯一的不同,是身边的人已从暧昧对象变成了爱人。
今夜的浑河外滩,有人抱着吉他坐在路灯下弹唱着《蓝莲花》。周围仅有的三个石凳都已坐满了人,贺珩和梁时景只好站在他们身后听着。
昏黄的路灯照亮柳树,和天边的晚霞、桥上的灯带融为一幅画卷。
“梁时景,是今晚的浑河美,还是那晚的美?”贺珩突然问道。
“不一样……都美。”沈泽宇闭眼感受着晚风吹动发丝的凉爽。
心中的阵阵酸涩翻涌上来,梁时景推了推贺珩,“快走吧,一首歌都唱完了。”
“不听了?”
“不听了,我要听你唱。”
“好啊。”
贺珩牵起他,穿过人群,嘴里哼着动人情歌。
晚风扬起两人的发丝,也吹落了梁时景眼尾滑落的一滴泪,随风吹进浑河。
是独属于今夜的泪。
是独属于今夜浑河的泪。